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緊張地撥打費煦的手機，一直在荷蘭跟費喬擎過著情侶生活，他忘了還有一堆感情問題需要解決，不是真的忘，而是不想去面對。

周郎很想就這樣忘了費煦、忘掉費翎，還有孫閔龍，但是這些人對他有不同的意義，人最不能貪心，過貪只會失去。

打電話時周郎是很沖動的，費煦的號碼熟記於心。

但如果電話通了，要跟費煦說什麽？

周郎不由得坐直了身，連他自己也沒有註意到他的表情變得嚴肅，在電話響了十幾聲而對方沒有接通時，周郎按掉了。

再一次要打過去，周郎遲疑了片刻，有什麽閃過他的腦海，只是他不想去思考。這一次的電話響了幾聲就通了。

“煦，是我。你在哪？”周郎聽到那邊有水流的聲音，久違的嗓音有些低沈地響起來。

“在家。”

費煦說的家是他自己花錢買的公寓，他正在洗澡，他才結束工作回來，而且網沒上、手機才開機不久。

費煦似乎並不知道網上、電視上關於費喬擎與周郎的緋聞。“什麽時候回來？”不過費煦的情緒不是很高，可能有工作上的原因。而且費煦問周郎什麽時候結束工作回來陪他。

周郎去荷蘭度假並且最近一直放假的事除了頂頭上司和在荷蘭遇到的朋友外，誰也不知道，一直以來，周郎的時間表未透露給誰，再特殊的關系也不會講。

“你不想回來？”費煦一直未等到周郎的回覆，問了一句。

“不，我過幾天會……”過幾天會回。周郎還沒有完全說完，費煦搶先說：“你辭掉工作吧，我們一起去旅行，我想去荷蘭。”

周郎覺得今天的費煦很有問題，費煦是知道他會在三十歲的時候申請提前退休的，也知道他熱愛這份工作，還有，那麽多地方可以去旅行，為什麽偏選荷蘭？周郎試探地問：“你是不是很累？”

電話那邊，費煦深深嘆了一口氣，這與暴躁直性子的他完全不同。

“周郎，我愛你。”

周郎懵了一下，費煦對他表白不止一次了，但只有這一次讓他眼皮跳。“煦！我有話跟你說。”

“先不要說，等我說完。”費煦正經得讓周郎緊了眉頭。偏在這時，費喬擎回來了，周郎沈默地聽著費煦說話，看向費喬擎，他的表情全被費喬擎看到。

與費喬擎四目相對，周郎壓下了心裏的慌亂，站在面前的男人，完全符合他理想伴侶的條件。現在電話那邊的年輕男子卻讓他心跳，兩種戀愛的感覺，如果真能衡量，理智是讓他留在費喬擎身邊。

“我們結婚吧，以後只有我們，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費煦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過來，卻像燙到周郎的耳朵般，灼得他隔膜都疼。周郎張了張嘴，不像平時那般直接拒絕或者轉移話題，這一次似乎是要了斷的時候，他不能拖。

“如果你不想選擇我，那我們分手吧。”事與願違，費煦馬上將了周郎一軍，替周郎做了決定。費煦在情場無往不利，他一直都是異性戀，唯一一次搞基卻嘗遍各種戀愛滋味。

費煦掛斷電話很久了，周郎還一直保持著拿電話的姿勢，費喬擎則穩如泰山地站在周郎面前，房間裏很靜，費煦先前說話的內容費喬擎是聽不到的，只能從周郎的表情判斷一二。

“擎哥。”一直放肆地享受費喬擎縱容的愛戀，周郎一時間將費喬擎當作感情顧問和依靠了，“煦要跟我分手。”

費喬擎走過去，攬著周郎的肩膀，安慰地拍了幾下。

“對不起。”周郎被費喬擎包圍過來的氣息化解了不安與仿徨，他唾棄自己的做法，他現在這樣向費喬擎求救是對不住對方的，再說費煦可還是人家的兒子。

周郎雙手反抱費喬擎，仿佛對方是他的依靠，他貪婪對方的安全感、無限地寬容，慢慢地，周郎冷靜下來，他在荷蘭跟費喬擎處的日子裏，其實已經做了一次今後的打算，剛好費煦也給了他一個理由，而且分手還是由費煦提出來的，對費煦的傷害不會太大。

現在周郎亂七八糟想了很多，精神沒有集中，也就錯過了費喬擎覆雜的眼神。

……

“叫你們的經理過來！”周郎放下餐具，餐盤裏的食物讓他非常不滿意，今天他跟費喬擎共進晚餐，吃的東西昂貴且高規格，廚師還是頂頂有名的。

服務生想了解周郎的問題，卻被周郎不客氣地回絕並且要求只能讓經理過來。

費喬擎就坐周郎對面，他放下餐具，並不發表任何意見，而服務生見兩人似乎都不滿意不得不退下請經理過來。

“我要的是全熟牛排。這是什麽？”周郎的餐盤裏，牛肉被切開，沒有他所說的血絲不過肉也不是全熟的。

那站在經理身後的服務生正想說客人點的是五分熟的牛排，就被經理搶過話，“我們會為您再換一份牛排，真的很抱歉。”

