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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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戚白映這兩天一直試圖聯系沈逸, 明明沒有拉黑,卻怎麽也不回信息。

原本以為當時只是她的錯覺,現在看來真不一定了, 這件事難不成還真是沈逸幹的?

她不願意胡思亂想, 可是腦子裏晃動的, 是她也克制不住的想法。

這件事和沈逸脫不了幹系。

因為聯系不到沈逸, 戚白映就給顧熙打了個電話過去。

這會兒正是早上九點半,也不知道顧熙醒了醒。

等她撥通了第二個電話的時候, 電話還是接通了。

話筒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清脆,聽起來年紀不大。

“你好,是戚小姐嗎?”

聽這話,看樣子還認識她。

戚白映挑了挑眉頭, 問道:“顧熙呢?”

“她還在睡覺,請問你找她有什麽事嗎?”男生回答著,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是她男朋友,我叫曲舍林。”

戚白映記得他,半個月前他也接過她的電話,當時只是說是朋友, 沒想到這麽快就改口成男朋友。

顧熙動作倒是挺快, 但是她好像從沒有聽她說過和這位男朋友之間的事。

以前總是鬧得轟轟烈烈,這回倒是隱瞞得極好。

戚白映哼哼笑了兩聲,“倒是聽她提起過你,就是沒見過面, 還挺好奇的。”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 能迷得顧熙神魂顛倒。

“戚小姐,我們見過面的。”曲舍林站在窗邊, 看著外邊如高山聳立般的建築。

日出剛剛升起,雲朵渲染得很漂亮。

“見過?”戚白映猶疑地重覆了一遍,那她怎麽對這個人毫無印象?

“在林家的婚禮上,可惜你並不認識我,哪怕見到了恐怕也不知道是我。”曲舍林聲音裏帶著一絲笑,不明深意。

戚白映對他確實沒有什麽印象,不過能參加林葉兩家的婚禮的人非富即貴,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顧熙之前很少跟她透露這個男朋友的消息,看樣子也不會是她帶過去的。

“你和祁宴禮先生看上去很般配。”像是在證實他剛才說的話,曲舍林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戚白映警惕地問道:“你接這個電話,應該不只是想問候問候我吧?”

曲舍林:“熙熙之前一直誇你聰明漂亮,沒想到還真是如此。”

客套話戚白映聽多了,沒想到連人都沒接觸過,就連說得這麽貼切的,還挺少見。

看來,他並不像沈逸說的那麽無害,深藏不露大概就是這種人。

戚白映勾唇輕笑道:“顧熙也常跟我誇你,不過她好像並沒有完全認識你。”

電話裏傳出男人朗朗笑聲,他輕咳道:“你這話說的不太對,我從來也沒有騙過她。”

“林家私生子偽裝成窮學生,故意接近顧熙。”戚白映頓了頓,漫不經心道:“你要是說這不是欺騙,我也無話可說。”

“你猜到了?”曲舍林輕聲問道,話音裏帶過一絲不敢置信。

戚白映哼哼笑出聲,慵懶又嬌媚,“我想這並不難猜?”

姓曲,這一個點就夠引起她的註意了,當初她和秦夢談話的時候,她口中的林家私生子,不就是姓曲嗎?

“怪不得戚小姐可以讓那些權勢的男人當成心頭寶,現在看來你確實有這種魅力。”

他這話明顯意有所指,除了祁宴禮應該沒有別人了。

聽著這熟悉的語氣,看來這個曲舍林調查過她,而且很多事情都查得很清楚,比如她和祁宴禮之間的是。

戚白映最不喜歡這種玩暗的,可偏偏總有人喜歡跟她試試這一招。

她輕笑著道:“看來你還挺關心我的私生活?”

曲舍林慢條斯理道:“我不僅關心這些,我還知道,你丟了樣東西。”

戚白映聞言,下意識瞇了瞇雙眼,心底翻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什麽東西?”

聲音不似剛才的輕快,戚白映有些緊張了起來。

曲舍林像是捕捉到她的情緒,低笑出聲,“一支錄音筆。”

戚白映不由地睜大雙眼,內心底閃過一股疑惑,最後被思緒泯滅了,她克制著自己的聲音,“怎麽會在你那裏?”

“你何必管它是怎麽到我手上的?重點是它現在在我手裏。”曲舍林悠悠道。

戚白映一怔,緩慢的開口道:“你想幹什麽?”

