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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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公雞站矮墻上扯著嗓子打鳴。
淤嘯衍穿衣起來洗漱，柏彧齊隨後睜著有點酸澀的眼睛跟著下了炕。
兩人一前一後跑衛生間洗漱，原本巴掌大的地兒這下連轉身都要撞一塊兒。
淤嘯衍見他困倦著一張臉還得勉勉強強地撐開眼皮就覺得好笑，洗了手用手上的水珠彈他臉上鬧他：“怎麽今兒起這麽早？”
“唔。”柏彧齊皺著臉抹掉臉上的水珠沒吭聲，今兒有個大計劃他得忍著。
淤嘯衍見小媳婦揉了眼睛，平時酷酷的一張臉這會兒倒樂了，對著人無聲笑了一下，可惜小媳婦沒看見。
柏彧齊耷拉著眼皮捏起牙刷就往嘴裏塞，淤嘯衍看見只好搶過來給人擠好牙膏再讓他塞進去，盯著人刷完牙了他才開始自己刷。
淤嘯衍洗漱完出來，柏彧齊坐門口的沙發上打盹兒，等他換好衣服準備出去鍛煉，小媳婦兒蹭過來跟在他屁股後面：“我也要……跑步……”
柏彧齊今兒說什麽也要粘著笨魚頭，他跑步就跟著跑步，跑完換了衣服過來吃早飯也要吃一樣的，還要一起吃。
劇組早餐除了第一天只有蛋餅之後，曲遇琛親自出馬跟鎮裏的人聊，用錢硬生生砸得好幾家早餐店淩晨四點起來做好，六點送過來。
淤嘯衍平時都是跑到劇組拿了兩人的早餐，陪柏彧齊在院子吃完再換好衣服過來，這次柏彧齊要拉著人去劇組吃，還要悅悅跑回去找衣服。
柏彧齊拿的早餐都是按笨魚頭口味走的，托這段時間住淤家的福氣，他現在對於笨魚頭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有了深刻的了解。
劇組工作人員吃的早，騰開位置準備搭梯幹活了，只有三三兩兩的助理跟配角們圍著幾張圓桌吃說說笑笑地吃早餐。
柏彧齊環視了一圈，白逸那桌兒已經人滿，傅嵐坐白逸前面那張圓桌，一個人霸著一張桌子慢悠悠地吃著，他只好端著早餐跟傅嵐坐：“嵐姐早。”
“小齊早啊。”
淤嘯衍挨著小媳婦兒跟傅嵐他們一起坐，傅嵐還詫異怎麽今天這兩人跑劇組來吃了？
柏彧齊笑笑沒說話，本來就困，跑完步更只想癱成爛泥，沒一會兒程孜升也湊過來。
“怎麽吃這個？”淤嘯衍見柏彧齊在剝雞蛋，他不是乳糖不耐嗎？
“哪個？”柏彧齊正跟雞蛋較勁兒，頭也沒擡地問。
“雞蛋。”淤嘯衍指了指，“不是不能吃嗎？”
柏彧齊笑嘻嘻剝掉最後那點皮兒，擡頭望著人把手裏剝好的雞蛋放他碗裏：“誰說我吃了？”
淤嘯衍：“？”
“給淤老師你剝的啊，今兒有跟你的對手戲，淤老師手下留情啊。”柏彧齊笑著道。
淤嘯衍笑著低頭咬了一口雞蛋沒吭聲。
傅嵐跟程孜升兩人交換了下眼神，傅嵐嫉妒了：“哇，小齊給嘯衍剝雞蛋，我也要！”
程孜升跟著起哄：“我也要！小齊給我也剝一個！”
淤嘯衍不開心了，他家小媳婦給自己的，他們憑什麽要：“你們倆吃完就快點化妝行嗎？別打擾齊齊吃飯！”
“噢喲噢喲，這就護上了？”傅嵐嘖嘖嘖地逗他們倆，逗完端著自己的餐盤溜了。
柏彧齊準備再給程孜升剝一個，結果被淤嘯衍搶了：“吃你的，我給升哥剝。”
程孜升搶過雞蛋也準備開溜：“這蛋用不著，我飽了，嗝兒~”，說完還站起來打了個飽嗝兒。
