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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郁家人的窮途末路(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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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監獄。

潮濕而且悶熱,沒有窗戶。

雖然是大白天,卻有一群蚊子不停地嗡嗡著,肆意地咬著郁文才露在衣衫外的皮膚。

從小被自己秀才老爹訓導,讀書之人,要時刻保持文人的傲骨。

所以,區區幾只蚊子咬他,算什麽?

揮著袖子不停地拍打著蚊子,那是大字不識之人沒有教養的行為。

就算是額頭上被咬出了好多個大小不一的紅包,他依舊伸手捋須,一派坦然。

郁文才被宮衛從禦書房拖走時,就沒有慌張過。

離開的那一瞬,他看懂了正德帝的眼神:保他不死!

對,他知道正德帝和長寧的事情,知道正德帝心中那點兒花花腸子。

他能幫正德帝制衡住李太師,平衡朝中臣子們的關系。

他死了,誰替他管著李太師,管著群臣?

李家的權勢已經夠富貴滔天了,沒人制衡的話,就會奴大欺主!

他心中這麽想著,也相信,正德帝的心中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他就坦然地坐在牢房裏,將一把破椅子,坐成了太師椅。

將這骯臟的,散著黴味的牢房,坐成了他辦事的衙門之地。

只是呢,坐著坐著,越坐越不舒服,椅子的四只腳,有一只要矮一些,等於,他坐在三腳椅上,有好幾次,他差點兒摔倒了。

他是丞相,他怎麽能摔倒?

這會有損他的顏面。

“來人!” 郁文才看向牢房的門口,高聲喊道,“牢頭!牢頭!”

他喊了十幾聲,才聽到一個踢踢踏踏,懶散的腳步聲,朝門口這兒走來。

沒一會兒,門口光影一暗,一個黑胖個子的中年男人,晃著身子走了進來,大著嗓門嚷著,“吵什麽吵?到了升堂的時間,自然會叫你!候著!”

牢頭不耐煩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朝正德帝呸了一聲,又懶洋洋地往牢房門口走去。

“回來,老夫有重要的話要說!”郁文才哪裏肯放他走?

這牢頭一臉的倦容,顯然,剛才在睡覺呢。

要是牢頭睡死過去了,他不得一直坐在這把椅子上?萬一摔壞了他的胳膊腿,他明天還怎麽上朝?

不是會被臣子們諷笑麽?

牢頭不耐煩地轉過身來,打著哈欠問道,“餵,郁老頭,什麽事啊?”

郁老頭?

郁丞相被人恭敬了二十多年,幾時被人傲慢譏諷過?更沒人敢喊他“郁老頭”!

好大的狗膽!

“放肆!”郁文才大喝一聲,“你這個賤奴,敢喊老夫郁老頭?老夫是丞相,不怕舉家有罪的話,趕緊滾過來磕頭賠罪!另外,給老夫找一把新的椅子來!”

丞相?

牢頭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哈哈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兩肩不停地聳著,臉上橫肉亂抖。

“豈有此理,你竟然敢嘲諷本相,還不快跪下?”郁文才更加怒道。

沒想到他一發話,牢頭笑得直接坐到了地上,兩手拍地,樂不可支。

“你笑什麽?”郁文才瞇著眼,問著牢頭。

因為隔著鐵柵欄,他又不能沖過去打一頓這牢頭,只能幹生悶氣。

牢頭的這個笑容十分的詭異,他心中實在是太好奇了。

“丞相?哈哈哈哈——”牢頭笑著,瞥向郁文才,“郁老頭,你以為,你還出得了大理寺牢房?你還能再當丞相?做夢吧你!別想了!你跟安王勾結,那是死罪一條!”

“哼,老夫是被人冤枉的,皇上審清了案子後,就會還老夫清白,老夫依舊是大齊國的宰相!爾等小民,居然敢嘲笑本相?你這是以下犯上,最少要監禁十年!打一百殺威棍!”

