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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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很郁悶。大狗狗仍舊在每天早上給我發短信過來問候我,我照樣每天下班以後,給他打電話過去,和他說說心裏話。期間,大狗狗明確表示過,他想星期三下班了過我這邊來,第二天一早趕回去上班。我沒有同意,撒謊說那周太忙了,改天吧。大狗狗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從來不因為我們的私生活而影響我的工作。其實,也並不是太忙,主要是我怕耽誤我請局長吃飯的時間。雖然,他還一直沒給我準信,但我得把時間留給他。

可我一直從星期一等到星期五,局長都沒有給我時間。這期間,他沒有給我打一個電話,甚至連短信都沒給我發一條。許是太忙了,他把我請他吃飯這件事給忘了,我獨自這樣想到。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不該拒絕大狗狗的要求了,早知如此,還不如他星期三過來和我一起過呢。

在星期三和星期四那兩天,我也想過給局長打電話,或者發條短信,問問他什麽時候才有時間了卻我的心願。可我終究沒那樣做。既然他答然了,想來他會留時間的。是我請他吃飯,又不是我追求他,也沒什麽好急的。

星期五下午五點鐘,眼看著就要放周末了,局長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下,我有些坐不住了,猶豫了好久,終於還是決定給他打個電話過去。

電話通了,他在那端小聲的說道:“我還在開會,你先去訂個位置,我開完會就到。”

我一打電話過去,他就知道我有什麽事。看來,這事兒他還記在心上的,只是太忙沒來得急顧及而已。

我說:“那好吧,一會兒位置定好了,發短信給你。”

他說:“好呢!”就把電話掛了。

從辦公室出來,我直接打車去了湖邊一家叫做“夜來風”的小餐館,我在那裏訂了一個靠湖的小包間,然後給他發了條短信,就百無聊賴的坐在那裏等他。

之所以要選擇在湖邊,是因為那裏風景優美,又很清靜。

我差不多等到七點鐘,局長才匆匆趕來,一進門便連聲對我說:“對不起!對不起!讓你等久了。”他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是一個當領導的人,滿臉的歉意,讓人覺得無比的感動。

說實話,如果不是同道之人,如果不是很在乎我,就憑他的身份和地位,我是無論如何都請不出他來的。

“這一周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還以為不幫我這個忙了呢。”我故意笑著和他開玩笑。

“那裏那裏,這周真是太忙了。有時候想起要給你打個電話的,可偏又遇上別人來匯報工作,或者說談其他事情,等事情,卻又將你這邊給忘了。看來,真的是老了,記憶力不行了。”他笑著解釋到。

見他坐下,我為他倒了杯白開水,然後把菜譜遞給他看:“局長,我先點了幾個家常菜,都比較清淡,你看你還需要點點什麽?”

我知道,他是不會再點菜的,但出於禮貌,我必須這樣做。果然如我所料,局長把手一揮:“你點了就行了,先吃了再說,不夠再點,免得浪費。”“哦,對了,我們兩個在一起,你就別叫我局長了,那樣太拘謹,我有些放不開。”

“那我該怎麽叫你呢?”我調皮的問他。

“叫我‘表哥’好了。”他沖我壞壞的一笑,意味伸長的說。我知道,局長所說的“表哥”其實就是指的大狗狗。

“表哥,喝點什麽酒?”我張嘴兒就來,且也含有調侃之意。

他“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還真叫我‘表哥’呀。”

“你讓我叫你‘表哥’,我敢不叫嗎?”我笑著說。

“那我就客串一回你的‘表哥’吧。”局長還真不客氣。

“那到底喝什麽酒。”我問他。

“就喝啤酒吧。”他說。

說話間,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了,她轉身離去的時候,我把她叫住了:“給我們提一件啤酒過來。”

我們這邊的啤酒是用大箱子裝的,一件24瓶,局長聽我這一說,臉上立即露出一副很誇張的表情了,大概過了三四秒鐘,他才將他誇張的表情收起來,然後驚訝的對我說:“你能喝那麽多酒?”

我故作鎮靜的說:“不是還有你嗎?”

局長說:“可我也喝不了那麽多酒呀,啤酒我最多只喝過六瓶,得了,你小子今天想喝酒,我就陪你喝我的最高紀錄,剩下的你看著辦。”

其實,我還喝不了六瓶,之所以要叫服務員送一件過來,其實是想和他開個玩笑,捉弄捉弄他,沒想到卻將他的酒底兒給詐了出來。

我對服務員說:“那這樣吧,你給我們送九瓶啤酒過來,他六瓶,我三瓶。”

聽我這一說局長急了:“為什麽我喝六瓶,你只喝三瓶呀?”

我一臉奸笑:“你不是說你能喝六瓶嗎?我又沒說我能喝六瓶。”我頓了頓又壞壞的笑著說:“我就三瓶的量。”

“那你讓他送那麽多酒過來幹嘛?”局長百思不得其解。

“試探你的酒量呀,誰知道你招得這麽快。”我邊笑邊說。

局長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真沒把你小子看出來,有意思。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喝。”“但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我喝醉了,你得把我背回去。”

顯然,他很喜歡我這樣的小玩笑。

然則,那天我們都喝超量了,他喝了九瓶啤酒,我也喝了五瓶。剛開始我們說話,都還有些分寸,可後來幾瓶酒一下肚,就什麽話都敢往外說啦。

我說:“局長,其實我一直都懂你,但我只能裝著不懂,為你也是為我。”

局長說:“可你卻經常讓我霧裏看花。”

我說:“為什麽呢?”