柏彧齊沒忍住噗嗤笑出來，嵐姐跟升哥也太好玩了吧。
“這個好吃。”淤嘯衍用公筷給柏彧齊夾了個小韭菜包子。
柏彧齊：“！！！”
笨魚頭恩將仇報！
老子討厭吃韭菜！
柏彧齊用眼神強烈譴責笨魚頭，奈何淤嘯衍開心地小口小口啃著雞蛋，屏蔽了小媳婦投來的幽怨眼神。
“快點吃，吃完我們去化妝。”淤嘯衍餘光掃見小媳婦的視線，一無所知樂呵呵哄著人。
柏彧齊：“……”
笨魚頭是巨型笨蛋大豬蹄子，不生氣不生氣！
這邊柏彧齊瞪著人，發射愛（死亡）的視線，正好能看見他們倆互動的後排白逸，一頓早餐吃的差點胃出血。
自從柏彧齊跟淤嘯衍坐過去，他嘴裏吃進去的東西都成了苦味兒。
聽到他們那桌樂呵呵地吃飯聊天，白逸嘴裏的豆漿都咽不下去，右手緊緊捏著筷子。
他用盡全力咽進去，站起來走了出去。
走了兩步回頭望了一眼柏彧齊，眼神又毒又狠。
見白逸走了，後勤的小姑娘過來收拾碗筷，收起白逸用過的碗之後她捏起碗邊兒上斷掉的一根筷子疑惑了：“這是餓得多狠？筷子都啃斷了！”
柏彧齊吃飽了，站起來的時候恰好聽到了小姑娘疑惑的聲音，低頭藏起嘴角忍不住的弧度，看來魚兒上鉤了呢。
他跟在淤嘯衍身後去化妝間，一路上都在盯著前面的笨魚頭，他想了這麽久，還是沒明白為什麽這麽多人喜歡前面這個以我為中心的笨蛋豬蹄子，不就是演技好點兒，臉好看點兒，身材好點兒……嗎？！
……
長臂攝像頭緩緩往前探去，曲遇琛戴著帽子坐相機後面，跟著CG視覺總監一塊兒調試鏡頭。
柏彧齊站在左邊兒，身後是道具組的給他上威壓，淤嘯衍站他右邊兒三米處，王星也在給他上威壓。
這場戲要跟後期合，動作戲多，曲遇琛準備用一早上讓他們倆磨這場戲。
“好了嗎？”場記走過來問。
淤嘯衍那邊王星手法極快，悅悅檢查無誤後才離開，淤嘯衍給場記小聲講了兩句話朝柏彧齊走來。
“怎麽樣？難受的話自己會調嗎？”
柏彧齊搖頭：“不會，怎麽調？”
“你先讓他們吊起來，你騰空試試，下來我再給你調。”淤嘯衍指揮道具組拉繩子。
柏彧齊緩緩被吊起來，他快速掃了一眼藏後面的白逸，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腳下的空間。
“再往上一點。”柏彧齊動了動身子，正式拍的時候他得吊在四米高的地方。
威壓繩子被再次拽緊，柏彧齊還在緩緩上升，淤嘯衍仰著頭看他。
柏彧齊沖他笑了笑，伸手比了個ok，他還行不害怕。
突然，柏彧齊身後“嘣~”地一聲，腰帶附近的金屬卡扣螺絲松掉，卡扣崩開，沒了桎梏的繩子迅速滑落。
“彧齊……”淤嘯衍嚇得瞳孔睜地賊大，張開雙臂看著柏彧齊驟然掉了好大一截。
拉繩子的幾個當即拉住繩子，柏彧齊背後的軟繩跟鋼絲攪和在一起，底下的人用力一扯，軟繩勁不過鋼絲硬生生被絞斷。
柏彧齊眼前景色嘩地一下模糊掉，整個人四肢撲騰著往下墜。
娘的，他後悔了。
柏彧齊眼睛一閉，覺得自己這局怕是要斷腿兒了。
墜下瞬間呼吸難耐，他眼前還浮現底下淤嘯衍一臉驚恐的表情，怎麽辦，要笨魚頭看見這樣的場景……
還沒想完，腰間被一雙手牢牢抱緊被重力帶著劃到臀部，他來不及睜眼，身子一歪被帶著摔地上，鼻子狠狠磕上去，呼吸著一酸，流了一行清流。
除了好聞的雪松味兒，他還聞到了血腥氣兒。
柏彧齊睜開氤氳的眼，擡頭望著眼前模糊的臉，感受著鼻酸，發現某人的手還抱著他屁股。
