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2章 決定咬回去(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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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沒有躲開,任由那菜刀朝他飛來。

不是他嚇呆了,不知躲閃,而是,他被那聲音驚住了。

長寧?

有多少年,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了?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這是只能出現在他夢裏的聲音。

他周遭的事物,全都成了虛幻,眼前只有那個蒙著面紗的白衣婦人。

她依舊同當年那般,身姿苗條。

她的那雙眼,仍同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他只要一閉眼,就想起的那雙眼。

世間最美的眼睛。

其實,以前遇上長寧的時候,他並不敢直視長寧的眼睛,她是天上的雲霞,炫麗奪目,他是人間的凡夫俗子,他只敢仰視,不敢近瞧。

自從那次親近之後,她那驚恐的眼神就印在了心裏頭,時常午夜驚醒。

他長長久久地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他是個罪人。

砰——

刀砍在了玉衡身側的廊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玉衡自始至終都沒有去看刀,他在看長寧。

“郡主,你……你還真敢扔菜刀啊。”另一個老婦人緊跟著跑了過來,飛快拉著長寧的胳膊,“老天保佑啊,只差半尺……”

刀沒有砍中玉衡,而是砍在了玉衡身側的木頭廊柱上,和玉衡的脖子一般高,距離玉衡,只有半尺之距。

辛媽媽看著那菜刀,心頭一陣發忤,腿都哆嗦了一下。

長寧這是有多恨玉衡?看到玉衡進屋了,毫不猶豫地將菜刀甩了出去。

而且是咬牙切齒的甩。

她就不怕鬧出人命?

這可是北蒼國的攝政王,北蒼國皇帝唯一的親叔叔!手頭上有三十萬大軍!

玉衡死在齊國,兩國就得開戰!

“老天瞎了眼!”長寧朝那刀看了一眼,冷笑一聲,甩開辛媽媽的手,朝廊柱飛快走去。

她明明盯著玉衡脖子甩出的刀,為什麽砍偏了?

“蘇……蘇蘇……”玉衡張了張口,啞聲喊著她,“你……你怎麽在這兒?”

聲音裏,透著小心謹慎,與惶惶不安。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臉上,他生怕看到的只是個幻覺。

因為太過於激動和緊張,他的身子在微微發顫。

他以為,他再也看不到她了,哪知,這麽快就見面了。

長寧卻看也不看他,而是快步走去拔刀。

但讓長寧郁悶的是,她鍛煉了多日的臂力,明明有些力氣了,可那刀仍是沒有拔出來。

“蘇蘇,需要我幫忙嗎?”玉衡朝她走近兩步,柔聲問道。

長寧冷笑,“別叫我蘇蘇,我跟你沒關系!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一聲長寧郡主吧,衡王殿下!”

她的封號是長寧郡主,閨名是蘇靜秋。

小時候,母妃喜歡喊她小酥糖,大了些後,父母喊她蘇蘇。

玉衡,有什麽資格同她的親人一樣,喊著她小名?

他不配!

長寧咬牙,繼續拔刀。

可是那刀呢,仿似跟柱子長成一體了,任她怎麽拔,一直紋絲不動。去殺人,武器卻掉了,好丟人。

長寧進退兩難,心中更惱火,也更恨玉衡了。

辛媽媽決定去幫長寧,因為那刀砍中的位置太高了,有長寧一人高,長寧的力氣本來就不大,當然拔不下來了。

“郡主……”辛媽媽走上前,“老奴幫你。”

一是為拔刀,二是,借機將刀搶到手裏,奪了就走。

長寧在氣頭上,刀在手裏的話,真會出人命的。

她原以為,長寧只是拿刀嚇一嚇玉衡,沒想到,長寧真敢甩出去。

刀飛出的那一刻,嚇得她魂兒都飛了,動作太快,她想制止都來不及了。

好在老天開眼,讓玉衡奪過了那一刀。

“不你要幫忙。”長寧抓著刀把兒不放手,“阿辛你走開,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我說過,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否則,我死不瞑目!”