“說抱歉就可以了？”周郎還想說什麽，坐對面的費喬擎投來的目光卻讓他收斂了情緒，周郎最後同意了餐廳經理的調解，接著他借口上洗手間，暫時離開了餐廳。

周郎走後，費喬擎又叫來經理，跟他交待了幾句，那經理也是明白人，依對方所言，換掉一些菜色。

周郎的手機並沒有帶走，就放在桌上，手機的型號跟費煦是一樣的，還都是黑色，費喬擎有想過給周郎換手機，但周郎很寶貝著不肯換。

費喬擎將手機拿過來，按了啟屏鍵，手機的四位密碼很簡單，他馬上就進去了。

手機的主人看過什麽？

一個視頻，是通過私信發過來的。

也聽過一段語音，說話的人是費煦，那是費煦前天發給周郎的，比昨晚兩人說分手的時間要早，不知什麽原因，周郎是今天才收到並且在來餐廳之前看了聽了。

視頻是費煦的一次節目錄影，費煦在節目裏唱了首歌，他自己創作的，送給他最重的人。

而且費煦在節目裏對“最重要的人”隔空喊話，視頻的上傳者打了標註，並且有很多人發表了對視頻的看法。

語音裏費煦說：“無論你選擇誰，祝你幸福，如果不是我，我以後只會是個旁觀者。”

費煦要周郎跟其他人做了斷，他賭上自己的感情，費煦可以憑換女友，但他卻是專心的，他從未劈腿、從未拖泥帶水，他對周郎的要求也一樣。

周郎讓費煦很失望。

盡管費煦在周郎心裏是不同的，但周郎默認了選擇了別人，所以，費煦通過視頻，直接跟周郎一刀兩斷。

費喬擎應該高興的，只是周郎太過於反常的表現讓他不是滋味，情敵卻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費喬擎將手機放回原位。

不久，周郎也回來了。

牛排很快就換了新的上來，周郎彎眼笑著，看著全新的菜，似乎先前的陰霾一掃而空，“真的不錯，不愧是幾千塊一口的肉。”周郎很享受，吃得很高興，費喬擎也很紳士，對伴侶相當體貼，兩人都未有心事表露，氣氛很和諧。

費喬擎一直都是合格的獵人，小狼的掙紮他看在眼裏，他會等，他會慢慢收獲，他曾對周郎說過，他最貧窮的是時間，要給周郎的他一直給得起。

……

荷蘭的旅程很快結束，回到C國後，周郎依然還是在假期，上級沒有給任務，他也不想領任務，而費喬擎是大忙人，回國的頭一周經常幾地跑，周郎並未被攜帶出差，費喬擎給周郎留下了杜澤明。

“杜哥，陪我喝酒是不是很不爽？”周郎又給杜澤明滿上酒，回國後他天天晚上到酒吧，每次都沒喝醉，每次都是喝到晚上12點就回，但他在酒吧的時間也將近5個小時。

這每晚5小時的作陪，讓有家室的還是工作狂的杜澤明相當怨念，但他畢竟也是拿費老大的工資的，看好費老大的小老婆也是責任。

對於費二少爺跟周郎分手的事情，杜澤明也清楚，他就像費家的大管家掌握著費家的密辛，費喬擎看著放養人可是很緊張著周郎呢，再者，還有一個費大少爺，這鍋粥亂得不忍直視。

“哪裏，已經很久沒有泡吧了。”杜澤明也不是愛情顧問的料，他大約知道周郎心情不好，偶爾來酒吧那是消遣，每晚來報到還消耗那麽多時間，是誰都不爽，而且在以前，他的大多數時間是用來做公事，可不是浪費來傷春悲秋的。當然，周郎比較特殊，除去是費老大的情人外，本人較有趣，他不會覺得枯燥。

“杜哥，我難受。”周郎喝著喝著就盯著酒吧的駐唱看，我連續幾晚他都是跟杜澤明扯皮，他突然感性地向杜澤明找安慰，倒是讓杜澤明心跳起來。

杜澤明也打量那個駐唱，是個女的，是女的他就放心，不對，女的也不能放心，要是周郎泡酒吧轉到泡女人，他也等著被削。

“杜哥，我覺得人生如夢。”

杜澤明：“……”不知如何回答。

“杜哥，我也老大不小了。”

杜澤明：這是什麽節奏？

“杜哥，我是想結婚了。按我以前想的，應該找個看對眼的女人吧。你也不用打小報告，我現在真沒想過找女人結婚，不過是發表下感嘆，老子現在是彎的。同性戀懂嗎？”

周郎的聲音不小，已經有不少人往他們這邊看，杜澤明心想周郎可能醉了，有心撈人走。

“我可沒醉，我就是傷下秋悲。謝謝杜哥這幾晚陪我，我敬你一杯！……杜哥，我現在好受多了，這酒不是好東西，今晚最後一次，我保證明天不再來了，以後杜哥回家陪嫂子，我也回去陪擎哥。”周郎豪爽地喝光剩下的酒，杜澤明要分點他都沒給，這幾晚他就純解悶，今晚他純想跟過去了斷，只是別人不懂他的心思，杜澤明不懂，同在酒吧暗處的人也不懂。

費翎和費煦都在酒吧，他們比周郎晚到許多，大約是在周郎說想結婚的時候到的，他們也只聽到周郎嚎的最後幾句話，那聲音大得不想聽到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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