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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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照淵已經很久沒回來這裏了。

小區門口的保安還認出了陸照淵的車子,朝他微微點頭。陸照淵也點頭致意,但還是沒按捺住那顆跳動的心。

他很熟悉這裏,之前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他穿過夜色和樹木林立的小路回到這裏,回到他和沈迎霄共同的家。

電梯緩緩升到了頂層,然後在那扇標註著“3&6”花體字的門前緩緩打開。

3&6,正是兩人姓氏的代碼。這個裝飾被掛在了門上,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陸照淵在門前徘徊了幾分鐘,面對著那扇乳白色的門有些愁眉不展。上一次來這裏,已經是出國前了,後來讓王波波來搬行李時,他也沒回來看過,甚至連沈迎霄現在還住不住這裏他也不敢肯定。

其實他也帶著鑰匙,但是不知道沈迎霄有沒有換掉門鎖,如果已經換了鎖,那就太尷尬了……

想了想,陸照淵還是先按響了門鈴。

“叮咚、叮咚、叮咚”

悅耳的鈴聲在空無一人的樓道裏響起,鈴聲老老實實地響了一遍,門依然沒有動靜。

陸照淵有些煩躁,他原本想約沈迎霄出來解決他們婚姻關系,但是卻怎麽也聯系不上他。打電話給肖宏,對方卻總是推托,不是說沈迎霄在工作就是在出差。次數多了,陸照淵也感受到了對方的拒絕。

到他住所來找他是最後的辦法了。

陸照淵打開手機,亮起的屏幕照亮了他的臉。屏幕上顯示的是沈迎霄的電話,但是再打過去,還是……

無法接通……

陸照淵煩躁地跺了跺腳,樓道的聲控燈隨之亮起。已經過去了兩三分鐘,門還是沒有開。

不在這裏,那還會在哪裏?

還是,再按一遍吧……

陸照淵把手放在了門鈴上,一直緊閉的門卻突然打開了,外洩的燈光刺激得陸照淵不由得閉起了眼睛。

沈迎霄只圍著一條浴巾出現了。

他好像剛從浴室出來,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就連抓著門框的那只手,也是濕的。水珠紛紛從發梢墜落,滴落在潔白的胸膛上。

對方的黑眼睛好像還有些迷茫,看見陸照淵的瞬間有些驚訝。

“迎霄……”陸照淵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對方好像受到了什麽驚嚇一般,在陸照淵叫他的一瞬間,“啪”地一聲把門合上了。

“……”

大門僅打開了一瞬,又在見到他的瞬間合上,聲音之大,可以感受到主人動作的果決。即使善於寬慰自己,陸照淵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被這個舉動傷到了。

這甚至比從未打開過還要傷人。陸照淵還停留在門鈴上的手仿佛也被灼痛,輕輕地放了下來。

他不應該親自來的,惹得大家都不高興。

就在陸照淵轉身就要離去時,門突然又打開了,看見陸照淵要走,沈迎霄想也沒想,拉著他的胳膊直接把陸照淵拽了進來。

“真的是你?”沈迎霄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悲憤,“你怎麽會在這裏?”

被束縛在門背後的狹小空間裏,陸照淵看見沈迎霄還是剛才的打扮,濕潤的胸膛幾乎壓到他身上,而那雙帶著水汽的黑眼睛也在緊盯著他。

陸照淵苦笑了一下,他能怎麽說,說為了找他碰了一天的壁?只能守株待兔等在這裏?他又不是那些喋喋不休抱怨的小女生。

“我是來找你的。”陸照淵說。

聞言,沈迎霄緩緩松開了對陸照淵的桎梏,但還是沒有拉遠距離,那雙黑眼睛依然很有壓迫力地緊盯著,仿佛陸照淵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找我幹什麽?”沈迎霄隨意拿過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拭著頭發。

青年沐浴後的香氣鉆進他的鼻孔,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味道,這淡淡的味道喚起了陸照淵身體的某些記憶,不由得輕咳了一聲,揚揚手裏文件袋,說:

“這是……新的協議……我已經簽好了,拿過來給你。”

沈迎霄的註意力終於從陸照淵身上轉移到了他手裏的文件袋,隨手把毛巾仍在了地上。陸照淵松了口氣,透過沈迎霄的肩膀看了一眼室內的布置,和他離去時沒什麽變化,就是少了些東西,多了些單身男人亂扔的雜物。

“我們……坐下來談吧……”陸照淵說。

陸照淵隨手拉開了椅子坐下,隨後發覺自己還是習慣性地坐在了當初的位子上,身體不由得有些別扭,看了一眼沈迎霄,好在他並沒有什麽反應。

沈迎霄也沒有去換個衣服的意思,美好的腰線一路下滑,隱沒在松垮垮的浴巾中。他面沈如水,隨意地翻動著眼前的合同,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甲方將獲得位於XX路XX號和XL號的兩棟別墅的所有權……XX公司17%的股權……以及存款XXXX萬元的一半……協議簽署後,甲方乙方正式解除婚姻關系,乙方將協助甲方在協議簽署後10日內辦理上述財產的轉移手續……”

