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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什麽時候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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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啊,不是到了嗎?”劉思雯在副駕駛上坐著,看著車子到了校門口,一個急剎又掉頭走了,不安的看向‘司機’,“姐你去不去啊!”

劉雅卓盯著路況,不知在想什麽,半天沒得到答案的劉思雯急了,“劉雅卓,到了幹嘛不進去?”

車子行駛在車流中,劉雅卓貼到靠背上,“何溪發消息說不想見。”

劉思雯瞬間安生下來,有些憋屈的埋著下巴,“都怪你!”

劉雅卓沒否認,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在劉雲天和徐昭近三十年的良好家教下,她幾乎沒犯過什麽低級錯誤,唯獨那天在Afterparty上的事令她覺得無比羞愧,她很清楚,是她的失誤傷害了一個人,或者說,是她們的失誤傷害了那個人。

車子開到博悅一號,到瞿家是阿姨開了門,劉思雯腳還沒踏進去,便聽到了一聲響亮的耳光。

隨後馬不停蹄的跟著劉雅卓走去了客廳。

客廳裏,徐佩捂著心口歪倒在沙發背上,瞿修勉和瞿孝棠站在她面前,劍拔弩張。

“小姨,”劉雅卓第一次看見她小姨父的臉上有這樣怒不可遏的神情,來不及詫異,先沖到徐佩身邊,“慢慢呼吸慢慢呼吸!”

徐佩擰著眉頭,指了下瞿孝棠,生沒說出話來。

“小姨父,您也別生氣了,有什麽話好好說。”

“雅卓,你來得正好,”瞿修勉退到另一側沙發上坐下,“明天,替我去學校給你弟弟辦休學。”

“小姨父……”

“瞿老師,這就是你們這些專家嘴裏口口聲聲叫囂的人權嗎?”瞿孝棠臉上浮現出紅色的巴掌印,“休學不可能,其他一切違背我意願的事情,都不可能。”

瞿孝棠說完要走,被瞿修勉一聲‘站住’給喝止了,那會兒瞿修勉平覆了很多,對著他背影命令,“給媽媽道歉。”

瞿孝棠背對著他們站在原地沒動,劉思雯不知怎麽挪過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哥,給小姨道個歉吧……”

瞿孝棠還是沒動。

“她首先是我的妻子,之後才是你的母親,”瞿修勉那會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說,“就許你護著你的愛人,就許你不管不顧的欺負我的愛人嗎?”

瞿孝棠捏緊了的拳頭在這話後緩緩松開了,他一回身,彎下腰,“媽,對不起,我不該吼你。”

之後是大門一開一合,客廳裏靜的只剩下兩老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少頃,阿姨倒了兩杯水來,劉雅卓拿給徐佩後才問起,“怎麽吵起來了?”

徐佩一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忍不住委屈,仰起下巴閉了閉眼,劉雅卓便不追問了,其實想想也能明白,為了何溪,瞿孝棠多少會發發脾氣。

四個人不言不語的坐了好一會兒,瞿修勉緩緩站了起來,扭身要往樓上去,又在踏上第一個臺階時停了下來,哀嘆一聲,“你說你,管那麽寬幹什麽……”

徐佩愕然一睜眼,隨手抓了個枕頭扔過去,“回你房間去!”

“哦。”瞿修勉一溜煙上樓了。

何溪拒絕見劉雅卓的理由與他至今未向瞿教授道謝是一樣的,他盡量避免自己限於矛盾當中,所以整個人比以往顯得更為安靜。

他每天都會去圖書館自習室覆習,但這過程並不順利,因著偶爾走神會想起瞿孝棠那天冷卻下來的眼神,像是密閉空間裏被抽凈氧氣後迅速熄滅的火苗,退卻只是那一瞬間的事情,也是在想起來的那一刻,何溪會下意識的握住拳頭捶一捶自己胸口,因為那裏頭莫名其妙的泛疼。

專四考試前幾天,秦宣出現的很頻繁,也異常的聒噪,有時候帶幾杯奶茶,有時候是幾顆糖,給付雪一些,給何溪一些,剩下的全部給蘇娜。

“行了,你沒事可以看看書嗎?”蘇娜壓著嗓子斥他,“期末了長點心好不好?”

“我及格就行了,哪像你們,”秦宣說著,拉了椅子貼在她手臂邊,“暑假幹嘛,有安排嗎?沒有跟我玩兒去唄?”

蘇娜用胳膊肘搡了他兩下,“沒空,老娘行程滿著呢,離我遠點。”

秦宣臉也耷拉下來了,“我說美人,你最近對我很是冷漠啊,為什麽啊到底,總不能我老大跟你家嘻嘻鬧別扭,你也跟我鬧別扭吧!”

“嘻嘻跟你老大是分手,”蘇娜正色,提醒他,“不是鬧別扭。”

何溪筆尖陡然錯開,在紙上劃出一條突兀的直線,‘分手’了啊,何溪想,原來該用這個詞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了,只是幾秒的停頓,他拉回思緒接著寫題,又聽得秦宣說,

“這也得各論各的啊,咱倆不好好的嘛,七月中旬我老大過生日,說是要開海上派對,跟我玩兒去唄,嗯?”