玉衡嘆了口氣,抓著長寧的手幫她去拔刀,因為他個子高,所以,沒有太費力地將刀拔了出來,“好了,拔出來了。”

“我不會謝你!”長寧冷笑,揮開他的手。

手被他握了下,長寧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想起十五年前,他幹過的好事,長寧心頭的火氣更大了,揮刀又去砍。

“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偽君子!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玉衡沒有躲開,就那麽看著她,臉上滿是愧疚之色,“蘇蘇,如果以死能讓你心中的恨意平覆下來,你砍吧,我不躲開。”

辛媽媽卻嚇壞了。

長寧十五年來,夜夜以淚洗面,心中的那份委屈,難以訴說,她真怕長寧在氣頭上砍死了玉衡,嚇得飛快去奪刀。

長寧不會武,辛媽媽離她又近出手又快,只眨眼功夫,就將刀搶到手裏了。

搶到手之後,辛媽媽沒再理會長寧,而是飛快往房間外跑去,跑出臥房,跑出了正屋。

而且呢,還“好心”地關了正屋門。

屋外一側的廊檐下,站著楚譽一人。

楚譽看著玉衡進了正屋後,就一直守在外面,得不到裏頭的消息,他不敢離去。

郁嬌還等著他的匯報呢。

看到辛媽媽提著菜刀走出來了,楚譽擔憂著的心,這才放下了,總算能給郁嬌一個好的交待了。

辛媽媽何嘗不是放下了擔憂之心?

她朝楚譽走了過去,看看其他人都離得很遠,小聲對楚譽說道,“王爺,郡主的刀,差點砍中衡王了,好在是砍偏了,衡王命大躲過了一劫,老奴怕郡主再行兇,將刀搶過來了。”

想起那飛出的一刀,辛媽媽一陣後怕,脊背上涼嗖嗖的。

“那一刀飛出去,老奴差點被嚇死了。”辛媽媽拍拍心口,又說道。

“辛媽媽辛苦了。”楚譽笑道,“沒有刀,郡主就傷不了衡王了。”

起初,他也在擔心,長寧會砍傷玉衡。

可就在剛才迎接玉衡的路上,他發現,玉衡雖然不會武,卻會一手暗器。

抓投暗器的本事,在他之上。

所以,就算長寧提十把菜刀去砍玉衡,玉衡也不會受傷。

自有本事將刀接住。

因為長寧心中積怨很深,她的一刀不飛出去的話,恨意得不到釋放,跟玉衡的矛盾就會長久化解不了,還不如,讓長寧痛痛快快地“砍”玉衡一刀吧。

怒氣消了些後,什麽事都好辦了。

“不過,這刀怎麽處理?”辛媽媽擡手,將刀給楚譽看,拿回去的話,長寧看到刀再提刀砍人怎麽辦?

辛媽媽犯難了。

楚譽看著菜刀,卻笑了笑,“放心吧,本王敢打賭,郡主會想通的,不會再拿刀殺人了。這刀被郡主磨得這麽亮,丟了怪可惜的。留著吧,切菜好用。”

想起長寧天天磨刀的樣子,辛媽媽哭笑不得,“切菜的話,確實好用,郡主磨了好多天呢,而且一磨起來,就是大半天,到了吹發即斷的程度了。”

能不快嗎?平時切肉,要切兩三下才切斷肉絲的刀,現在,只刀下去,一塊肉就掉了,而且是齊齊整整的。

有一回差點切掉她的手指頭。

楚譽看了看天,說道,“他們二人久別重逢,恩恩怨怨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完,辛媽媽照看郡主也辛苦了,就先回吧,不必再跟著郡主了。”

辛媽媽怎會不明白楚譽的話?

再說了,有楚譽這個女婿守著那二人,也不會出大事。

她這多餘的人,還是趁機好好休息吧,便笑道,“有勞譽親王了,老奴就先回了。”

說完,朝楚譽一禮後,辛媽媽將菜刀藏於袖中,高高興興離開了。

屋中。

長寧發現刀被辛媽媽搶走了,頓時大怒著追去,“阿辛,你還我刀!”

但她哪裏追得上會武的辛媽媽?

