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忽的下起雪來，夾雜著一些雨滴，風刮的也急，若是平時大家自然有心思欣賞這難得一見的景色。

或許還會一起喝一杯，談談瑞雪對國家的祝福，但眼下很顯然並沒有這個閑心。

突然刺向武成帝的禦前侍衛，顯然很清楚防衛的漏洞在哪兒，畢竟之前他就是幹這個的。

他反水的很突然，其他的侍衛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這就給了他一個機會。

一個能重傷甚至殺死皇帝的機會，侍衛縱身一躍，劍尖距離蕭鈺的距離大概只有五公分。

他甚至連蕭鈺今天穿的衣服上繡的龍紋是什麽樣式的都能看清。

但他也只能看到這兒了，蕭鈺連動都沒動，眼皮都沒擡一下，突然，離他最近的皇後忽然撲倒他身上。

用自己的身子來替他阻擋這突如其來的一劍，一旁候著的崔勝，一把挑開了侍衛的劍尖。

而那些被晃了一下的禦前侍衛們也都借著這個機會，快速的把他包圍了起來。

蕭鈺怔了一下，沒想到皇後會突然之間有這樣的舉動，楞楞的看著皇後，有些忘記反應。

皇後撲過來之後，緊緊的抱著蕭鈺的脖子，等了半天都沒感到受傷。

擡頭一看，發現刺客正在被眾人圍攻，蕭鈺也低頭，深深的看著她，皇後抿了一下嘴，就要起身。

而此時，屋裏的蠟燭不知道為何，忽然之間全都滅了，整間屋子全都陷入黑暗之中。

女人的驚叫聲，杯盞的落地聲，還有重物倒地砸到別人的痛呼聲。

種種聲音在突然黑暗下來的環境中交織著，給本來因為突然黑暗而恐懼的人心中種下了更加恐慌的種子。

每年的除夕宴都安排在城外的溫泉山上，本就不熟悉這裏，這下子更是慌張。

突然而來的行刺，令場下的大臣和家眷們也是亂成一團，跑吧，不合適，皇帝還在屋裏。

不跑吧，這刀劍無眼的，要是被劃傷一刀，你說犯得著犯不著，真是進退兩難啊！

顧正道因為地位的升高，座位也排在前面，可能是經歷過淮南事件，他現在反應很快。

事情一發生，就先護住兒女往後退，顧天元因為興奮的往前擠，還被他拍了一巴掌，拎到後面去了。

顧天心早有準備，一直在註意著那些個舞姬，因此她的反應也很快，快到顧正道都沒拉住她，就跑到蕭然那去了。

蕭然他們是皇子，自然是離皇帝最近的位置，巧的是和顧天心他們恰好處在同一邊，顧天心過去找他也方便。

“快掌燈，掌燈啊！”黑暗之中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聲，窸窸窣窣間，一盞接一盞的燈亮了起來。

有了光亮，大家就不會太過害怕，黑暗會把人的恐懼放大，一切陰謀詭計也只能在黑暗中才能進行。

燈光亮起，驅散了眾人心中的陰霾，眾人也能看清彼此的臉了。

“陛下呢，陛下怎麽樣了？”這時那些大臣們好像這才想起，他們親愛的皇帝陛下還在刺殺中。

沒有人回答，眾人向前看去，那幾個意圖作亂的舞姬已經死在當場了。

而和林晟交手的那個領頭的也因為功夫不到家，被林晟生擒，他也沒有憐香惜玉之心。

幹脆利落的打斷了她的手腳，像拖著條死狗一樣被拖到了殿下。

反叛的侍衛也已經被當場格殺，蕭鈺就那麽坐在原地，懷裏抱著皇後，動也沒動一下。

......

眾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紛紛低下頭去，皇上和皇後也真是夠了，大庭廣眾之下還在秀恩愛。

皇後此時也反應過來，推了一下蕭鈺，沒推開，蕭鈺就是不放手。

剛才黑暗突然襲來，皇後嚇的縮在蕭鈺的懷裏，蕭鈺也就一直抱著她沒放手。

刺客已經伏誅，眾臣也恢覆了原有的秩序，畢竟，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啊！

“陛下，您沒事兒吧？”

眾臣紛紛詢問，開始表示自己的關心，蕭鈺環視了一圈，心中冷冷一笑，早幹嘛去了，一個個的跑的比兔子還快。

“顧尚書何在？”蕭鈺深深的看著底下這幫子大臣，首先叫了顧正道。

“臣在，”顧正道剛才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聽到皇帝叫他，出列道。

“這個人朕就交給你了，審，給朕好好的審，查出幕後主謀，不要讓她自盡，看好她。”

“是，臣遵旨，”顧正道快速應道。

本來刺客這種事應該交給林晟更合適，逼供大刑什麽的他們是專業的。

但蕭鈺顯然是知道此事不是單純的刺殺，部署這麽周密，人員選的這麽準確，就連蠟燭都滅的這麽齊。

要說這不是一條關系鏈，蕭鈺自己都不信，查案顧正道是專業的，此事交給他辦是最好的。

“行了，都散了吧，眾卿家也都受驚了，早些回去吧！”說完，蕭鈺抱著皇後就走了。

眾臣都有些恍惚，就這麽就結束了？會不會太快了一點兒啊！還有帝後是個什麽情況。

都在一起過了快二十年了，一把年紀了還秀什麽恩愛，不知道害臊的嗎！

這時，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位大臣的家眷感慨了一聲，“剛才我看到皇後娘娘義無反顧的撲到陛下身前，為他擋刀。”

“是啊，我也看見了，真沒想到皇後娘娘和陛下感情這麽深！”

“誰說不是呢，我也看見了，這就是百曉生話本子裏的生死相許吧！”

“要是有個人肯為我這樣做，我肯定感動死了，當場嫁給他。”

不知道最後一句是誰說的，只不過看禮部尚書黑著臉，怒氣沖沖往外走的背影，應該是他的家眷吧！

這要是他閨女還好，要是他夫人，那可就不妙了，一場家庭矛盾就此爆發。

在場的不管男女見到那一幕的不在少數，紛紛都在心裏感嘆並羨慕著蕭鈺。

另一邊，蕭鈺抱著皇後快步上了馬車，二人坐在馬車上也不知道說什麽，就那麽尬坐著。

“你，你怎麽會想到救我的？”還是蕭鈺先打破的沈默，他很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皇後搖頭，道：“我真的不知道，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你懷裏了。”

蕭鈺抿嘴，是下意識的嗎？下意識一般都是對在心底十分重要的人而言，他，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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