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是上天給季禮的禮物。

沈言曦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掐斷的遠程會議, 只知道他什麽時候把她抱上沙發的。

沙發布料很軟，人在上面像陷在雲朵裏。

季禮沒耐心，很迫切地吻著她, 從上到下。

季禮也很有耐心，一遍遍地吻著她, 從唇到耳，到雪白修長的脖頸再到臉頰。

沈言曦察覺到季禮情緒的不對, 心靈仿佛與他通了一竅，試探問：“你是不是……不喜歡別的女人離你太近？”

她有點小竊喜。

不喜歡別的女人靠太近，除了她沈言曦。

好像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過了很久很久, 還是這樣。

季禮眼『色』沈沈, 身體沈沈，聲音也沈沈：“極度厭惡。”

他說的是實話。

厭惡其他全部莫須有的生物關系, 只想被沈言曦獨占也只想獨占沈言曦，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執情緒。

沈言曦唇角無聲揚起，表達愉悅地回吻他。

他骨節分明的手順著她烏黑蓬松的發絲落至不堪盈握的線條上, 他以唇-齒為餌，在暧-昧與意識拉扯的溫-熱-觸-感裏勾了她三魂六魄。

春夜雨細，無聲無息從窗欞滑落，在玻璃窗面上沖-撞出錯綜覆雜的水痕。

酒店花房是恒溫的，玫瑰開得艷-灼-灼, 花瓣飽-滿-瑩-潤, 像極了她輕咬的唇『色』。

季禮起身去房間，出來時，指間銜著個小片。

沈言曦軟軟道：“輕點。”

季禮緩過了混沌多日的那口氣，溫柔地啄吻她手腕上明晰的經絡：“好。”

漸入佳境時, 玄關處響起來電鈴聲。

沈言曦和季禮都不想管，但對方鍥而不舍，打了第一次還有第二次，大有你不接我不停的氣魄。

最後，季禮忍怒去玄關給沈言曦把包拿過來。

發燙的沈言曦靠著發燙的季禮，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出無比熟悉的名字。

————

喬悅不知道哪兒得罪了沈言曦，自己好不容易去劇組探次班，大小姐和她溝通了一個小時工作，就開始嬌嬌氣氣喊：“季禮。”

一直候在旁邊的季禮把平板遞到沈言曦手上。

喬悅還沒來得及酸千億經紀人，沈言曦素手在屏幕上點幾下，把平板遞到了喬悅面前。

內容顯示是華視某年輕高層的簡歷。

喬悅不明所以地看向沈言曦：“對方lse，phd，你在暗示我進修學歷？”

沈言曦挑眉：“你覺得這人長得怎麽樣？”

喬悅接過平板仔細看了看，濃眉大眼國字臉，方正周到的長相，於是道：“還可以。”

沈言曦問：“喜歡嗎？”

喬悅驚道：“怎麽了？”

沈言曦好說話的樣子：“不喜歡還有下一個，我給你找了快二十個。”

喬悅嚇得差點把手裏的平板扔到地上：“你幹嘛？”

沈言曦理所當然道：“給你介紹對象，相親。”

話音落，片場休息區陷入待針掉地的安靜。

喬悅胸口起起伏伏，不敢相信地望著沈言曦。

沈言曦從喬悅手裏拿過平板，好整以暇替她翻看簡歷。

“這個人三角眼，三角眼損財運，不行……這個太瘦了，你不喜歡太瘦的，不行……這個人眼鏡戴花框，感覺不靠譜，pass……你好像屬羊，這個人屬相和你相刑，克你也不行……”

過了足足五分鐘。

喬悅回過神來，吞了吞口水，問道：“好端端你給我介紹相親做什麽？”

“哪是好端端，”沈言曦看向喬悅，“你看啊，唐素有兒子，我不缺人追，我們仨塑料姐妹花就你整天沈『迷』工作無心其他。”

喬悅敏銳的目光如箭矢一般落在季禮和沈言曦身上：“你們倆？！”

“沒有沒有，”沈老板不想思考覆不覆合的事情，只想時不時占某人便宜及時行樂縱情聲『色』，“我們現在在說你的問題。”

喬悅狐疑：“真沒有？”

沈言曦比喬悅更質疑：“你看我像是做了事不敢承認的人嗎？”

“也對，”喬悅放下心來，回到剛剛，“我有什麽問題？”

沈言曦：“感情。”

喬悅面無表情：“因為我最窮。”

“不關窮不窮的事，”沈言曦把平板放腿上，拉過喬悅的手，語重心長道，“女人一過25歲就老得快，你也是奔三的年齡，你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什麽情況，既然沒打算一輩子不婚不育，我覺得可以把相親提上日程。”

喬悅謝謝沈言曦的好意：“但我是真的忙，手裏項目也多，沒空情情愛愛搞來搞去。”

“我知道，”沈言曦都考慮周全了，“所以我給你介紹的都是華視高層，同行業有共同話題，都是有身份有位置的人會相互尊重相互體諒，而且他們是平臺制片人，你是帶項目的制片人，他們出錢，你出力，是不是天作之合。”