……
靠。
劇組瞬間亂成一鍋粥，誰也沒想到瞬間就發生了這種事兒。
“怎麽回事？！”曲遇琛站起來怒著一張臉盯著砸地上的兩人。
“誰幹的？給我查！”曲遇琛咬牙切齒道，瞧著攪合在一起的鋼絲，看著淤嘯衍被劃了一道的胳膊，又吼了一聲：“醫生呢？給老子揪過來！”
柏彧齊耳邊充斥著曲遇琛暴躁如雷的怒吼，他都想拿鋼絲繩子找一地兒自掛東南枝！
原本他只是試探，沒想到這人真動手。
這劇組他還能待嗎？
……
一陣兵荒馬亂過去，淤嘯衍胳膊已經坐在休息室，胳膊套上了白色的紗網，好在是點皮肉傷，沒傷到筋骨。
柏彧齊還被醫生逮著做檢查，即使他下面有笨魚頭當人肉墊子，說了第三十遍他沒傷著。
進度被再次喊停，曲遇琛鐵了心要查，劇組出口被關，連只蒼蠅都放不出去。
自柏彧齊上次被毒唯傷，劇組除了演員工作人員連只多餘的貓都不準進來，連夜加了無數個監控，暗中設了好幾道關卡。
曲遇琛還給淤嘯衍保證要是再讓他家小媳婦出什麽事，他把頭割下來當球踢。
然後就被光速打臉。
時間就這麽一點一點耗過去，傅嵐跟程孜升怕柏彧齊有什麽心理陰影，跟淤嘯衍三人變著法兒的逗人，轉移他的註意力。
當時事發突然他沒什麽害怕也沒註意什麽，可就怕自己一個人回想，腦補些有的沒的把自己給嚇著了。
幾個人玩鬧到晚上，曲遇琛大手一揮讓他們都回去休息，但也只準回去休息，誰敢亂跑當場走人。
淤嘯衍送柏彧齊回去後，又找了個借口離開。
柏彧齊拿男神命令都聖旨，乖乖哪兒也沒去，刻苦地背臺詞兒，默默譴責救命恩人完全沒把曲遇琛的威脅放眼裏的不良行為。
曲遇琛的辦公室裏，他坐在轉椅上，面前循環播放這一段視頻監控，桌邊兒放著的茶杯飄出淺淺的熱氣，茶杯邊兒放著一沓裝訂好的合約。
他面前站著耷拉腦袋的白逸，垂在身側的右手捏著一根簽字筆。
“簽吧。”曲遇琛靠在椅背，下巴擡起點了點桌上的合約。
白逸緊閉著嘴，從他進來到現在沒說過一句話，聽到曲遇琛說完他才緩緩擡起頭看著那份合約。
當初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怨恨。
“不想我把視頻放出去，就乖乖簽了。”曲遇琛坐直身子撐起手肘放下巴處，“上一個敢挑戰我脾氣的是什麽下場，用我提醒你嗎？”
見他還是沒動，曲遇琛笑了，他最喜歡教訓這些不聽話的小朋友了：“挑唆張欽，事成你解決了人還沒臟了手，事敗也是一石二鳥，你幹幹凈凈的。怎麽這次忍不住自己動手了？”
玩心眼兒玩到他地盤上？
當他曲遇琛的劇組是幹什麽吃的？
下次招這些配角再加一條，不準喜歡淤嘯衍！
事到如今，白逸依舊一聲沒吭，捏著筆簽了桌上的解約合同，拿走曲遇琛扔過來的u盤。
白逸走出去之後，回頭對曲遇琛低聲道：“我愛他。”
因為愛他才忍了那麽多齷齪事走到現在，可以站到他看見的地方。
可憑什麽，他身邊始終圍著那麽多人，卻沒有他的位置。
憑什麽？！
見白逸走後，曲遇琛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嘲諷地說：“可他結婚了啊。”
“是吧？”
曲遇琛問完，見身後還沒動靜，咳嗽了兩聲道：“還偷聽呢？快給爺滾出來。”
淤嘯衍黑著一張臉走出來，曲遇琛見他這個吃了屎一樣的表情，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怎麽？被這麽多人愛著不開心嗎？”