局長說:“從我調過來後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從你看我的眼神裏讀懂了你,並且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你。說了你也別往心裏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會那麽喜歡你,其實你長得並不帥,只是不醜而已,你的能力也不是特別的強,但比你優秀的卻大有人在,可我偏偏就是喜歡你。我始終覺得你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在吸引著我,而到底是什麽在吸引我,我又說不清楚。我創造一切機會接近你,甚至是放下領導的威嚴去迎合你,可你卻對我不冷不熱,還有意回避我,這讓我一度感覺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其實,你那樣對我是很危險的,如果不是我很喜歡你的話,你早就被穿上小鞋了。”

我說:“局長,對不起!其實,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點點滴滴我都記在心裏。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點好,值得你對我這樣。但我不能對你的好有所回應,既為了自己也為了你。因為,在你調來我們單位當局長之前,我心裏已經有人啦,雖然你各方面的條件都比他好,但我不能做一個愛慕虛榮、背信棄義的人。他愛我,我也愛他。所以,我一直在心裏默默地為你祝福,希望你也能找到你的真愛,得到本該屬於你的幸福。”

局長說:“是的,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心中肯定有人啦。但我很不甘心,我想從別人手裏把你搶過來。本以為憑我的權勢這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我一直沒有做到。就這一點而言,我是失敗的。但不管怎麽說,從你身上還是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仍然有一些東西是通過權勢和錢財換不來的。我真的很羨慕你的‘表哥’,我時常在想,要是我是他該有多好。”

我說:“局長,謝謝你對我好,我會一輩子記得的。”

他說:“有時候,我真的感到很懊惱,別人那麽想方設法的接近我,而你去想方設法的遠離我。曾經我是多麽的希望你是一個貪婪錢財和官職的人,那樣我就可以利用自己手中的職權而去得到你。可你卻是那麽的與眾不同,你無欲無求,我甚至是在心中罵你不求上進。但那些不擇手段想要上進的人,我又是多麽的看不起他們。我只想你通過巴結我而達到上進的目的,可你卻偏不那樣做。也許這就是你吸引我的地方吧。”

我們碰了一下酒杯,我說:“局長,其實,不是我不想當官,可我真的看不慣官場上陽奉陰違的那一套,我也不會也沒有那個經濟實力去跑官要官,我也不想讓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把自己搞得很累,我更不願把那些不必要的負擔放在承受不住的肩上,我只想這樣簡簡單單的生活。”

聽了我的話,局長嘆了口氣:“唉!”然後,他舉起酒杯獨自喝了一口,才嘴裏擠出這樣一句話來:“你可以選擇簡單的生活,我可沒那個權利啦。”

我明白局長說這話的意思。當官有當官的難處,他們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光鮮,在他的上級面前他如履薄冰、如坐針氈,害怕稍有閃失便會丟掉官冒;在他的下級面前他要處理好各種錯綜覆雜的關系,否則便會遭到各種非議,而喪失領導的威嚴。同時,在他的周圍還有一個龐大的相互利用的利益團體,這些人可以把彼此擡得很高很高,也可以把彼此從高高的地方摔下來,甚至是粉身碎骨。

局長說:“有時候,我真的很害怕。仔細想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害怕什麽,反正心裏感覺莫名其妙的恐慌。”他說:“越是這樣,越是渴望得到一份真誠的愛。我不需要這個愛我的人能給我多大幫助,我只需要他一個溫暖的眼神,一句關心的話語就夠了。”

我試探著問局長:“你真的沒有過?”

局長知道我問的什麽,他搖搖頭:“沒有。從來沒有。我以為我遇見你後,我會有的。可是你卻不給我。”

我說:“局長對不起,如果在我認識我‘表哥’之前認識你的話,我一定會給你的。”

聽我提到“表哥”,局長舉起酒杯一炊而盡,放下杯子,他接著說:“那天在韓國燒烤店偶然碰到你和你‘表哥’,不對,應該叫什麽來著?”他擡頭問我。

我不好意思的說:“我一直叫他哥。”

局長接著說道:“對,你哥。你不知道,那天看到你和你哥肩並肩的走在湖邊,我心裏有多難過,我有一種被他打倒的感覺。我真想上去問問他,他到底是用的什麽方法將你的心栓得緊緊的,別人一點機會都沒有。”

我朝局長“嘿嘿”一笑:“他用他的愛栓住了我。”

局長一臉的無奈:“可我也愛你呀,你為什麽就看不見呢?”

局長第一次說出了他愛我。但我知道這三個字在他心裏已經裝了很久了。只是他沒有輕易說出口而已。他之所以以一種很巧妙的方式說出來,他是怕他再不說出來就沒有機會了。看起來他是在訴說,其實是在表白。

我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才好,好一會兒才對他說:“局長,謝謝你的愛,我一定會好好珍藏起來的。”

他朝我笑笑:“謝謝,我會為你們祝福的。好好珍惜你哥吧,他真的很不錯的,人長得帥,對你又好,你們真的很般配的。”

我無比感激的對他說了聲:“謝謝,也祝你開心快樂!”

後來,我把送給他的禮物拿出來遞給他。看到我送他的禮物他感到很意外,也很開心。

那天晚上我們彼此敞開心扉談了很多。離別的時候,他說他想抱抱我,我沒有理由拒絕他。我走上前去輕輕的把房間的門關上,並反鎖了,然後轉過身來微笑朝他伸開雙臂,他走上前來,緊緊的把我摟在懷裏,他含情脈脈的看著我,我想逃避他的眼神,可在他的深情註視下我無處可逃。他說:“我可以吻吻你嗎?”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他的溫潤的嘴皮兒貼在了我的嘴上。時間仿佛就此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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