陸照淵已經簽好了名。

沈迎霄其實根本不在意財產怎麽分割,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後一條“解除婚姻關系”上面,手指漸漸用力,把薄薄的兩頁紙捏得變了形。

“我不同意。”沈迎霄隨手把那兩張輕飄飄的紙仍在了地上,走到冰箱前,給自己拿了兩罐啤酒。

“為什麽!?”陸照淵有些慌張,這是他和王波波反覆商量最後定下的條款,幾乎是答應了沈迎霄所有的要求,連忙追著沈迎霄站了起來,“如果你是覺得有些地方已經更改了的話,是因為那些不動產我最近出手了,不過我都在其他財產方面給你補上了……”

沈迎霄知道那是陸照淵被他逼得賣房應急,但他還是有些惱怒,狠狠灌了一口冰啤酒,冰涼的液體並沒有讓他冷靜下來。天知道,他不滿的只有最後一條好嗎!眼前的人看著他的神情幾乎是有些討好和求饒了,他心裏的那股邪火卻並沒有因此消退,反而越燒越旺。

他在這裏日日幻想,幻想那人何時會重新出現在門前;在他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幾乎以為這是幻覺。

明明愛著我,卻為什麽要用各種的理由把我推開呢?沈迎霄心想,恨不得把這狠心人的心剖出來看一看,到底是什麽做的!寧願自己凈身出戶,也要和他分開?若不是因為之前恐嚇包裹的事情,讓他知道陸照淵對他的一份心,他現在恐怕還要被這狠心人氣得吐血。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哪有那麽多理由。”沈迎霄隨意走到沙發上躺下,腿一伸,浴巾上滑,幾乎是炫耀般露出兩條筆直的長腿。

陸照淵尷尬地移開了視線,說:“迎霄,別鬧。我們都已經說好了的……”

“要我答應也可以。”沈迎霄唇角勾起一個笑,“你,脫掉衣服,躺到餐桌上去。”

陸照淵白了臉色。

“迎霄,不要這樣,我們已經分手了。”陸照淵想起那份“分手聲明”,想起沈迎霄說的“一場游戲一場夢”,想起沈迎霄所做的一切仿佛洩憤般的報覆舉動。

沈迎霄笑笑:“誰說的?我還沒簽字呢,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你有義務滿足我的欲望。”

“妻子”兩個字仿佛小刷子一般在陸照淵耳朵裏刷過,激起一陣酥麻。沈迎霄總有這種本事,外表清冷高潔,卻能一本正經地說出讓人臉紅心跳的話。而今時不同往日,沈迎霄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對陸照淵的折辱。

“看來今天時機不合適,我還是改天再來吧。”陸照淵撿起被仍在地上的合同就往門口走。

“站住!誰讓你走了!”沈迎霄“啪”地把一個盒子扔到陸照淵腳邊,“你的東西還在這兒,急什麽走?”

盒子掉到地上,蓋子打開了來,陸照淵低頭一看,整整一盒都是未使用的套子。

“沈迎霄!你瘋了!”脾氣溫柔如陸照淵,此刻也忍不住怒了起來,吼道。他自認對沈迎霄仁至義盡,對他屢次挑釁的行為也容忍下來,沒有對不起沈迎霄的地方。而對方為什麽屢次為難他!?

沈迎霄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還多了些悲哀,靜靜說道:

“陸照淵,承認你還愛我,有這麽難?”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兩個人從桌上滾到地上,又回到了房間裏。怒吼和撕咬漸漸變成了喘息和舔舐。陸照淵沒有留手,沈迎霄身上掛了不少彩,青一塊紫一塊,卻還死死抱著陸照淵不肯放開。陸照淵也比他好不到哪裏去,到處都是沈迎霄留下的咬痕和指印。淒慘得不知道是在打架還是纏綿。

待到一切都結束,陸照淵躺在床上,胸口不斷地起伏,身上的潮紅也還未褪去,腰肢以下傳來麻痹和磨人的感受。陸照淵擡起手臂遮住眼睛,心想:

“完了……一切又回到以前了……折騰了那麽久想要分個手,結果還是沒成功。”

沈迎霄在背後緊緊抱著陸照淵,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他仿佛小獸一般饑餓地舔吻著陸照淵汗濕的後頸,雙手不安分地游動,充滿了暗示的意味。

“沈迎霄,放手。”陸照淵沙啞著嗓子說道。

沈迎霄愛極了他這低啞的嗓音,轉而吻住了他的喉結,留下一個個濕熱的愛痕。

“不放,死也不放。”

陸照淵推推他,沈迎霄立即更緊地圈上來。沈迎霄見他皺起眉頭,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眼睛,溫柔道:“弄疼你了?”

陸照淵搖搖頭,沈迎霄一時覺得心中繾綣不已,盈滿了失而覆得的喜悅。他靠在陸照淵肩頭低聲說:

“照淵,不要再推開我,我都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車開得很克制,應該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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