淤嘯衍擡眼瞪他：“那我是不是還得謝你？”
曲遇琛撓了撓頭：“你要謝我也不是不行。項朔住哪兒？”
既然要謝，那他就不客氣的要謝禮了。
“別問我這個。”淤嘯衍幹脆一屁股坐他桌上，“怎麽這次查的這麽快？”
曲遇琛一臉懵逼地問：“你家小朋友說他故意的啊，你不知道？”
淤嘯衍：“嗯？”
曲遇琛見他懵逼，只好把事情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那會兒他來找我道歉，說因為他又一次拖慢進度，還提出說要退組的想法，被我訓了一通走了。”
淤嘯衍：“？”
“你還訓他？”
曲遇琛：“……”
“勞資是訓他不要這麽輕易把退組的話說出來!你到底要不要聽重點了？”
淤嘯衍忍住脾氣：“聽。”
“……所以你家小朋友試探出他在意你之後，幹脆就來了個順水推舟看看他會不會上鉤，沒想到他居然這麽沒腦子的真做了。”曲遇琛真的沒想到白逸這麽沒腦子，之前沒發現啊。
淤嘯衍心底猛地一痛，垂在膝蓋上的手抖了一下：“你說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試探白逸？”
還試探成功了？
曲遇琛徹底暈了：“怎麽？別告訴我你們倆事先沒通氣兒？”
“那我特麽的不是把小齊給賣了？”
“項朔住哪？”
“你給勞資回來!”
淤嘯衍腦子一團糟，不顧曲遇琛在身後不斷的追問，站起來快步走出去。
他有話要問柏彧齊。
“搞什麽啊他們倆，涮我呢？”曲遇琛吐槽完，對著某個電話撥過去：“地址，給我。”
對方聽見他的聲音後幹脆地掛斷了。
……
回到院子裏，淤嘯衍走進去發現柏彧齊拿著劇本已經看睡著了，他把人抱到炕上後坐在炕沿望著小妻子的睡臉。
半晌，他拿起枕頭邊兒的Q版娃娃走出去，坐在院子裏的小板凳上，望著月亮點了這個月以來的第一支煙。
腦海裏覆盤了一整天他與柏彧齊的互動，淤嘯衍心底像被灌了壺加黃連的蜜汁。
他對小妻子還有用。
可他不信任自己。
這一切，小妻子都沒告訴他。
淤嘯衍瞇起眼睛吸了兩口煙，好久沒吸還嗆著自己了。
壓低聲兒低咳了兩聲，他盯著猩紅的煙頭，突然站起來走進去，看著柏彧齊的睡臉想把人叫起來問他是不是不愛自己了。
沖動沒過三秒，沒舍得叫醒人，他又走出去。
坐回剛剛的小板凳上，掏出手機去問群裏三個兒子，可惜那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忙，這個點兒都顧不得看手機。
淤嘯衍嘆了口氣，掏出口袋裏的娃娃，娃娃上面被柏彧齊綴了好多細條頭發。
他薅著上面的頭發，往左邊放一根，小聲道：“齊齊愛我。”
往右邊放一根，小聲道：“齊齊不愛我。”
往左邊再放一根：“齊齊愛我。”
……
放到最後一根，他開口道：“齊齊不愛……”
淤嘯衍趕緊把最後那根挪到左邊，小聲說：“齊齊愛我。”
數完所有的頭發，得到滿意結果的淤嘯衍收起娃娃，跳起來越過門檻走進去，脫衣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柏某人離婚日記第二十九篇：
？
薅自己娃娃頭發？
笨魚頭還是人嗎？