“我想和你做筆交易。”

戚家破產後,戚白映才知道,原來她這麽有用,所有人都上趕著想來利用她。

他們怎麽也不動腦子好好想想,她又豈會那麽的好拿捏?

“你不說清楚些,難不成還等我來猜?”戚白映聲音漸漸浮現冷意。

曲舍林哈哈笑了兩聲,“戚小姐倒是個急脾氣。”

“林葉兩家悔婚這事你應該知道吧?”他問道。

明知故問。

戚白映覺得跟他說話,還挺費口舌的,她拿過床頭的水杯,輕抿了一口。

沒聽到回應,曲舍林繼續說道:“林嘉律現在很不被林家看好,林氏的高層借機找他的茬,給了他一個任務,如果沒有完成,他這繼承人的身份可就要丟了。”

曲舍林頓了頓,繼續說道:“丟了,林家就會扶我上位。”

又是一個為了權勢的人。

這種人戚白映見多了,大多數都沒有好下場。

她不以為然的問道:“什麽任務。”

曲舍林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城東那塊地的招標。”

怎麽又是這塊地,明明招標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鬧出來這麽多事,真不消停。

戚白映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有點兒疲憊,她低聲問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幫助祁家奪走這塊地。”曲舍林又道:“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

這塊地,戚白映本就和祁宴禮簽下了合約,早已經勢在必得,曲舍林這樣插進來,看起來並不影響什麽,但戚白映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我是不打算拒絕。”戚白映順著他的話說道。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曲舍林笑著道。

“我跟你就算合作,也不會愉快。”戚白映瞇了瞇雙眼,眸光閃過危險之意,“如果你敢利用顧熙,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後果。”

“我愛她還來不及呢。”

電話裏傳來男人哼哼的笑聲。

戚白映瀲灩的眼底漸漸浮現冷意,“希望你說到做到。”

“行,那我們說好的事,你可別忘了。”

曲舍林說完這句話,便掛斷了電話,掃了眼床上酣睡的女人半張側臉,他垂頭打開了微信。

給一個微信名為“s”的人發了一條信息。

“你要求的事,我已經辦好了,我的事,你可別忘了。”

**

電話震動一聲被掐斷了。

根本不給人反應時間,曲舍林的聲音消失在話筒裏。

戚白映靠著枕頭上,掀開眼皮看著天花板。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

那支錄音筆為什麽會落到曲舍林手中,還有沈逸到底和這一切有沒有關系?

看來只有等競標結束後,這一切才會真相大白。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

周姨喊著她,“太太,該起來吃早飯了。”

戚白映應了聲,“我換好衣服就下來。”

五分鐘後,她才緩緩走下樓。

本以為祁宴禮已經去公司,沒想到她剛下樓就看到他在客廳裏坐著,正在擺弄什麽相框。

戚白映遲疑了一會,還是走了過去,就看到祁宴禮正在擺弄一張畫,看樣子是要裱畫。

那副畫看上去有些眼熟,戚白映又走近了些。

等完全看清楚的時候,她楞了楞。

“你從哪裏弄過來的這張畫?”她問道。

戚白映記得,當時她從戚家搬出來的時候,因為東西太多,所以把這張畫給落下了。

她還打算回去找找,沒想到再次去的時候,整個戚家已經被封了,再後來,裏面就住進去了一些她不認得的人。

祁宴禮沒有擡頭,目光垂落在那張畫上。

那是一張張很普通的風景圖,作者的水平還不高,畫作一眼就能看出缺點。

當年,戚白映覺得無聊,磨著祁宴禮帶她去爬山,爬到一半卻死活也不肯再走,最後是祁宴禮背著她到的山頂。

等到了山頂,才發現原來還有這麽美的風景。

戚白映支好畫架,開始動筆。

前兩天藝術課的老師布置了一份作業。

她哄著祁宴禮陪著她爬山,其實只是為了這一幅風景畫。

等畫完畫,已經晚上六點多,秋季的夜黑的較快,兩人最後摸黑下山。

戚白映將畫架收好,跳到了男人背上,“我走不動了,你背我下去好不好?”

她撒著嬌,甜甜的喊了他一聲“哥哥。”

現在想起裏,她當初死皮賴臉的勾搭人家,卻總是一點也沒討來好,還真是幼稚得可笑。

“你一直留著它?”男人微微側頭,擡了擡眉骨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戚白映竟被他看得有幾分心虛,“我……為什麽不能留著它?”

