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車恩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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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l以為,在開學以前,她都不會再見到車恩尚。

然而,在這異國他鄉、喧嘩熱鬧的海邊,她居然見到了車恩尚!

***

彼時的車恩尚還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t恤、牛仔褲、帆布鞋、雙肩背包,還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

初到美國的車恩尚對眼前陌生的一切顯得既好奇、又忐忑。

選擇離開韓國,她真的下了很大的決心,忍痛拋棄有著殘疾的母親,到美國找她的姐姐車恩汐。她雖然心痛不舍、愧疚難當,可是,在想到即將到來的新生活時,她真的被蠱惑了。

她想擁有新的人生,不再是一味的打工、打工、打工……

那是她從八歲起就想擺脫的生活。

可是,她從未想過,她姐姐對她們所說的留學、結婚竟然是假的!

在看到那個和車恩汐同居的醉鬼男人時,她如醉冰窖。

姐姐口中的留學生,竟然是咖啡廳服務員;所謂的將要結婚的好男人,竟然是到處拈花惹草的酒鬼!

站在咖啡廳外,車恩尚看著游走在人群中的車恩汐,那些外國男人的調笑和輕視聲,聽在她耳裏讓她覺得一陣的難堪和心疼。

看著看著,她眼眶泛著紅。

而在和車恩汐對視的那一刻,她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她心痛於車恩汐如今的境遇,卻更是憤怒於她為什麽要自甘墮落,和那個酒鬼在一起?還為他付酒錢!

車恩汐突然見到車恩尚,她驚得說不出話來。連裝著咖啡的水壺都差點掉在地上,她楞怔的看著車恩尚,不過一瞬擡腳就跑了出去。

在這異國他鄉、陌生的咖啡廳旁,車恩尚終於見到了她一直羨慕的姐姐。

然而,卻她跟想像中的高興的見面、久違的擁抱、美滿的生活差之千裏……

車恩尚看著眼前的車恩汐,心中苦悶難當,她拋棄媽媽來投奔的姐姐,居然過著這樣的生活?所以她現在真的在受懲罰嗎?

***

Rachel站在咖啡廳門口,她所在的位置剛好能看見車恩尚哭泣著卻故作堅強的臉,以及聽到她忍不住的大聲質問聲,“你還有臉問媽媽?……什麽大學?什麽遇到好男人要結婚?你到底說了多少謊!不是那種流氓,拜托你交個真正好男人!你這個瘋女人!”說到最後,她幾乎是歇斯底裏的大聲吼了起來。

而車恩尚的姐姐卻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行李箱,蹲在地上在一陣翻找,衣物、球鞋、筆記本灑了一地。

Rachel能清楚的聽到她問車恩尚的話,“錢呢?帶來了嗎?”

“呵,你真過分,車恩汐。”車恩尚一把拉起了車恩汐,終於忍不住向她吼道,“夠了!這生活真他.媽惡心!”

她說不出心中的失望和難過,“姐姐你是我的夢想,是我糟糕人生中最後的希望!反正人的命運在出生的時候就決定了,所以,就算過得在辛苦,念不念專科也無所謂,也打算每個月200萬的工資妥協的!”說到最後,她有些心灰意冷,“……這就是我拋棄媽媽投奔姐姐的懲罰嗎?”

“對不起。”車恩汐看著車恩尚,神色默然,“就這一次,就原諒我一次。”

說完,她竟然再次在車恩尚的行李箱中翻找起來,甚至大聲問她,“錢呢?到底在哪裏?!”

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看得rachel都皺了眉。

車恩尚直接給氣笑了,滿臉的不可置信,“你知道那些錢媽媽是怎麽攢起來的嗎?!你知道媽媽有多麽辛苦嗎!”

車恩汐卻是不管不顧,終於在衣服裏找到裝錢的信封,她心中一喜,拿在手裏站起身快速說道,“快點回韓國去吧,我會給媽打電話的。”說完,她轉身想跑。

“不要走不要再!”車恩尚上前拉住車恩汐,情緒激動,帶著哭腔,“這是媽媽辛苦攢起來的!……不要走,姐姐……姐姐……”

她喊得淒楚又可憐,車恩汐卻只做未聞,掙脫車恩尚的手說了句“快點走”後,毫不猶豫的就跑走了。

車恩尚看著車恩汐毫不留情跑走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一邊喊著“姐姐不要走”一邊往前追。

然而最後,車恩尚看著越跑越快、越跑越遠的車恩汐,又回頭看看被翻得滿地的行李,兩難抉擇的她最終跑了回去,面對滿地狼藉的衣物、在這陌生的小路旁,她崩潰的大聲哭喊“姐姐……姐姐不要走……”

明明是明媚春光、喧嘩熱鬧,她卻覺得天都塌了下來。

***

Rachel看著車恩汐跑遠的背影,耳邊是人群嬉鬧中混合著的車恩尚的哭喊聲,她微微皺眉,她本是在酒店補眠後出來閑逛,哪知會碰到這麽一出。

在車恩汐幾乎快要消失的背影中,rachel略一沈默,向一旁的西裝男子吩咐道,“跟著,確定位址。”

西裝男子應聲而去。

車恩尚還在哭,她跪在狼藉的衣物中,哭得像個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肩膀都一顫一顫的。

Rachel神色淡淡的,既不上前、卻也沒有離開。

她心中覆雜難辨,再次見到的車恩尚、與她記憶中那個笑著和金嘆手牽手的幸福摸樣有著如此大的差別。

如今的車恩尚,落魄、狼狽。

然而她心中卻再無一絲因車恩尚的落魄而生起的高興,如今的她連金嘆都能決心放棄,更何況區區一個車恩尚、她怎麽能再影響她如斯!

Rachel默然,卻在車恩尚放棄行李、追著那個被她認為是小偷的外國男人跑走時皺了眉,既然能去追小偷、怎麽就會放棄去追上自己的親姐姐?

母親給姐姐做的油茶面兒和正在逃跑準備拋棄一切的姐姐相比,究竟誰更重要?

Rachel看不懂、更不想懂。

她轉身想走進咖啡廳時,卻意外看到一臉焦急跑出來的金嘆。

金嘆突然見到rachel,只楞怔一秒,卻腳步不停的喊著“Jay”快步而去,真真正正的擦肩而過、不曾言語。

Rachel回頭,她能清楚的看到金嘆追著車恩尚跑走的方向而去,耳邊是他大聲的怒喊,“……jay!jay!回來!……那不是毒品!”

她恍然大悟,金嘆似乎和她一樣,無意中偷窺了車恩尚的秘密。

也在那一刻,她笑了,神色間似悲似喜。

她終於明了,金嘆為什麽獨獨對於車恩尚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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