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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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臉不要臉……”關悅誠冷哼一聲,“你以為你那些小把戲能把我怎麽樣?告訴你,就你這點小手段,我還不放在心上。你以為這就能挖掉我的根基嗎?沈迎霄,你還嫩著呢!這個圈子權勢的盤根錯節覆雜交錯你懂麽?你這種不懂規矩的人才是眾矢之的。”

“謝謝你關心了。”沈迎霄“啪”地掛掉了電話。

雖然知道事情還遠未到結局的時候,但關悅誠的氣急敗壞說明他們已經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忙碌了這些天的沈迎霄臉上終於松了口氣,看著擺在桌上的陸照淵的照片,露出一個笑容。

照淵……

傷害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相框裏放著的是照淵的《雪燎荒原》的劇照,昏黑的色調,面孔一半在光亮中,一半在黑暗裏,光亮裏的眼睛有點憂傷,黑暗裏的眼睛又有點狡黠,這兩種相反的氣質古怪地糅合在一起,正如任務身上的長袍馬褂和新式發型,把人帶到那個荒誕又新奇的歷史年代裏,把人帶到人物那傳奇又悲慘的一生中去。

這是他最初喜歡的照淵演過的角色,也是最喜歡的一個。他迄今仍記得少年人在雪地裏踽踽獨行後回眸的迷茫和堅定,但又記起照淵在晨光下帶著露水氣味的無奈微笑,眼裏滿是善良和溫柔,他不知道是先喜歡這個角色,還是先喜歡這個人,或者兩個都喜歡。

“肖宏,是時候了。”沈迎霄對肖宏說。

肖宏點點頭,這是他老板的決定,迫不得已又必須為之。他們已經整理好了一系列的證據,從最開始的論壇黑貼、到機場潑油漆、跟蹤別車還有未遂的綁架案,他們已經向警方報了案,現在,是時候把這個消息公之於眾了。關悅誠那邊絕不會坐以待斃,反而會反咬一口,他們現在就是要搶先一步,明明白白地說有人要對照淵下手,之後如果他們再下黑手,便會坐實他們消息的真實性。

消息一出,輿論嘩然,再次把陸照淵推上了風口浪尖。

之前金鄉獎評選完畢後,幾個媒體還彈冠相慶,酸溜溜地發了幾篇文,說陸照淵應該專註於自身事業,而不是只搞緋聞炒作雲雲,否則不會與這個演藝界的終身成就獎失之交臂。而現在陸照淵身體不適正在國外休養,突然放出的這個消息讓人大跌眼鏡?

……

“誒誒,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嗎?陸照淵得罪誰了那麽慘。這麽猖狂,這不法治社會了嗎……”

“戲子而已,最會炒作,談個戀愛一年365天都能炒作360天,假的,都是假的。”

“也不一定吧……我看最近風向就挺奇怪的,沈陸的黑貼開了一波又一波。而且我對陸照淵機場油漆事件印象挺深的,當時鬧得挺大,可也每個後續,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還有人說陸照淵吸DU呢,你看他記者會那天的表現,就挺像磕多了的樣子,反炒掩飾而已。”

“空口驗尿的又來了……陸照淵會吸DU?笑話。”

“樓主停住繼續8啊……水軍又來了……這帖子又要被毀了。”

“樓主挺住+1。”

“說誰水軍呢……水軍死全家&#¥……”

“刪貼啊,繼續刪,大家莫慌,我都截圖了。”

“大神佩服……”

“就我直覺來說,我還是選擇相信陸照淵的,演員靠作品說話,這麽多年了除了出櫃他也沒作過什麽妖,我對他還是黑不起來。”

“樓上+身份證號碼。”

……

陸照淵在網上一頁頁看著帖子裏的對他的討論,原本打了一堆話想要回覆,想了想還是一個一個字刪掉了。他這是怎麽了,作為公眾人物,網上對他的討論很多,為了避免受到影響,他想來不怎麽理會評論,只有工作團隊幫他收集觀眾意見。

今天,也許是太閑了,他忍不住上了會網,看起對自己的討論來。

沈迎霄在國內所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他也想勸沈迎霄不要做得如此過激,畢竟以後大家都還要在圈子裏混,而圈子裏最排斥的就是破壞規則的人。但是看沈迎霄堅決的樣子,他又說不出什麽反對的話了,只能盡量幫助他。

“Alex, 健身時間到了。”護工過來提醒陸照淵。

“好的。”陸照淵不舍地看了一眼屏幕,才把筆記本合上。醫生給他制定的計劃裏他必須做大量的運動加速新陳代謝排出體內物質,同時也是消耗體力轉移註意力的好方法。他轉身離開房間正想去健身房,卻忽然聽到了氣泡破裂的聲音。

“wait a minute.”