頭禿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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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嘯衍穿衣起來洗漱，柏彧齊隨後睜著有點酸澀的眼睛跟著下了炕。
兩人一前一後跑衛生間洗漱，原本巴掌大的地兒這下連轉身都要撞一塊兒。
淤嘯衍見他困倦著一張臉還得勉勉強強地撐開眼皮就覺得好笑，洗了手用手上的水珠彈他臉上鬧他：“怎麽今兒起這麽早？”
“唔。”柏彧齊皺著臉抹掉臉上的水珠沒吭聲，今兒有個大計劃他得忍著。
淤嘯衍見小媳婦揉了眼睛，平時酷酷的一張臉這會兒倒樂了，對著人無聲笑了一下，可惜小媳婦沒看見。
柏彧齊耷拉著眼皮捏起牙刷就往嘴裏塞，淤嘯衍看見只好搶過來給人擠好牙膏再讓他塞進去，盯著人刷完牙了他才開始自己刷。
淤嘯衍洗漱完出來，柏彧齊坐門口的沙發上打盹兒，等他換好衣服準備出去鍛煉，小媳婦兒蹭過來跟在他屁股後面：“我也要……跑步……”
柏彧齊今兒說什麽也要粘著笨魚頭，他跑步就跟著跑步，跑完換了衣服過來吃早飯也要吃一樣的，還要一起吃。
劇組早餐除了第一天只有蛋餅之後，曲遇琛親自出馬跟鎮裏的人聊，用錢硬生生砸得好幾家早餐店淩晨四點起來做好，六點送過來。
淤嘯衍平時都是跑到劇組拿了兩人的早餐，陪柏彧齊在院子吃完再換好衣服過來，這次柏彧齊要拉著人去劇組吃，還要悅悅跑回去找衣服。
柏彧齊拿的早餐都是按笨魚頭口味走的，托這段時間住淤家的福氣，他現在對於笨魚頭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有了深刻的了解。
劇組工作人員吃的早，騰開位置準備搭梯幹活了，只有三三兩兩的助理跟配角們圍著幾張圓桌吃說說笑笑地吃早餐。
柏彧齊環視了一圈，白逸那桌兒已經人滿，傅嵐坐白逸前面那張圓桌，一個人霸著一張桌子慢悠悠地吃著，他只好端著早餐跟傅嵐坐：“嵐姐早。”
“小齊早啊。”
淤嘯衍挨著小媳婦兒跟傅嵐他們一起坐，傅嵐還詫異怎麽今天這兩人跑劇組來吃了？
柏彧齊笑笑沒說話，本來就困，跑完步更只想癱成爛泥，沒一會兒程孜升也湊過來。
“怎麽吃這個？”淤嘯衍見柏彧齊在剝雞蛋，他不是乳糖不耐嗎？
“哪個？”柏彧齊正跟雞蛋較勁兒，頭也沒擡地問。
“雞蛋。”淤嘯衍指了指，“不是不能吃嗎？”
柏彧齊笑嘻嘻剝掉最後那點皮兒，擡頭望著人把手裏剝好的雞蛋放他碗裏：“誰說我吃了？”
淤嘯衍：“？”
“給淤老師你剝的啊，今兒有跟你的對手戲，淤老師手下留情啊。”柏彧齊笑著道。
淤嘯衍笑著低頭咬了一口雞蛋沒吭聲。
傅嵐跟程孜升兩人交換了下眼神，傅嵐嫉妒了：“哇，小齊給嘯衍剝雞蛋，我也要！”
程孜升跟著起哄：“我也要！小齊給我也剝一個！”
淤嘯衍不開心了，他家小媳婦給自己的，他們憑什麽要：“你們倆吃完就快點化妝行嗎？別打擾齊齊吃飯！”
“噢喲噢喲，這就護上了？”傅嵐嘖嘖嘖地逗他們倆，逗完端著自己的餐盤溜了。
柏彧齊準備再給程孜升剝一個，結果被淤嘯衍搶了：“吃你的，我給升哥剝。”
程孜升搶過雞蛋也準備開溜：“這蛋用不著，我飽了，嗝兒~”，說完還站起來打了個飽嗝兒。
柏彧齊沒忍住噗嗤笑出來，嵐姐跟升哥也太好玩了吧。
“這個好吃。”淤嘯衍用公筷給柏彧齊夾了個小韭菜包子。
