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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搜查林家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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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嬌和霜月二人進了府裏,馬上又有守在倒座房跑腿的仆人迎上來,“四小姐。”

仆人是她買的,一共是十個人。

一個在府門處跑腿遞話的,兩個安在了廚房裏,前院主管事一人,管後宅婆子一人,一個服侍林唯楓的小廝,兩個灑掃做粗活的仆人,兩個專門倒茶水招待客人的侍女。

雖然林唯楓說,府裏只有他一人,要不要仆人無所謂,他一個人獨來獨往多年慣了。

但是郁嬌堅持要配仆人。

若大的林氏長房,只有一個林唯楓住著,哪裏像個家?

有了仆人,再加上主人,熱熱鬧鬧的一座府邸,才有了家的氣氛。

而且,有客人來,也不至於總讓客人們吃酒樓做的飯菜。

目前只有林唯楓一人住在府裏,因此,她暫時先配十個人給他用。

人要是太多了,又全是新人,林唯楓又是個不善於管家的人,反而會出亂子。

林唯楓無可無不可,見郁嬌堅持,他也不反對了。

郁嬌和霜月跟著傳話的仆人,到了虎威堂。

離著虎威堂還有些距離時,郁嬌看到廊檐下,站著不少人。

有些是二房的仆人,有些是京郊林氏旁支的人,大約,都是前來看結果的。

二房的仆人來到這裏,主要是關心主子們的情況,主子們倒黴了,他們可能也會倒黴。

與其說是關心主子,還不如說是關心他們未來的命運。

而林氏旁支的人們呢?有些一直不喜歡二房的人,正好來看看二房倒黴後,落魄的嘴臉。

人們看到郁嬌前來,紛紛讓開道。

郁嬌既是郁家千家,又是廣平縣君,還是林家義女,而且,林唯楓又放過了話,誰欺負郁嬌,他會提刀砍上門。

這話放出來,誰敢小瞧了郁嬌去?

“郁四小姐來了。”不少人朝郁嬌紛紛問好。

郁嬌點了點頭,進了虎威堂的正堂。

正堂裏,已經來了不少人,不過呢,靜悄悄的,沒人喧嘩,氣氛很是凝重。

屋中人,有坐著的,有站著的。

正首方向,坐著林家族老們,中間位置是林太阿公,他的左右,坐著另外幾個年長的林家旁支的老者們。

林唯楓坐在林太阿公的左側。

右側,是林家二房的一家子。

讓郁嬌感到驚詫的是,屋中不僅有林家的人,還有李太師的兒子國舅李易山,和瑞王世子楚禎,順天府尹馮霖,以及景文忠和景昀父子二人。

這幾人均坐在太阿公的左側。

因為是客人,幾人坐在林唯楓的下首位置。

她這個義女前來參加林家的族務之事,已是破了例,是因為有林唯楓的邀請,但這幾個外姓人怎麽來了?

景家父子前來,因是長房親戚的原因,還說得過去,可李國舅和瑞王世子來得就太奇怪了。

霜月見她滿臉詫異,便小聲跟她說道,“王爺擔心二房的人搞鬼耍賴,所以,請了幾個人前來,給勢單力薄的林三爺助陣。”

郁嬌瞥向霜月,楚譽找來的人?

霜月咧嘴一笑,小聲道,“小姐,王爺知道小姐關心林家的事,哪能讓事情進展不順呢?當然是讓二房的人,乖乖地聽著三爺的吩咐咯。”

因為送衣的事情,郁嬌原本惱恨著楚譽,聽霜月說,楚譽在暗中幫林唯楓,她心中的怒火消了一些。

“等事情辦好了,我才會原諒他,否則……”郁嬌的目光沈下來,將頭扭過,“我永遠不會原諒她。”

霜月連連點頭,“放心吧,小姐,有王爺暗中相助,二房的人不敢囂張的。”

郁嬌走向客座,先朝李國舅和順天府府尹兩人問了安,又向景文忠行了一禮,“舅舅。”

景昀看到郁嬌,依舊是神色淡淡,只點了下頭,一言不發。

郁嬌倒也不免強,微微笑著,喊了聲“表哥”,然後,才走向上首,朝林家的長輩們一一行禮。

林唯楓的下首處,還有一張空位,郁嬌明白,那是留給她的。

這個位置緊靠上首,顯然,林唯楓並未將她當個外人,而是當成了林姓人對待。

郁嬌剛一落座,就收到來自對面幾個人的怨毒眼神。

那是二房的一家子。

林佳蘭姐妹幾個,大約怕丟醜,沒來。

來的是二老太爺和二老夫人,林世安夫婦,還有林世安的廢物兒子林鴻志。

林鴻志昨天想打郁嬌,反被路過的裴元志看見了,受了罰,還被罰了跪,磕了頭,心中對郁嬌恨得不得了。

這會兒見到郁嬌,那眼神裏,幾乎要飛出刀子來。

郁嬌迎上林鴻志的目光,毫不畏懼,反而是冷冷一笑。

林鴻志居然有臉恨她?