這本就是她的畫。

祁宴禮收斂住嘴角的笑意,“留著挺好。”

他聲音壓的有些低,戚白映沒聽清,下意識問道:“你說什麽?”

男人掀開眼皮,睨了她一眼,“畫得很好。”

想起來,她當初畫下這幅畫的時候,祁宴禮也是這麽誇她的。

之前是冷淡的敷衍,而現在戚白映卻品出幾分真摯出來。

只是這聲誇讚,來得太晚了些。

“過來。”他壓低聲音,站了起來,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戚白映不知道他想幹什麽,楞在原地沒有動作。

祁宴禮心情還像不錯,面對她的無視也不以為然,慢步走了過來。

等手腕被拉住時,戚白映才緩緩回神,隨著男人的腳步一同上了二樓。

“你想帶我去哪?”她有點兒不知所措。

樓上只有幾個房間,祁宴禮總不可能帶她去書房看書的。

祁宴禮低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男人牽著她,走到了最後一間房間的門口,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戚白映下意識朝裏面投去目光,才發現房間裏全是她作的畫,很多都是她落在戚家沒有拿回來的。

她走了進去,看著那些熟悉的畫,內心底閃過一股悸動。

“你怎麽弄到這些的?”她回頭看祁宴禮。

男人跟著她的腳步,也走了進來,他穿著很隨意,就好像已經把這別墅當成了家,全然沒有了以往的刻板和冷肅。

“很簡單,買來的。”他掀開眼皮,視線沈沈的。

被他看得有些別扭,戚白映背過身去,摸著畫架,“花了多少錢,我還給你。”

祁宴禮低聲道:“我不太缺錢。”

“那就謝謝祁先生的好意了。”戚白映勾唇,笑得狡黠。

這些又不是名家畫作,估計不值什麽錢,既然祁宴禮也不當一回事,那她又何必太在意。

男人眼梢挑起來,聽了她說的話笑了聲,語調不急不緩,“我拿這些,換你一幅畫。”

戚白映沒明白他的意思,回眸看他,挑了挑眉道,“什麽畫?”

祁宴禮走到窗邊,那裏正立著一張木椅,他坐下來,睨了眼戚白映。

那眼神,好像在暗示她什麽。

“你想我畫你?”戚白映點破道。

“應該值了?”

男人低磁溫淳的聲音染上了笑意。

戚白映楞了一瞬,走到支好的畫板前,“是挺值的,畢竟讓我作畫的人可是祁總。”

知道她在耍嘴皮子,祁宴禮沒有挑破,只是擺好姿勢等她落筆。

戚白映也沒什麽好說的,開始動作。

她垂著眸,開始調油料的顏色,長長的眼睫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你記不記得,你之前很想畫我?”他突然出聲,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戚白映筆尖微頓,緩了一會,才低聲說道:“忘了。”

當年她是黏著祁宴禮,讓他做一次模特,可是男人不是以這個借口就是那個借口給拒絕了。

沒想到五年後,他倒是黏過來,要買她這幅畫。

“真忘了?還是……不願想起來?”祁宴禮凝視著她,眸光又深了幾度。

“我畫畫的時候,不喜歡太吵。”戚白映掀開眼皮,瀲灩的眼尾滿是冷意,冷不丁地瞪了他一眼。

接下來,男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作畫。

這樣空坐著實在無聊,他讓周姨拿來了電腦,開始工作。

戚白映擡頭,看著男人低垂的眉眼,她作畫這麽多年,也見過不少優質模特,但是祁宴禮這得天獨厚的氣質和完美比例的身材,倒是見的極少。

每一筆落下,有些回憶就這樣滾到腦海裏來。

畢竟他們相處了一整年,有些事情回想起來並不難,只是有些累。

當年的一見鐘情,後來的冷漠傷害,就好像過眼雲煙,一晃而過。

就這樣一個人畫,一個人工作,直到三個小時後。

戚白映落了筆,站起來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你看看,還滿不滿意?”

祁宴禮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放下電腦走了過來,瞧了眼她剛才的話。

很久沒有畫過了,手有些生疏,不過畫的依舊很好,栩栩如生一般。

男人擡起頭,像是故意刁難道:“如果不滿意呢?”

戚白映敷衍道:“那你就湊合看。”

難不成還想讓她重畫一張?想得美,她腹誹。

祁宴禮深深地看了眼那副畫,眉目像是染上笑意,他極少會笑,即便是高興,也會克制。

十幾秒後,他不急不緩道:“你就會欺負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是委屈的祁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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