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 ,一封催命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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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趕車位上的楚譽,臉上易了容,穿的依舊是一身護衛服。

雖然他穿著簡單,但從那眼神來看,仍是個氣場強大的男子。

他臉色冷沈,冷冷一笑,“她的命倒是大,可是,某不喜歡她的命太長!”

霜月皺眉,“奴婢滿以為,林二夫人會和那林二老夫人一樣被抓,誰想到,她一點事兒也沒有。奴婢明明記得,放了一包藥材在她的床底下,可誰想到,衙役們並沒有搜到。”

郁嬌說道,“林家二房人多屋子少,也許,你前腳走,後腳被林二夫人的哪個女兒無意間發現了,給藏了起來,因此,衙役們才沒有搜到。她這回運氣好,下回,就不一定會運氣好了。”

霜月冷笑,“便宜她了!”又說道,“小姐,主子,要不,奴婢上去一刀宰了她?”

郁嬌笑了笑,說道,“自有人收拾她,你何必出手,自己尋辛苦?”

霜月聽不懂,“小姐,誰會收拾?”

郁嬌冷笑,“這林家二房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著也得讓一家之長的林世安知道。林二夫人和林佳蘭這二人,一定不會說實話。”

霜月眨了眨眼,“小姐的意思是……”

郁嬌笑,“我不是說了,要實話實說嗎?林二夫人自以為,一場挑撥離間之計,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道。殊不知,隔墻有耳,我知道了。她不會對林世安說實話的,我來說!”

霜月嘻嘻一笑,“小姐,林世安知道了真相,還能饒得過那林二夫人?只怕,骨頭都會打斷幾根去。”

郁嬌淡淡說道,“那就不關我的事了。”林二夫人,已經逍遙了很久了!

楚譽回過頭來,看向霜月,“要用最快的速度,將信送出去!先送往櫻園,讓黑水轉送給林世安,這樣速度會快。”

霜月點了點頭,“是。”

郁嬌說著話的同時,已經寫好了信,她吹幹了墨汁,裝入一個信封裏。

信封的封面上,空著一片。

郁嬌想了想,提筆寫了幾個字。

然後,遞給了霜月。

霜月接在手裏,驚異起來。

收信人是林世安,這沒什麽好奇怪的,但寄信人,卻寫著林婉音的名字,為什麽?

“小姐,這落款為什麽寫著林家大小姐的名字?”

郁嬌正收著紙筆,看了一眼霜月,冷然一笑,“林家二房所有人都欠她的!她被二房的人算計著含冤而死。那些人自以為林大小姐死了,不能對他們怎麽樣,怎知,這世間有的是替他人鳴冤之人!”

霜月似懂非懂點了點頭,收了信,寄信去了。

午後的小巷口,少有人來,寂靜一片。

郁嬌的馬車,靜靜停在巷子口的一側,靜如一副畫。

車內,郁嬌不發一言,呆坐著。

楚譽忽然走下馬車,挑了簾子,鉆進車內。

“嬌嬌?”楚譽驚訝著看向郁嬌,“你怎麽啦?”

郁嬌的臉上,神情極度悲傷。

楚譽心頭一沈,挨著她坐了過去。

郁嬌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什麽。”

楚譽伸手將她攬入懷裏,另一只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地捏著她的手指尖。

她的手指纖細,楚譽小心翼翼地揉捏著,生怕捏壞了。

他溫柔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嬌嬌,你要知道,現在的你,不是孤獨一人,還有我在。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郁嬌擡頭看他,唇角微微一揚,“我知道。”

這一世,她有楚譽,她還有一個母親長寧郡主,她還有外祖家。

雖然前一世以狼狽收場,身邊人盡數背叛,她落了個家破人亡,但這一世,她會活得好好的。

林婉音雖死,但會時常“存在”!

林世安夫婦,可會怕?

……

郁嬌和楚譽回了景府。

她剛走下馬車,又有一輛馬車,也停下了。

景昀和他的小童,一先一後從那馬車上走了下來,小童的手裏,提著個大盒子。

景昀看到郁嬌,張了張口想說什麽,但只停了下腳步,又什麽都沒有說,走進府裏去了。

郁嬌:“……”他和她成不了夫婦,也不必成仇人啊?

她無奈地暗自一嘆。

楚譽走到她的身側,用極低極細的聲音,輕輕說道,“你要時刻註意,你已經是個有夫之婦了,不可以水性揚花!”

郁嬌的臉一黑,“夫在哪兒?”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跟你說話的就是。”

郁嬌無語:“……”這個醋壇子!

景昀是她的表哥,前一世是嫡親表哥,這一世是名義上的表哥,她不嫁景昀,就不能和景昀說說話?何況,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只是上前打聲招呼而已。

楚譽用得著這麽疑神疑鬼嗎?