林太阿公的目光,掃了一遍屋中眾人,蒼老的聲音說道,“我看,兩房的人已到齊了,就開始吧。”他偏頭看向林世安,“自從伯勇父女亡故,你們家一直代管著伯勇府上的帳冊,皆因他弟弟不在家。如今,老三回來了,你們就將帳冊交出來吧。”

林二老夫人和林二老太爺,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那臉色還是沈了沈,拉長著臉,一臉的陰霾。

林二夫人咬了咬唇,伸手扯了扯林世安的袖子。

林世安輕咳一聲,朝林太阿公拱了拱手,嘆道,“帳冊是有,但是,財物卻沒有那麽多了。”

“為何?少的東西哪去了?”林唯楓一聽東西少了,暴脾氣馬上上來了。

林世安甩甩袖子,“老三,你能不能容我講話完?”

“那你快講!”林唯楓毫不客氣地喝道。

林世安冷笑,“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何?還不是你們長房自己的原因?自從大哥去了之後,你們長房的仆人,就開始從府裏偷東西。我這邊要忙著婉音的事,又要忙大哥的後事,哪裏顧得過來?那些仆人又不聽我們的管束。不到兩三天,長房的仆人們將一個若大的將軍府,就給搬空了。”

林二夫人也說道,“是呢,那些護衛呀,仆人呀,都是大老太爺陣亡部下的家人,又不是正經的仆人,都沒有賣身契約呢,我們哪裏管得住?他們猖狂得跟土匪似的。”

郁嬌瞇了下眼,仆人們偷走了?

她心中冷笑,二房的人,倒是想了個好借口。

如此一來,林唯楓就不好查帳了。

“少說廢話,先將帳冊拿出來!”林唯楓冷聲喝道。

林二夫人朝身側的婆子使了個眼色,“將東西搬上來吧。”

“是,二夫人。”那婆子應道。

婆子朝門口站著的兩個二房的仆人招招手,兩人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那二人擡著一藤條筐,往正堂走來。

筐中裝著滿滿的帳冊。

屋中不少人看到帳冊,紛紛皺起了眉頭。

郁嬌的目光落到帳冊上,心中更是冷笑了。

因為這些帳冊,全都發黴發黃了。

前世,她出嫁前,早已整理好了新的帳冊,這份舊的,已經丟棄到一處角落裏了,想不到林二夫人今天又給搬了出來。

這份舊的,因為年月過久,有些都發黴了,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

林二夫人不拿新的,故意拿舊的,這是想為難林唯楓吧?

因為帳冊是林婉音做的,而林婉音已死,旁人認不清的話,如何對帳?

果然,林唯楓看到那堆舊的帳冊,眉頭狠狠地皺了皺。

他本身就不愛舞文弄墨,正經字看著都頭大,現在卻讓他看這種字跡模糊的帳冊,等於要了他的命。

“三弟,帳冊擡來了,你看吧。”林二夫人勾著唇角,好整以暇地看著林唯楓。

正當她為對帳的事發愁時,她的公公婆婆給她出了個主意,說林唯楓小時候最厭惡看書冊。

寫得工工整整的楷書都不喜歡看,那麽,一堆年月久的帳冊給他看,一定會讓他發狂。

她要的便是林唯楓面對帳冊時發狂。

林唯楓瞇了下眼,指著藤條筐裏的一堆破破爛爛的冊子,問林世安,“這就是?”

眼睛睜大,一臉的驚愕。

林世安的眉梢揚了揚,“三弟,上面不是寫著‘帳本’二字嗎?這都是婉音生前整理好,交與她二嬸保管的,我們一直整齊地放在庫房裏呢,一共三十一本,你自己看吧。”

林世安說完,和林二夫人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林二老夫人和林二老太爺也是一齊松口氣,齊齊看向林唯楓的反應。

他們想的都是,帳冊上的字都看不清,看林唯楓如何查帳。

林唯楓的眼風刀子掃了眼二房的人,冷冷一笑,“你們哄誰呢?這都是幾年前的帳冊了,我要現在的!”

