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氣！？”

從來沒見過妖怪的敖潤對於妖氣自然也很陌生，但並非是沒聽說過。此時見嬴惑說出了這兩個字，心中的驚訝不言而喻。

畢竟當初離開這世上的不僅僅只有神佛，比較有能力的大妖大魔也紛紛遁出了人世。留在世間的不是些沒有後臺的，就是實力不值得一提的妖魔，他們必定會在接踵而來的天罰下被擊打得灰飛煙滅。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妖魔之流已然在世間絕跡許久。

但現在，嬴惑居然說在他的海洋館中感知到了妖氣？難道說，竟然真的有妖魔從天劫的打擊下幸存了下來麽？

敖潤仔細辨別著周圍的靈氣，倒的確讓他從這眾多的水靈之氣中，感知到了一縷暗藏邪惡與離奇的古怪氣息，應當便是妖氣無疑。他蹙了蹙眉，看著絡繹不絕進入海豚館中，期待著下一場水族表演的普通人們，思考了片刻後道：“咱們也進去吧，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成，”嬴惑點了點頭，“我也挺好奇的。”

......

海豚館的表演每天只有兩次，一次是在上午十一點半，一次是在下午兩點鐘，現在他們趕上的剛好是上午十一點半的那一場。

能容納約三百人的場館座無虛席，大部分都是帶著孩子的家長，因此場館中相當吵鬧。不少小孩興奮地在下沈通道那裏跑來跑去，貼著厚厚的玻璃觀察著身處其中的海洋精靈們。直到在表演臺上的主持人宣布表演快要開始的時候，那些孩子們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那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敖潤與嬴惑徑直走到了場館的最後面，站在了所有觀眾的背後，這樣比較能夠縱觀全局。

今天的表演是由兩位馴養員共同進行的，其中一位便是範可。最開始的環節因為是熱身用，因此而很簡單，只是幾只海豹來回頂著球，其憨態可掬的模樣很成功地便讓觀眾們進入了狀態。

“真慘，”敖廣從敖潤的口袋中探出了半個鳥頭，看著面前的這一幕，撇了撇嘴，“我大水族現在居然落魄到要給人族表演了？”

“什麽年代了，還搞種族歧視？”嬴惑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吐槽道，“水族就不能給人族表演了？位置交換下，你當初不還是從人間拐了那麽多美少女來給你當舞姬歌姬。”

“那不一樣好麽！那是她們自願來我龍宮的，而且我對她們很好的好麽！”敖廣似乎急於想在敖潤面前保持自己光正偉的形象，慌忙解釋道。

“糾正一下，”敖潤在一旁無奈道，“種族歧視是類內的詞，水族和人族，理論上是不能用這個詞的。”

嬴惑扭頭看了他一眼。

“怎麽，”敖潤突然有點心虛，“你以為沒有個和生物學有關的文憑，光靠水性好什麽的，我能當上海洋館館長？”

“文憑，”嬴惑咀嚼著這個詞匯，可能覺得這個詞出現在兩個非人族的對話中有種古怪的違和感，他“噗！”地一下笑了出來，“可以的可以的，看來你相當適應人類社會啊。”

“那是。”

說著，敖潤重新將目光放在了場館之中。

現在，海豹們的表演已經結束，接下來的就是重頭戲了。海洋館中以豚豚和坨坨被引領的數只海豚，將會在馴養員的指揮下開始它們最為擅長的表演。

人群在歡呼著，但敖潤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妥。

自從他們進來到這個場館之中後，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潛藏的妖魔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此時無論是敖潤如何再去感知周圍的氣息，都無法捕捉到一絲一毫的妖氣。或許是這個不知名的妖有什麽特別的隱藏氣息的手段，也或許是他知難而退了。

嬴惑在一旁悄悄掐了一個決，金色的符文在空中閃爍了一下便又消失不見。隨後他雙手插兜背靠在了身後的墻壁上，說道：“他應該還沒走。”

“你怎麽知道的？”

“這是最最基礎的‘尋妖訣’，能感知到周圍妖物的存在位置。實力越強者定位的越精確，也越能夠感知到微弱的妖氣——我感覺到了，他就在這附近。”

“哦，”敖潤瞥了他一眼，總感覺嬴惑話裏有話，像是在內涵他實際上很菜一樣，但還是回答道，“我信了。”

嬴惑滿意的點了點頭。

數只海豚排成前後幾排以漂亮的弧線從水面上跳躍而出，透明清亮的海水在它們的牽扯下於空中劃過，帶著一股躍動感。隨後，範可從模仿冰面造成的舞臺上一躍跳入水中，在即將沈入水池之中的那一刻，她被坨坨牢牢地接住了。

就這樣，海豚載著馴養員劃開層層海水在觀眾面前游蕩著，時而發出了亢奮的嬰兒般的叫聲。觀眾們亦被這人與海洋生物之間的默契配合點燃了興致，有些孩子就差從座位上站起來跳進池子裏了。

“下面，我們將請一位幸運的觀眾上來，和我們可愛的海豚進行親密接觸！”

主持人說著，便在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抽獎箱子中摸了半天，最後才在眾多孩子們躁動的目光下，神神秘秘的掏出來了一張卡片，大聲喊道：“恭喜A區三排六座的觀眾！”

一個穿著白色裙子，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在她身邊母親的鼓勵下，不敢置信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啪嗒啪嗒踩著小涼鞋，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來到了舞臺上。

“我有不好的預感。”

嬴惑看著面前這一幕，毒奶道。

敖潤頓時從背靠著墻壁的懶散姿態，變成了正兒八經站著的樣子了。

雖然他知道嬴惑也只是在瞎猜，但是現在敵方在暗我方在明，謹慎點不管怎麽樣確實也沒錯。更何況這可是在他的海洋館裏，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情，那可是關系到他日後是喝西北風還是吃新鮮海鮮的重大轉折點。

於是他邁開腿便繞過觀眾席，向著舞臺的方向走了過去。全程他的目光都不離開在舞臺上還在接受主持人采訪的小女孩，一股寒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他的後脊梁直接竄進了頭頂。

他加快腳步，連忙通過員工通道進入了舞臺的後方，在眾多員工們以為被查崗了的受驚了的目光中，扒著後臺縫隙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那個女孩。

他看到數只海豚直立在水中，把喙和頭部伸出水面，爭先恐後的圍在小女孩的面前。而女孩則在馴養員的保護下，蹲下身子滿臉笑容地沖著海豚的喙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女孩與海豚，本身這應該是展現世界美好一面的其樂融融的一幕，卻被一股莫名湧現的邪氣攪亂了這畫面。

是妖氣！

敖潤腦中頓時警鈴大作！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妖氣，它又出現了——！

而就在敖潤下意識地行動起來的同時，一只海豚的漆黑的雙眼中閃過了一抹紅光。它看著女孩伸向她的手以及那燦爛的笑容，緩緩張開了自己的喙，露出了一口小卻密集的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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