郁嬌橫了他一眼。

“你絕對不能跟他說明,你的身份!”楚譽再三叮囑。

郁嬌只是外形像林婉音,就已讓景昀失神亂了分寸,要是景昀知道了郁嬌的真實身份,只怕,會惹上事端。

郁嬌頭疼得點點頭,“是,夫!”景昀死守林婉音不娶妻,即便是林婉音死了,他也不娶妻,她哪裏敢暴露身份?

重生一世,她更是小心翼翼地跟景昀說話,就怕他實破她的真實身份。

他對林婉音的執著僅次於楚譽,楚譽能認出她,她真擔心景昀也認出她來了。

楚譽目光忽亮,悄悄伸手點了點郁嬌的後背,小聲問道,“你剛才喊我什麽?再喊一聲。”

因為心情好,他的唇角輕輕揚起。

郁嬌扯了下唇角,淡淡撇他一眼,“你聽叉了,我什麽也沒有喊。”

楚譽:“……”

景昀的小仆楠子,見景昀不理郁嬌,甩袖獨自一人進府門去了,他驚訝得直皺眉,心說,少爺見了表小姐,怎麽跟見了仇人似的?

主子不理人,他不能無視郁嬌的存在。

他三兩步跑到郁嬌的面前,陪著笑臉,“雲小姐。”

郁嬌點了點頭,“嗯,你拿的是什麽?”她現在是景老夫人的娘家侄孫女,雲七。

楠子說道,“雲小姐,這是少爺剛在外頭買來的一副絕世好棋,是送給老太爺的。”

說著,他還打開蓋子,給郁嬌看。

白棋晶瑩,墨棋烏黑發亮。

郁嬌眸光忽然一亮,轉身朝楚譽點了點頭,說道,“言護衛,老爺子的棋藝高,很少遇到對手,昀表哥和他下棋的最好成績,也只是平手,那還是在老爺子讓他幾子的情況下。”

“……”

“老爺子一直抱怨沒人陪他下棋,說白了,就是沒有遇上真正的對手,而下得無趣了。你要不要去殺上幾盤?顯顯身手?”

說著,她朝楚譽眨眨眼。

楚譽看懂了她的眼神,微微一笑,“好。”

郁嬌揚唇一笑,“那就進來吧。”

楠子伸手撓撓頭,“雲小姐,言護衛他會下棋嗎?他只是一個武夫而已。”

楚譽的目光,馬上一冷,狠狠掃向楠子。

楠子嚇得渾身一抖。

郁嬌輕笑,“楠子,你把後面那個‘嗎’字去掉,他會不會下棋,下得好不好,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譽聽到郁嬌在誇他,冷沈沈的眼神,瞬間又變得溫柔起來。

楠子看看楚譽,又看看楚譽,一臉的不相信。

三人來到一間水榭。

這個地方,是景老爺子平時最喜歡呆的地方,清靜,四周景色美。

寬敞的水榭中,只有景昀和景老爺子在。

景老爺子一人在獨弈,景昀站在一旁,對景老爺子說著什麽。

郁嬌提裙走了過去,笑著喊了一聲,“老爺子,我帶了個會下棋的人來陪您下棋。”

景老爺子擡起頭,朝三人各看一眼,翹起胡子說道,“下棋?哼!你們三人中,誰?丫頭,你的棋藝,哼哼!”景老爺子不以為然,“楠子,他會嗎?”然後,將目光望向楚譽,“你會?”

“會一點。”楚譽謙虛點頭。

“原來只會一點……”景老爺子很有些失望,對郁嬌抱怨說道,“他只會一點,你將他帶來,怕是走不了幾個子,就會輸得一塌糊塗。”

郁嬌笑道,“您同他走上幾子後,再下定論不遲。”

“那老夫就試目以待。”

楠子將木盒子放在桌上,取出裏頭的棋盒並棋盤,一一擺上。

景昀說道,“爺爺,這是孫兒一早去了珍寶坊,淘來的。整個京城只有一副。”

哪知景老爺子不領情,“買來好的棋,棋藝就能提升嗎?”

景昀臉色一窘,不說話了。

郁嬌笑道,“當然啦,棋子捏到手裏,光滑圓潤。看在眼裏,賞心悅目,心情會好。而心情一好,思路就好了,思路一好,棋藝就會大增。”

“簡直是歪理。”景老爺子氣笑了。

楚譽走上前,朝景老爺子施了一禮後,在景老爺子的對面坐下了。

景昀朝郁嬌看去一眼,依舊是不說笑,默默站在景老爺子的一側,擺棋子。

棋子擺好了,他找了個借口想走掉。

景老爺子本就嫌棄他的棋藝差,“走吧走吧,你忙別的去吧,今天不必陪我了。”

“是,爺爺。”景昀退下了,經過郁嬌身邊時,郁嬌朝他點了點頭,“昀表哥。”