“呵——”牢頭冷哼,“那就等著瞧吧!看你說的對,還是本牢頭說的對!”

牢頭從地上爬起來,彈了下袖子,邁著悠閑的步子,繼續往門外走去。

這就走了?

他喊了半天,這牢頭居然直接忽視他?

“回來!給本相換一把椅子!”郁文才站起身來,沖到鐵柵欄旁,高聲嚷道。

牢頭頭也不回,輕呵一聲,“現在沒有椅子!等皇上宣布你無罪時,本牢頭會送你一把金絲楠木的大椅子。但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你要是嫌棄你坐的那張椅子不好坐,就直接坐地上呀,就永遠不必操心會摔倒了。”

牢頭說著話,哈哈哈笑著,消失在門口。

郁文才氣得跺腳,“回來,老夫現在就想坐新椅子!”

可是,不管他怎麽喊叫,那牢頭就像是耳聾了一樣,理都不理他。

他反而喊得口幹舌燥的。

可偏偏,這牢裏沒有水。

氣得郁文才又嚷著要水喝。

牢頭呢,繼續裝耳聾,不來。

郁文才袖子一甩,望著門的方向冷笑道,“好好好,你給老夫等著!等老夫出了這裏,一定要你不得好死!不,要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牢房裏越來越悶熱,郁文才因為喊了許久,嗓子裏早已渴得冒煙了。

可牢頭不理會他。

他等正德帝派人來傳他,等得正焦急時,牢房的門口方向,漸漸地傳來一陣腳步聲,跟牢頭的腳步聲不一樣。

郁文才心頭一喜,難道是,正德帝的人來了?

郁文才站起身來,伸手理了理衣領和頭發,努力平覆著心情,不讓自己內心的焦急,被人瞧出來,從而丟了面子,損了他的形象。

他剛整理好衣衫,門口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牢房內。

王貴海?

“原來是王公公?”看到正德帝的人來了,郁文才心中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可見,正德帝還是念著他的恩情的,不過呢,他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可是皇上到了大理寺?來問老夫的案子的?不對,老夫是被冤枉的,老夫怎可能做對不起皇上的事來?”

王貴海是獨自一人進來的,看了眼郁文才,心中冷笑一聲。

這個郁文才,一副假清高的樣子,還以為,皇上會放了他?做夢吧!

“是呢,皇上是個念舊情的人。”王貴海一臉堆笑,心中則在不停地嘲諷著,他從袖中取出鑰匙,親自開了門,笑道,“這不,皇上命咱家,親自來接丞相大人。”

掛著大銅鎖的鐵柵欄的門,咣咣當當著開了。

自由在望的郁文才,聽著這開門的聲音,只覺得是世上最好聽的聲音。

他朝王貴海拱了拱手,笑道,“辛苦王公公了。”

王貴海卻忽然伸手,將郁文才的腰帶扯下來,似笑非笑,“不辛苦,替皇上賣命,是咱家的任務。”

他將腰帶抖了抖,走向郁文才,一臉森然。

郁文才神色大變,聲音打顫,“王貴海,你什麽意思?”不是來救他的?

王貴海忽然飛快出手,掐上郁文才的脖子,陰沈沈一笑,“對不起了丞相大人,皇上說,不想讓你活了!所以呢,你死了後,別找咱家,找你該找的人去!”

郁文才的脖子被掐住,呼吸困難。

他的臉,越來越青紫。

“為……為什麽……,皇上……為什麽要殺老夫?”

“為什麽?”王貴海搖搖頭,“唉,咱家記得當年提醒過你,別得罪長寧,既然要娶她,就得一心一意的為她。”

“……”

“可丞相倒好,不僅不是一心一意,還反覆算計她。將她拱手讓與皇上,你說,玉衡能饒得了你?長寧郡主可是玉衡的命!”

郁文才瞇了下眼,“是……是玉衡……要……殺我?”

“沒錯!他得知長寧被你虐待多年,就想馬上殺你,可是他呢,聰明,是不可能親自出手的,所以,暗中給皇上施威。要是你不死,那麽,就是皇上有麻煩!”