柏彧齊：“！！！”
笨魚頭恩將仇報！
老子討厭吃韭菜！
柏彧齊用眼神強烈譴責笨魚頭，奈何淤嘯衍開心地小口小口啃著雞蛋，屏蔽了小媳婦投來的幽怨眼神。
“快點吃，吃完我們去化妝。”淤嘯衍餘光掃見小媳婦的視線，一無所知樂呵呵哄著人。
柏彧齊：“……”
笨魚頭是巨型笨蛋大豬蹄子，不生氣不生氣！
這邊柏彧齊瞪著人，發射愛（死亡）的視線，正好能看見他們倆互動的後排白逸，一頓早餐吃的差點胃出血。
自從柏彧齊跟淤嘯衍坐過去，他嘴裏吃進去的東西都成了苦味兒。
聽到他們那桌樂呵呵地吃飯聊天，白逸嘴裏的豆漿都咽不下去，右手緊緊捏著筷子。
他用盡全力咽進去，站起來走了出去。
走了兩步回頭望了一眼柏彧齊，眼神又毒又狠。
見白逸走了，後勤的小姑娘過來收拾碗筷，收起白逸用過的碗之後她捏起碗邊兒上斷掉的一根筷子疑惑了：“這是餓得多狠？筷子都啃斷了！”
柏彧齊吃飽了，站起來的時候恰好聽到了小姑娘疑惑的聲音，低頭藏起嘴角忍不住的弧度，看來魚兒上鉤了呢。
他跟在淤嘯衍身後去化妝間，一路上都在盯著前面的笨魚頭，他想了這麽久，還是沒明白為什麽這麽多人喜歡前面這個以我為中心的笨蛋豬蹄子，不就是演技好點兒，臉好看點兒，身材好點兒……嗎？！
……
長臂攝像頭緩緩往前探去，曲遇琛戴著帽子坐相機後面，跟著CG視覺總監一塊兒調試鏡頭。
柏彧齊站在左邊兒，身後是道具組的給他上威壓，淤嘯衍站他右邊兒三米處，王星也在給他上威壓。
這場戲要跟後期合，動作戲多，曲遇琛準備用一早上讓他們倆磨這場戲。
“好了嗎？”場記走過來問。
淤嘯衍那邊王星手法極快，悅悅檢查無誤後才離開，淤嘯衍給場記小聲講了兩句話朝柏彧齊走來。
“怎麽樣？難受的話自己會調嗎？”
柏彧齊搖頭：“不會，怎麽調？”
“你先讓他們吊起來，你騰空試試，下來我再給你調。”淤嘯衍指揮道具組拉繩子。
柏彧齊緩緩被吊起來，他快速掃了一眼藏後面的白逸，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腳下的空間。
“再往上一點。”柏彧齊動了動身子，正式拍的時候他得吊在四米高的地方。
威壓繩子被再次拽緊，柏彧齊還在緩緩上升，淤嘯衍仰著頭看他。
柏彧齊沖他笑了笑，伸手比了個ok，他還行不害怕。
突然，柏彧齊身後“嘣~”地一聲，腰帶附近的金屬卡扣螺絲松掉，卡扣崩開，沒了桎梏的繩子迅速滑落。
“彧齊……”淤嘯衍嚇得瞳孔睜地賊大，張開雙臂看著柏彧齊驟然掉了好大一截。
拉繩子的幾個當即拉住繩子，柏彧齊背後的軟繩跟鋼絲攪和在一起，底下的人用力一扯，軟繩勁不過鋼絲硬生生被絞斷。
柏彧齊眼前景色嘩地一下模糊掉，整個人四肢撲騰著往下墜。
娘的，他後悔了。
柏彧齊眼睛一閉，覺得自己這局怕是要斷腿兒了。
墜下瞬間呼吸難耐，他眼前還浮現底下淤嘯衍一臉驚恐的表情，怎麽辦，要笨魚頭看見這樣的場景……
還沒想完，腰間被一雙手牢牢抱緊被重力帶著劃到臀部，他來不及睜眼，身子一歪被帶著摔地上，鼻子狠狠磕上去，呼吸著一酸，流了一行清流。
除了好聞的雪松味兒，他還聞到了血腥氣兒。
柏彧齊睜開氤氳的眼，擡頭望著眼前模糊的臉，感受著鼻酸，發現某人的手還抱著他屁股。
……
靠。
劇組瞬間亂成一鍋粥，誰也沒想到瞬間就發生了這種事兒。
“怎麽回事？！”曲遇琛站起來怒著一張臉盯著砸地上的兩人。