是陸照淵的手機提示鈴聲,陸照淵打開一看,是提示他有新的照片上傳到網絡空間。他並沒有拍照或者下載圖片,那就是關聯的沈迎霄的賬戶那邊自動上傳的照片了。陸照淵不知怎麽生出了點好奇心,隨意打開看了,隨即卻驚呆在了原地。

並不是照片的內容多麽驚世駭俗或者是他所不認識的陌生人,恰恰相反,是他很熟悉的人。很普通的場景,很普通的人物,只是,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非常不尋常。

在這張照片絕不可能出現的地方,絕不可能出現的時刻,偏偏它出現了。在陸照淵幾乎忘記自己曾經拍過這張照片的時候,他稍一辨認,腦子像電光火石一般亮了起來。

太久了,太久了,時間久到他幾乎要忘記自己還有那麽青春無畏單純快樂的時候了。照片上的他青蔥水嫩,穿著一身大學球隊的球服,抱著足球汗水淋漓,笑得傻兮兮的。而站在他身邊的另一個青年人,斯文儒雅,戴著一副眼鏡,三十多歲的樣子,氣質如水,目光深邃,五官長得和沈迎霄有六分相似。他們背後是一排白色柵欄,花草雜亂的生長著,十七年前Y國的天空和現在一樣藍。

完蛋了,陸照淵想,是誰把這張照片給了沈迎霄?不,是誰告訴了他這個消息?這回是真的要完了。

知道關悅誠必有後招,沈迎霄做足了準備。關悅誠在輿論上占不到便宜之後,開始把重點轉移到了沈迎霄身上。

於是,沈迎霄開始收到無數的郵件信息。關悅誠想盡一切手段無孔不入地把資料送到沈迎霄面前,可惜沈迎霄並不感興趣。

放在桌面上的信封,直接扔進碎紙機。電子郵件,拒收。電話拒接,短信拒收。沈迎霄直接給自己手機、電腦設置了騷擾攔截,感覺世界清靜多了。

就算封面上寫著大大的“齊宣”兩個字的信封一次又一次送到他面前,沈迎霄還是面不改色。他知道,關悅誠越是想讓他知道的信息,他越不能知道。

至於那個人?早就死了那麽多年了何必拉出來鞭屍?沈迎霄早當他不存在。

發現沈迎霄刀槍不入後,關悅誠幹脆把目標指向了他身邊的人,沈迎霄都要佩服起他的執著來了。於是這次,關悅誠學乖了,不發文字了,直接發圖片,給沈迎霄和陸照淵工作室的所有人群發郵件,一打開郵箱就自動播放起來。

其實,那並不是什麽不堪入目的照片,相反,還很養眼,很懷舊。

陸照淵回國之前的經歷,沈迎霄知道得很少。陸照淵過去的照片,也僅僅見過幾張。

那是陸照淵最好的時候。那時的他還那麽年輕、天真,沒有現在經歷世事的沈穩。他眉目濃麗,眼裏滿是活力和喜悅,和大學裏無數揮灑汗水的年輕人沒什麽兩樣。他那時的笑容也總是很放松的,大大咧咧地,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受歡迎,隨便拍怎樣都拍得好看。

你可以看見他意氣風發地踢球的樣子……在泳池裏嬉戲的樣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在咖啡館裏和朋友親切交談……在生日宴會上被抹了一臉的奶油……四肢修長、肌肉緊實、活力滿滿,笑得很陽光,滿臉都是風淡雲輕和無憂無慮。不得不承認,那時的陸照淵,很青春,很迷人。

沈迎霄氣得把椅背生生捏碎了一角。小助理驚得跳了起來,她剛上班開郵箱,這畫面就冒了出來,她看了一會兒,沒想到老板就在後面,她想起來老板最近一直很煩騷擾他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助理結結巴巴地道歉,她是真的很慌張,她沒想到就這麽一會老板會經過剛好看見。老板好像很……傷心?

沈迎霄閉了閉眼,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他黑著臉轉身離開,不顧小助理快要嚇哭了……

他一定要冷靜……

冷靜……

不過是些照片而已,能說明什麽?這就是關悅誠要達到的目的,要擾亂他的心情,離間他和照淵。況且,那個人早就死了,死了。

發過來的陸照淵的老照片裏,每一張,都有另一個人的存在。一個氣質文雅,很有書卷氣的男人。

一看到那張臉,沈迎霄就明白了一切。這是他最不想承認也無法改變的東西,他最不想接受的流著那個人血脈的自己,就算一張臉,也和那個男人長得很像。

齊宣,他的親生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糖裏有屎,屎裏有毒。

——來自,無名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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