景昀的腳步略微停了下,還是匆匆離開。

郁嬌無奈地嘆了嘆。

她在水榭中,隨意挑了個座位坐下來,看著一老一少對弈。

她看似神情淡淡,實則,心中擔心不已。

景老爺子對楚譽的印象一直不好,這是他們頭一回近距離的接觸。雖然說,楚譽是瞞著身份,但是,也是楚譽一次討好的機會。

如何討得老爺子的歡心,就靠楚譽的本事了。

景老爺子不喜歡楚譽,但對楚譽的這個“護衛”印象不差。

不愛說話,相貌堂堂,謙恭有禮,是個好青年。

“年輕人,幾歲時,開始學下棋的?”景老爺子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開口。

楚譽放下擺弄的棋子,朝景老爺子頷首回禮,恭敬回道,“回老爺子話,晚生從四歲起學下棋。”

“嗯,誰教你的?”

“家中長嫂。”

“長嫂?”老爺子詫異,“令尊不會下棋麽?”

才走了幾子,景老爺子已看出,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棋藝,不簡單。

本著英雄惜英雄的心情,景老爺子對陪他下棋的年輕人,生出了幾分好感。

楚譽恭敬回道,“父母長亡,哥哥不喜,幸而有長嫂收留,晚生是跟著侄子一起長大的。長嫂出生書香門第之家,愛下棋,因此,晚生自小耳潤目染,跟著學了些皮毛,讓老爺子見笑了。”

景老爺子卻笑了笑,“年輕人,你可不是只會一些皮毛呀。”

他臉上笑著,心中是越走越不敢大意,楚譽的棋子,步步緊逼,殺氣騰騰,打得他手忙腳亂,顧左顧不了右。

景老爺子最後,連敷衍著的笑,都不會笑了,脊背上漸漸透出了冷汗。

一盤棋走下來,景老爺子是狼狽收場。

楚譽卻嬴得輕松。

而且,只有一碗茶水的時間。

“老爺子,得罪了。”

“得什麽罪?再來再來。”景老爺子按著楚譽,不讓他起身。

楚譽卻是一臉的為難,“老爺子,晚生還有差事在身呢。”

景老爺子看了眼乖巧坐在水榭中的郁嬌,不滿地說道,“你要保護的人,就坐在這裏,你不正當著差嗎?別找借口了,坐著給我下棋!”

楚譽說道,“老爺子,晚生是譽親王府上的護衛,受了譽親王的差遣,前來保護雲小姐。每天中午,要寫一封信給他,向他匯報保護的情況。晚生今天的信,還沒有寫。”

景老爺子冷笑,“匯報情況?哼,他是在監視老夫的外孫女吧?不必寫了,一切有老夫頂著!”

楚譽只好點頭,“是,老爺子。”

兩人重新擺上棋子,又開始殺上了。

景老爺子是一邊走棋,一邊誇著楚譽的棋藝。

楚譽走了幾枚棋子,說道,“其實,還有一人比晚生的棋藝更好。”

景老爺子訝然問道,“誰呀?”

“譽親王。”

景老爺子一楞,“他?”

楚譽點頭,“老爺子和他同朝為官,沒見過他的棋藝?”

景老爺子不喜歡楚譽,當然不可能和楚譽對弈了,“哼,不提那個人!”又道,“你比你主子好。”

楚譽:“……”他謙虛說道,“不不不不,老爺子要是見過了晚生的主子,一定會改變看法。”

“不,老夫死也不見他!”

郁嬌無語,坐在老爺子面前的,不就是楚譽?

裝成了另外的人罷了。

不過呢,景老爺子喜歡上了身為“言興”的楚譽,也算是一個進步吧。

……

豐臺縣。

林世安一面聽著昭陽和安王的吩咐,火速研制火彈藥,一面呢,敲著昭陽的竹杠,攬銀子養外室。

正當他,山高皇帝遠,林二夫人管不了他,他正玩得逍遙時,收到了京城的來信。

信是驛館送來的。

上面寫著“林世安親啟”,他打開信封,發現裏頭還有一個信封。

林世安就好奇了,這是誰寫的信,怎麽弄上兩個信封?

待看到第二個信封上的字後,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林氏婉音寄!

而且,那五個字,是血紅色的,透著一股子詭異。

林世安驚得扔到了地上,整張臉慘白一片,身子發起抖來。

他新收的妾室,正在屋中陪坐,見他扔了信,一副如同見了鬼的神情,還丟了信,不禁詫異問道,“怎麽啦,老爺?”

“撿……撿起來……,信……,將信……撿起來……”他顫聲說道。

小妾看了他一眼,從地上撿起了信。

“……念。”林世安哆嗦著吩咐著。

“老爺,這是您京城家中的信,您怎麽怕成了這個樣子?”小妾一臉的不解。

是家中的信,他才怕!

林世安心中慌得不得了。

那林婉音,可不就是家中的人麽?

是他的堂侄女!

被裴夫人挖眼割舌,死得血淋淋地,當時,他還看到了她的樣子。

這封信,是她來報覆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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