“誰幹的？給我查！”曲遇琛咬牙切齒道，瞧著攪合在一起的鋼絲，看著淤嘯衍被劃了一道的胳膊，又吼了一聲：“醫生呢？給老子揪過來！”
柏彧齊耳邊充斥著曲遇琛暴躁如雷的怒吼，他都想拿鋼絲繩子找一地兒自掛東南枝！
原本他只是試探，沒想到這人真動手。
這劇組他還能待嗎？
……
一陣兵荒馬亂過去，淤嘯衍胳膊已經坐在休息室，胳膊套上了白色的紗網，好在是點皮肉傷，沒傷到筋骨。
柏彧齊還被醫生逮著做檢查，即使他下面有笨魚頭當人肉墊子，說了第三十遍他沒傷著。
進度被再次喊停，曲遇琛鐵了心要查，劇組出口被關，連只蒼蠅都放不出去。
自柏彧齊上次被毒唯傷，劇組除了演員工作人員連只多餘的貓都不準進來，連夜加了無數個監控，暗中設了好幾道關卡。
曲遇琛還給淤嘯衍保證要是再讓他家小媳婦出什麽事，他把頭割下來當球踢。
然後就被光速打臉。
時間就這麽一點一點耗過去，傅嵐跟程孜升怕柏彧齊有什麽心理陰影，跟淤嘯衍三人變著法兒的逗人，轉移他的註意力。
當時事發突然他沒什麽害怕也沒註意什麽，可就怕自己一個人回想，腦補些有的沒的把自己給嚇著了。
幾個人玩鬧到晚上，曲遇琛大手一揮讓他們都回去休息，但也只準回去休息，誰敢亂跑當場走人。
淤嘯衍送柏彧齊回去後，又找了個借口離開。
柏彧齊拿男神命令都聖旨，乖乖哪兒也沒去，刻苦地背臺詞兒，默默譴責救命恩人完全沒把曲遇琛的威脅放眼裏的不良行為。
曲遇琛的辦公室裏，他坐在轉椅上，面前循環播放這一段視頻監控，桌邊兒放著的茶杯飄出淺淺的熱氣，茶杯邊兒放著一沓裝訂好的合約。
他面前站著耷拉腦袋的白逸，垂在身側的右手捏著一根簽字筆。
“簽吧。”曲遇琛靠在椅背，下巴擡起點了點桌上的合約。
白逸緊閉著嘴，從他進來到現在沒說過一句話，聽到曲遇琛說完他才緩緩擡起頭看著那份合約。
當初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怨恨。
“不想我把視頻放出去，就乖乖簽了。”曲遇琛坐直身子撐起手肘放下巴處，“上一個敢挑戰我脾氣的是什麽下場，用我提醒你嗎？”
見他還是沒動，曲遇琛笑了，他最喜歡教訓這些不聽話的小朋友了：“挑唆張欽，事成你解決了人還沒臟了手，事敗也是一石二鳥，你幹幹凈凈的。怎麽這次忍不住自己動手了？”
玩心眼兒玩到他地盤上？
當他曲遇琛的劇組是幹什麽吃的？
下次招這些配角再加一條，不準喜歡淤嘯衍！
事到如今，白逸依舊一聲沒吭，捏著筆簽了桌上的解約合同，拿走曲遇琛扔過來的u盤。
白逸走出去之後，回頭對曲遇琛低聲道：“我愛他。”
因為愛他才忍了那麽多齷齪事走到現在，可以站到他看見的地方。
可憑什麽，他身邊始終圍著那麽多人，卻沒有他的位置。
憑什麽？！
見白逸走後，曲遇琛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嘲諷地說：“可他結婚了啊。”
“是吧？”
曲遇琛問完，見身後還沒動靜，咳嗽了兩聲道：“還偷聽呢？快給爺滾出來。”
淤嘯衍黑著一張臉走出來，曲遇琛見他這個吃了屎一樣的表情，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怎麽？被這麽多人愛著不開心嗎？”
淤嘯衍擡眼瞪他：“那我是不是還得謝你？”
曲遇琛撓了撓頭：“你要謝我也不是不行。項朔住哪兒？”