林二夫人冷笑,“這些帳冊便是現在的,你看看上面的日期,……三月二日,是婉音出嫁前整理好了。”

林唯楓走到藤條筐前,隨手撿了本冊子來看,果然,最後的日期便是林婉音出嫁前不久的日期。

但那實物寫的是什麽,他真看不懂。而且,有些長久不用的物品,寫的日期還是幾年前的,字跡已經糊成一團了。

林唯楓的臉色窘了一下。

實物跟數字都看不清,叫他如何對帳?

“太阿公,帳冊我們也還回來了,那些實物呢,都叫長房的仆人偷去了。我們也沒有法子全部歸還,如果三弟真要追還,那就請順天府尹大人來查案子好了。”林世安站起身來,朝林太阿公拱手說道。

長房的仆人,林唯楓是尋不回來的。

因為,他處死了一個仆人扔在長房下人屋子前的井裏,然後,再叫二房的人‘’發‘現‘’。

長房的人一看,死了人,頓時慌了神了。

他再命自己的心腹仆人到長房裏說,發現死人,所有人都有嫌疑,不是殺頭,就是流放。

這樣一恐嚇,整個長房的仆人,全都連夜逃走了。

林唯楓氣得一窒,查?人都跑了一個多月了,怎麽查?

“我來看看。”郁嬌站起身來,走向藤條筐,她撿起一本帳本,隨手翻了翻,“我識的字不多,不過,這數字,我還是認得的。玉什麽風,七架。霜月,這是什麽字?”

郁嬌拿手在自己的掌心寫了幾畫,問霜月。

這些帳冊全是林婉音寫的,她當然認得。

糊成一團,她也記得。

但是,林婉音現在的身份是郁嬌,郁嬌進學堂的日子可不長,帳冊上的字全部認識,她擔心引得他人懷疑。

所以,她才故意只認出一半。

霜月知道郁嬌識字,她暗暗扯了下唇角,忍著笑意,說道,“小姐,那是個屏字,玉屏風七架。”

林唯楓一聽郁嬌認得字,心下大喜,說道,“侄女兒,你認得清字可是太好了,就不怕帳目不清了。”

接著,郁嬌又開始念其他的字,她不認識的,便照著樣子寫出來讓霜月認,主仆二人念完了一頁。

驚得林世安林二夫人的臉色一齊大變,林二老夫人和林二老太爺,也一齊白了臉。

“如何?東西照著還來吧?”林唯楓伸手一指帳冊,“七架玉屏風,在哪兒?就算那些仆人連夜偷走,偷的也只是小件財物,像屏風這麽大的東西,他們拿得走嗎?”

林二夫人傻眼了,那幾架屏風,她還準備拿去給幾個女兒做陪嫁呢!

她才不要拿出來還給長房。

林鴻志一聽要搜他們二房,心中慌得不行,他還欠了一大筆賭債呢,這搜走了,他拿什麽還呢?

“娘,娘……”林鴻志悄悄地拉拉林二夫人的袖子,“不能還!”他小聲地提醒。

不需林鴻志提醒,林二夫人也明白,她早就艷羨長房的錢物多年了,到手了,哪能輕易拿走的?

“當……當然偷走了,有些沒有偷走的,他們在慌亂中弄壞了,哪裏還有完好的?”林二夫人開始耍賴。

“弄壞了?哼!”林唯楓冷笑,他朝李國舅和順天府尹幾人拱手說道,“在下要去搜!太阿公,馮大人,幾位,請給做個見證!”

林太阿公對二房的人一直沒有好感,當下說道,“查不到麽,當然是要搜了,親兄弟明算帳,何況,長房的帳物裏還有景氏的一部嫁妝。”

林二老太爺心疼錢,拿到手裏了,如何願意還,“阿叔,哪有自家人抄自家人的?您可不能開這個頭。”

“自家人?”林太阿公冷笑,“婉音的死,伯勇屍體的失蹤,你們當他們父女是自家人了嗎?”

