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的座位在最後一排，布蘭特在教室中間地段。

每當課聽到無聊的部分時，他總是情不自禁地望向那個教室中央的座位，盡管他個子並不高，需要拼命伸長脖子，透過前面幾排腦袋，才能尋找到布蘭特的背影。

他記得曾經在本子上寫道：

“布蘭特身高185cm，比我高了整整14cm。算不算情侶標準身高差呢？”

驀然一笑。

凝視著他英俊結實的背影，兩年以來，卡洛斯在同一個座位上，編織出了眾多兩人可能有的後續發展。

浪漫的邂逅，桌肚裏的情書，當眾出櫃，宣誓相戀的誓言……

相比之前怨恨自己的性別或是後悔為什麽喜歡上一個男人，他對待這份感情已經遠遠沒有那麽抵觸了。

他開始試圖接近他，了解他，甚至到最後演變成了單方面的癡戀，盡管到了第二學年布蘭特仍然叫不出他的名字。

笨得像是熱戀中的少女。他如此形容自己。

光是註視著他的背影，卡洛斯就能沈浸其中，一直到下課鈴早已響起，他卻繼續盯著背影發楞。

背影站起身，理了理桌面的書本，然後出其意料地轉過身去。

布蘭特的估計是卡洛斯記憶中長得最帥氣的男人了，那雙漂亮的眼睛呈琥珀色，嘴角微微一笑就能帶來一整天的溫暖，棕色的頭發總是有些淩亂，神情上帶著仿佛剛睡醒的慵懶。

過了整整3秒，卡洛斯才反應過來布蘭特在看著自己，慌忙把視線移開。

一步一步，熟悉的腳步踩在地板上，一點一點，逐漸向他的方向逼近。卡洛斯不希望他突然靠近，卻也抱有一絲絲期待。

等到他走到他的面前，卡洛斯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已經跳到嗓子眼了。

“羅利同學，”布蘭特順勢坐在了卡洛斯對面，遞過自己的作業本，“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他纖長的手指指向了有疑問的地方，卡洛斯卻看向了別處。

手長得真好看。骨節分明，手指細長，細膩的皮膚看不出一點有起繭的跡象。他指著的位置，作業本上的字更是像它的主人一樣，端正瀟灑，不時來點華麗的連筆，雖然在布蘭特看來不過是草草了事。

“羅利同學？”那只手不知何時從作業本上移開，在他的眼前晃動。卡洛斯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在走神了。

“對不起……我……”

原本在內心上演過無數遍的劇本，在關鍵時刻繳械投降，卡洛斯腦中一片空白，緊張得語塞。

“嗯……這道題的解法……有三種，呃，這大概要從……代數的角度出發……”

卡洛斯盡可能放慢語速，讓布蘭特能夠理解得更充分，反覆用題目的理性思維迫使他冷靜下來。

他試圖把所有註意力放在題目上，布蘭特關註的目光不斷分散他的心思，卡洛斯忍受不了凝視的目光，擡起頭來，發現對方一直在看著他。

一直。

他多想一直這樣被布蘭特註視，多希望在這一刻時間停止流動。

盡管這種註視很尷尬就是了。

“卡洛斯，叫你卡洛斯可以吧。”忽然變得親昵的稱呼讓卡洛斯受寵若驚。

“可以……”

“言歸正傳，這次是想邀請你周末一起籃球訓練，可以嗎？”

“……”

卡洛斯體育並不好，籃球自然不例外，球技之爛是同班同學有目共睹的，所以之前的兩年半他從未收到過類似的邀請。

話音剛落，就在他的心頭炸開了。他不知道收到布蘭特的邀請是應該高興還是憂慮，反反覆覆琢磨他話中的意思，實在不想錯過良機。

“還是算了……”他難為地欲言又止，微微垂下頭。

不想在他面前丟臉，不願讓他看到自己不顧形象滿地找球的情形。

“沒關系，我們借打籃球聚個會而已，大不了你可以不打啊。”布蘭特瞬間看透他的難處，琥珀色的眼瞳閃爍著親切的目光。

他眼中的溫柔，卡洛斯只祈禱不是錯覺，陽光的微笑更是快把他的心融化了，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激動。

“嗯，周末一起去吧。”

咦，剛才是誰說不想丟人的來著？

時間總在幸福間悄悄流逝，輕快的上課鈴再次響起。

目送布蘭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還是在感慨意猶未盡。

“上課了，快點回到座位上！”

此時卡洛斯昏沈的頭腦中被幸福裝滿，頓時覺得向來大嗓門的班主任也變得可愛起來了。

在愛情的驅動下，他有史以來第一次那麽認真地聽完一節課。

☆、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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