既然要謝，那他就不客氣的要謝禮了。
“別問我這個。”淤嘯衍幹脆一屁股坐他桌上，“怎麽這次查的這麽快？”
曲遇琛一臉懵逼地問：“你家小朋友說他故意的啊，你不知道？”
淤嘯衍：“嗯？”
曲遇琛見他懵逼，只好把事情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那會兒他來找我道歉，說因為他又一次拖慢進度，還提出說要退組的想法，被我訓了一通走了。”
淤嘯衍：“？”
“你還訓他？”
曲遇琛：“……”
“勞資是訓他不要這麽輕易把退組的話說出來!你到底要不要聽重點了？”
淤嘯衍忍住脾氣：“聽。”
“……所以你家小朋友試探出他在意你之後，幹脆就來了個順水推舟看看他會不會上鉤，沒想到他居然這麽沒腦子的真做了。”曲遇琛真的沒想到白逸這麽沒腦子，之前沒發現啊。
淤嘯衍心底猛地一痛，垂在膝蓋上的手抖了一下：“你說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試探白逸？”
還試探成功了？
曲遇琛徹底暈了：“怎麽？別告訴我你們倆事先沒通氣兒？”
“那我特麽的不是把小齊給賣了？”
“項朔住哪？”
“你給勞資回來!”
淤嘯衍腦子一團糟，不顧曲遇琛在身後不斷的追問，站起來快步走出去。
他有話要問柏彧齊。
“搞什麽啊他們倆，涮我呢？”曲遇琛吐槽完，對著某個電話撥過去：“地址，給我。”
對方聽見他的聲音後幹脆地掛斷了。
……
回到院子裏，淤嘯衍走進去發現柏彧齊拿著劇本已經看睡著了，他把人抱到炕上後坐在炕沿望著小妻子的睡臉。
半晌，他拿起枕頭邊兒的Q版娃娃走出去，坐在院子裏的小板凳上，望著月亮點了這個月以來的第一支煙。
腦海裏覆盤了一整天他與柏彧齊的互動，淤嘯衍心底像被灌了壺加黃連的蜜汁。
他對小妻子還有用。
可他不信任自己。
這一切，小妻子都沒告訴他。
淤嘯衍瞇起眼睛吸了兩口煙，好久沒吸還嗆著自己了。
壓低聲兒低咳了兩聲，他盯著猩紅的煙頭，突然站起來走進去，看著柏彧齊的睡臉想把人叫起來問他是不是不愛自己了。
沖動沒過三秒，沒舍得叫醒人，他又走出去。
坐回剛剛的小板凳上，掏出手機去問群裏三個兒子，可惜那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忙，這個點兒都顧不得看手機。
淤嘯衍嘆了口氣，掏出口袋裏的娃娃，娃娃上面被柏彧齊綴了好多細條頭發。
他薅著上面的頭發，往左邊放一根，小聲道：“齊齊愛我。”
往右邊放一根，小聲道：“齊齊不愛我。”
往左邊再放一根：“齊齊愛我。”
……
放到最後一根，他開口道：“齊齊不愛……”
淤嘯衍趕緊把最後那根挪到左邊，小聲說：“齊齊愛我。”
數完所有的頭發，得到滿意結果的淤嘯衍收起娃娃，跳起來越過門檻走進去，脫衣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柏某人離婚日記第二十九篇：
？
薅自己娃娃頭發？
笨魚頭還是人嗎？
頭禿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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