林太阿公輩分最高,年紀最長,說話毫不留情面,直將林二老太爺罵得面紅耳赤。

李國舅和順天府尹馮霖,以及瑞王世子楚禎,本來就是被譽親王府的大管家請來的,而大管家紀仕這麽做,是受了楚譽的暗中指使,因此,這幾人只好向著林唯楓。

“林三爺只管搜,本官今天來,本來就是來做證的。”李國舅當先說道。

馮霖是墻頭草,李國舅這個皇親國戚都已向著長房,他當然會向著長房了,馬上跟著說道,“本官身為京城子民的父母,當然是會替城中子民排憂解難的。”

景文忠想到二房的自私嘴臉,早就盼著早房的人來收拾他們,自然是不在話下了,對林唯楓說道,“林三爺只管查!長房有不少財物,還是纖娘的陪嫁品,一定得查出來!”

景昀更是對林家二房的人沒有好感,更不好反對了,“本公子沒有意見。”

楚瑞被景蓁救後,一直說要感謝景家人,最近跟景家走得近,景家父子站到了林家長房這一邊,他當然不會反對了。

這樣一來,幾乎人人都說,要去搜查林家二房。

林世安一下子慌了神。

他噌地站起身來,“明明那些仆人都偷走了,為何還要搜我們家,那銀子跟銀票,分得清嗎?那可是我們二房的!”

林唯楓冷笑,“你們二房的人,每年進帳多少,不是有帳嗎?多出來的,自然就是我們這邊的!搜一搜,是最好的辦法!”

林唯楓耍起了無賴,他朝身邊一個小廝點了點頭,“帶上咱們的人,進去搜!”

“是,三爺。”小廝轉身離去,叫人去了。

長房這邊,除了郁嬌買的十個仆人以外,還有林唯楓找的二十個護衛。

林家長房找護衛並不難,林家長房的老爺子當過驃騎將軍,老部下眾多,從軍中尋幾個退下來的兵士當護衛,是件很容易的事。

很快,小廝叫來了十個人。

林唯楓朝郁嬌笑道,“今天,得辛苦你了。”

郁嬌微微一笑,“為義父家裏做事,是我份內的事。”她朝霜月點了點頭,“拿上紙筆,跟我一起去。”

霜月馬上點頭,“是!”抄家什麽的,她最是喜歡看了。

景昀這時站起身來,“在下願意幫郁姑娘核對。”

霜月想說,不必了,有這小白臉跟著,王爺得急。

卻聽郁嬌道,“那最好不過了。多謝昀表哥。”

“小姐。”霜月悄悄拉拉郁嬌的袖子,感謝就好了,郁嬌還對景昀笑,就太過多了。

郁嬌怎會不知道霜月的想法?她橫了霜月一眼,“你瞎想什麽?”

霜月小聲道,‘’景公子心思不存。‘’

郁嬌冷笑,‘’王爺的心思就純麽。‘’

霜月,‘’……‘’

所有人都讚成搜查林家二房。

二房的人,縱使有一千個不願意,也不敢反對了。

林唯楓帶著十個護衛,他的身後跟著郁嬌主仆,以及景昀,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二房這邊而來。

早有仆人通知了林佳蘭姐妹幾人。

林芷蘭和幾個年紀小的妹妹,一下子慌了神,紛紛跑到林佳蘭的面前,“姐,怎麽辦?長房的人來搜查來了。”

林婉音嫁人後,她們將林婉音沒有帶走的物品,全都搬了來瓜分了。

比如幾把琴,還有一些上好的楠木雕花書架,桌椅,甚至是裝畫冊的大瓷瓶也搬到了二房裏。

林佳蘭倒底是年紀大一些。

沒有像幾個妹妹那般慌得六神無主。

她神色平靜說道,“慌什麽?這些東西根本沒有記入帳上,郁嬌一個鄉下丫頭,和幾年不回京的林唯楓,根本不認識咱們手裏頭的東西。”

幾個年紀小的林家小姐們仔細想一想,好像是這麽回事呢。

一些桌子椅子而已,哪裏都會記入帳上?

林佳蘭眸光閃了閃,又說道,“趁著他們還沒有搜來,你們馬上將自己的首飾全都藏起來,可別被郁嬌耍賴說成是林婉音的東西。”

這一提醒,三小姐林芷蘭,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一個個都忙起來了,各自跑回自己的屋裏藏東西去了。

正當她們還在慶幸藏得早的時候,郁嬌帶著人,進了林佳蘭姐妹住的院子。

起初,丫頭們還想攔著郁嬌一行人,但看到霜月冷如寒刀的眼神,一個個嚇得縮起了脖子,慌忙躲開了。

林佳蘭冷笑,“郁嬌,你在長房那邊猖狂就罷了,居然敢跑到我們二房來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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