何溪再次停住,但他埋著頭未動,大約不會被察覺。

“不要,這麽跟你說吧秦宣,我不待見瞿孝棠,你呢,要麽在我面前別提,要提呢,咱倆也盡快拜拜,反正我對你那點熱情也快消耗完了,早一天晚一天,無所謂。”

“……蘇娜?你丫認真的?”

啪嗒,何溪蓋上筆蓋,拉過了那兩人的視線,一邊往包裏收拾資料一邊說,“娜娜,不要意氣用事,我有點累了,先回去。”

“嘻嘻……”

“你也該陪秦宣好好吃頓飯了,”何溪說,“不許再為了我說這些話,秦宣他也不是鐵打的。”

何溪說完便背上包離開了。

娜娜和雪兒不一樣,很多事情她並不會拐個彎去思考,就像她明明很喜歡秦宣,卻也不會因此影響她對何溪的偏袒,所以何溪對這兩個姑娘的相處方式也會有所區別,他更多的願意跟付雪講講掏心窩子的話,也會不厭其煩的去幫蘇娜解決麻煩。

從圖書館出來,路過商業街,何溪不自覺的走進了一家甜品店。

都說人心裏苦的時候,只有吃一點甜才會有所轉機,何溪也是,他愛吃甜的,滿口軟糯又蓬松的糕點,魔力不亞於霍格沃茲學院裏的一切。

何溪停在透明櫥窗前,裏頭擺著一排蛋糕,他面前這個是一塊粉色酸奶慕斯,看起來十分可口。

“同學,挑生日蛋糕嗎?”

何溪一怔,“哦,沒有,只是想吃點甜的。”

“這塊是用櫻花餅幹碎屑和黃油壓實後打底的,”系著圍裙的女孩手指抵在玻璃櫥窗上,介紹道,“中間用牛奶,煉乳,吉利丁片和酸奶發酵出來的夾心,這個很薄的綠色分層是奧利奧的抹茶夾心,最上面灑了一層沒用完的餅幹碎屑,同學,這是初夏限定哦,因為工藝簡單,好多人會來店裏親自做,你要不要試試?”

何溪註視著這塊蛋糕,發覺自己竟有那麽一絲動心,但很快又被他驅散了,“不用,幫我拿兩份可頌吧。”

女孩有些遺憾,但還是笑著點了下頭,“好,還需要別的嗎同學?”

“不需要了,謝謝。”

從店裏出來,何溪舒了口氣,手裏拎著一袋可頌和一杯酸奶,正打算走,又在門口的小黑板上看到了‘今日活動’——

酸奶慕斯手工自制,今日進店享八折優惠哦!

何溪無奈的發笑,心說難怪那姑娘看起來那麽遺憾。

回到後街考研樓,何溪吃了一塊面包,酸奶沒喝兩口,題倒是又做了不少,快十一點才去洗漱,出來後擦著頭發坐到床上,手機沒什麽動靜,只有開了免打擾的班群裏,大家三言兩語的在討論什麽。

敲門聲響後,何溪才放下手機,去開了門卻什麽人都沒看到,以為誰惡作劇,正要帶上門往回走,無意瞥見了墻腳下的一個白色的盒子。

何溪松開把著門的手,蹲下來,打量了一番,而後勾住盒蓋上的繩扣,將蓋子揭了起來。

“最上面灑了一層沒用完的餅幹碎屑,同學,這是初夏限定哦……”

何溪看著這塊不久前剛剛見過的酸奶慕斯,好一會兒沒做出下一個動作。

下面樓梯傳來幾個腳步聲,一男一女正聊著什麽,何溪聽見了,隨後才拿起盒子退回了房間裏。

蛋糕被擺在書桌上,何溪坐在椅子裏,到了轉鐘的時候他才拿起一旁的手機,從聊天列表裏選出了瞿孝棠,點開對話框,打下一行字:【我不愛吃,別再買了。】

刪掉。

又打:【不要跟著我。】

再次刪掉。

【拿回去吧,別再跟著我了。】

又刪掉。

手機最後毫無防備的砸回了桌面上,何溪將蛋糕重新封好,開了門放回了原處。

樓下路邊的q7熄著火,瞿孝棠指間煙頭燃盡的灰被風帶走了,他另一手拿著手機,畫面顯示在何溪的微信聊天界面,最近的一次聊天記錄是決賽那天早上,他下樓買早點,因為早點攤出了新的餡兒的包子,他問何溪要不要嘗嘗。

何溪拒絕了,說還是吃老兩樣。

瞿孝棠一哂,扔了煙頭,給車子打了火,“粉絲和醬肉,外加一杯豆漿,他連吃東西都一根筋。”

“……”副駕駛上的劉雅卓默了好一會兒,才扭過頭問,“棠棠,你什麽時候學會這麽喜歡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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