“是……玉衡……是……”郁文才氣啊,為什麽那個明明看著馬上就要病死的玉衡,會讓正德帝這麽害怕?

“上路吧,丞相大人!皇上說了,賜你全屍!下輩子呢,別得罪女人!哦,還有,別得罪小人!你知道咱家說的是誰了吧?”王貴海的手越掐越緊,掐得郁文才的神思,開始迷糊起來,“便是長寧郡主和皇上!”

也不知郁文才有沒有記著王貴海的警告,就在王貴海的話一說完,郁文才的頭,已經耷拉到一旁了,臉青紫得嚇人。

王貴海一松手。

只聽砰——

一聲悶響,郁文才就倒地上去了。

跟倒下一頭死豬,沒有區別。

王貴海會武,單手掐死一個人,根本不在話下。

他抖了抖手中的腰帶,纏上了郁文才的脖子。

然後,用力一提,將郁文才掛到了鐵柵欄的橫桿上,做了個上吊自殺的樣子。

辦完差事,王貴海彈了彈袖子,步伐閑適地走出了牢房。

“你說你們,怎麽辦事的?啊,人都死了呢!畏罪上吊自殺了,還讓咱家進牢房找人說話,找鬼說吧?”牢房外,王貴海細著嗓子罵著牢頭。

“小人有罪小人有罪,小人該死。”

“行了行了,收斂吧,交與他家人,拖回原籍。”

“是是是——”

牢頭走進屋來,果然看到掛在鐵柵欄上的郁文才,一臉青紫,舌頭吐了出來,不用說,已經絕氣了。

大理寺是專審朝臣的地方。

臣子們平時養尊處優慣了,哪裏受得了牢中的辛苦?

再加上皇上那兒查得緊,萬一真是個犯了事的,心中一恐慌,害怕牽連到九族,將自己吊死在牢裏的,可是太常見了。

所以,牢頭想都沒有多想,將郁文才解下來,扔到了地上,又去叫了兩個衙役來,將郁文才拖出了牢房。

牢房前有專門停屍的地方,告示貼出去,讓死者家裏人來領。

郁文才的大兒子已死,小兒子被趕到豐臺縣去了,沒有郁嬌的同意,不得回京城。

平妻錦夫人在多日前,就已被趕到城外家廟思過去了。

毀容的二女兒郁惜月,被三皇子休了,也去了家廟避風頭。

郁老夫人在順天府的牢裏。

被昭陽毀容的三女兒郁明月,和郁家一眾仆人被長寧趕出郁府後,沒了倚靠,已經跑到自己外祖家冷家求助去了。

郁五小姐有姨娘帶著,也另尋棲身之地去了。

郁府的主子們,各自有難自身不保了,仆人們見勢不妙,更是各奔東西,另尋東家。

郁大小姐郁欣月雖是三皇子的側妃,卻並不得寵,她有心想替自己父親收屍,卻要得到三皇子的同意。

可這個時想,三皇子找北蒼國的使者們騎馬去了,不在府上。

郁欣月無法,只好自己拿了些錢,叫貼身的嬤嬤悄悄出府去領屍,先運到城外的家廟再說。

哪想到,婆子去了大理寺的牢房前,並沒有領到郁文才的屍體,衙役告訴她,她來遲了,郁文才已經被丟到城外的亂葬崗去了。

因為,天氣太熱,衙役們擔心屍體停在太陽下,不多久就會發出臭味,馬上叫人用拉糞水的牛車,拖到城外扔了。

至於扔到哪處亂葬崗,衙役們說,沒記住。

大約是,一棵樹下?一塊石頭旁?

太陽底下?

天上飛過一只烏鴉時?

婆子無法,只得匆匆回了三皇子府,如實回覆給郁欣月聽。

郁欣月得知消息,又驚又氣,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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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升牌子了^_^

謝謝大家的一路支持,冉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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