長寧追到門口,借著門縫往外看去,卻早已看不到辛媽媽的影子了。

正屋外,又有不少北蒼國的使者護衛,來來去去地搬著行李,長寧不敢走出屋子。

但她不甘心白來一趟。

長寧一眼瞥見墻角有一個兩尺多高的大花瓶,她咬了咬牙,撈起來轉身走回裏屋,朝玉衡快步走來。

她要砸死玉衡!

玉衡一直站在原地未動,見長寧離去,心中的失落飛快爬上心頭。

沒一會兒,又見長寧回來了,他心中的失落,馬上又消失不見了,目光中浮著抹溫柔。

他盯著那花瓶,眉尖皺起,聲音溫和說道,“蘇蘇,花瓶很重的,你放下吧。”

“你還是操心你能不能活到明天吧!”長寧冷笑,“你這個偽君子!趁人之危欺負女人,算什麽男人?”

少女時,她丟下矜持,放低身價主動向他示愛,他卻冷冰冰將她趕走,送的禮品和藥品,全數退回。

揚言,不喜歡她種這性格的女人。

那他倒底喜歡什麽樣性格的女人,卻是閉口不說。

可等她嫁人了,他卻又跑來占她便宜,還走得雲淡風清不聲不響。

這個混蛋,他當時究竟在想些什麽?

長寧怒氣騰騰抱著大花瓶,走到玉衡的面前,高高舉起朝他頭上砸去。

玉衡嘆息著開口,“蘇蘇,砸下來聲音會很大,如此一來,就驚動了屋外的隨行人員。”

“……”

“我死了沒關系,可是蘇蘇,你一個丞相妻子,跑到一個外邦男子的臥房裏殺了人,人們怎麽議論你?怎麽議論我們的關系?”

“……”

“而且,嬌嬌馬上要出嫁了,你要是出事了,你讓她怎麽安心嫁人?”

長寧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好像——

拿花瓶砸死玉衡的法子,不太好?

那倒底該用什麽法子,才能將這混蛋整死啊!

一時想不出主意來的長寧,氣得臉兒都白了。

玉衡伸過手去,將她手中的大花瓶接過來,輕輕地放在地上。

“不如,你打我一頓吧,怎麽打都行。”玉衡看著長寧,嘆道,“我不會出聲的,將我打到還有一口氣時,你再悄悄走掉,這樣一來,我今天死不了,明天後天會慢慢地死,沒人會懷疑你的。”

長寧仰頭看他,揚唇冷笑,“衡王殿下,你真當我不敢打你?”

“不是,我是擔心你的名聲。”

“收起你的虛偽之心!”長寧怒道,“告訴你,我連正德帝都打了,再打一個外邦攝政王,我根本不懼怕!”

“那……那你打吧。”玉衡張開手臂,一副任她欺淩的陣勢。

這在長寧看來,樣子實在是囂張,實在是欠揍得很,“別太得意!”

“我不是得意,我是贖罪。”

“那就成全你!”

長寧說打就打,跳起來就朝玉衡的脖子掐去。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看不順眼他的脖子。

他的喉結隨著他的說話,一滾一滾地,她就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連帶著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想一起咬。

玉衡本著由她揍一頓的心態,沒有出任何力氣反抗。

他被長寧揍倒在地,重重摔了一下,哼都沒有哼一聲。

目光溫和如水的,看著氣哼哼的長寧揮拳頭。

看著他這般堅強,長寧微楞了一下,但很快,她的拳頭繼續如雨點兒一般的往他身上砸去。

“我問你,你給我老實回答!”長寧坐在玉衡的腰上,咬牙切齒地揮拳,“為什麽二十五年前將我趕出鎏園,一臉的嫌棄?十五年前卻又對我非禮,占我清白?”

“……”

“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嫁給郁文才了?你這個道貌岸然的登徒子!為什麽?說,不說清楚的話……”

打著打著,長寧發現自己體力越來越不支了,累得心慌慌的。

看著身下這廝穿得如此齊整,卻是個偽君子,她心中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記得,那天的她,上半身被他咬遍了,滿是牙印。

她決定,咬回去。

“蘇蘇,你聽我說……”

嘶——

長寧把他腰帶扯開了。

玉衡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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