不待喬悅回答，沈言曦再接再厲：“你想想看，你們平常各自忙項目，偶爾聚一聚小別勝新婚，既能互相扶持，還不會過於打擾。”

喬悅嘴張了張，沒反駁出來。

沈言曦舌燦蓮花接著說：“你一個人奔波打拼這麽多年，想不想在疲憊的時候有個肩膀可以依靠，我不可能參與你每個項目，將來工作上有問題你不方便給我說也不方便給唐素說，想不想有個懂你又懂行的人給你指點『迷』津，還有出差啊，起飛啊，落地啊，回酒店啊，想不想有條非工作的信息關心問候你。”

“我知道你防備心很重，”沈言曦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但不能因為受到過傷害就拒絕接納溫暖。”

“也不是說一定要和誰誰誰成，”沈言曦拍拍喬悅手背，“我只是覺得你可以也能夠在工作之餘去做這樣一件事，萬一就碰到合適的呢？”

喬悅由著原生家庭的緣故只愛錢，也只相信錢。

她一路走來，單槍匹馬，從不依靠，哪怕頭破血流，都是自己『舔』傷，自己站起來。

沈言曦和唐素的友誼對她而言已經是不可多得的驚喜，她本不奢求其他，但現在聽沈言曦這麽一說，又真的生出點幻想來，不過又猶豫：“華視那些高層學歷高能力強家世還不差，不然留學都留不起，我看得上人家，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你開什麽玩笑，”沈言曦不滿喬悅自賤，“你24歲就有大爆劇代表作，25歲拿收視年冠，27歲通關懸疑年代愛情全類型，你去網上隨便找個公眾號，但凡有個制片人權勢榜，你絕對在前三，這是什麽概念，現在的半壁江山是唐素，未來的半壁江山就是你喬悅。”

喬悅乍地被捧到天上，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沈言曦信誓旦旦，隨手劃出一份簡歷，“你看看這個傅知易就知道了，你現在28歲，就和mrv合作了全球第一部 華語劇集，並且大爆劇，前途不可估量，再看看傅知易，雖然現在啊，33歲，華視副總裁，但他28歲在幹嘛，還在劍橋念博士，花著家裏的錢，活在象牙塔。”

沈言曦為了鼓勵閨蜜，一招拉踩表演得出神入化，在心裏連連給傅知易道歉，畢竟對方還要幫季禮掙錢，就是幫自己掙錢。

喬悅果真上了趟，越聽越靠譜：“對方有什麽要求嗎？”

賣高層的季大總裁臉不紅心不跳，在沈言曦眼神暗示下適時『插』話：“他控星座，他是摩羯，他喜歡金牛、處女、天蠍。”

喬悅一拍大腿：“哎呀，我太陽金牛上升處女下降天蠍。”

沈言曦也“哎呀”一聲：“這不是剛好嗎，周六去見個面，你這周六有空嗎？”

喬悅思忖片刻，眼神亮了：“還真有空。”

“……”

兩個小時後，喬悅得到沈言曦“絕對沒和季禮覆合，但凡覆合第一時間通知她，她會研習教程釣著季禮”的悄悄話保證，又和傅知易取得聯系，高高興興地走了。

片場休息區，沈言曦癱在軟椅上，兩手拉著季禮兩手，嘆氣：“拍戲都沒這麽累，明明是我把人送到她面前的，還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季禮忽然悶笑一聲。

沈言曦皺了皺秀氣的眉頭：“你在笑什麽。”

季禮問：“你記得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嗎？”

沈言曦剛剛說了太多話，記不起是哪一句。

季姓員工從沈姓老板臉上得到答案，淡笑著，慢慢提醒：“你一個人奔波打拼這麽多年，想不想在疲憊的時候有個肩膀可以依靠，將來工作……”

季姓員工表達的意思是適用於喬悅，也適用於沈言曦。

沈姓老板成功從季姓員工的語氣中汲取到潛臺詞，微笑著、傲嬌地踹了對方一腳。

季禮吃了疼，不惱反笑。

————

其實暧昧比戀愛更動人。

戀愛包含了吃醋、嫉妒、在意、計較、誤會、公開，四舍五入算半個婚姻。

暧昧不會，暧昧只是單純的你喜歡我，我喜歡你。

藏了『露』一點，『露』了又藏一點。

你追我趕，動人無比。

比方說，《尋安》劇組休息時，議論隔壁宮鬥劇組忽然換了個女二。

導演惋惜：“雖然是女二，但那個人設還蠻出彩，我瞟過一眼劇本，驕縱大小姐為了家門和竹馬踏入深宮成為驕縱貴妃，懟言懟語很容易上熱搜爆出圈。”

分組導演道：“那女演員叫什麽來著，蔣琳瑯，之前我還碰到過，長得蠻不錯，和沈老師有點像。”

導演義憤填膺：“她配和沈老師比？沈老師《仕殺》大雨戲走十遍不用替身，她演那什麽狗血泡沫劇《聲聲慢》瘋狂摳圖，我煩死了這種只拿錢不辦事胡『亂』耍大牌的瘟神，之前《聲聲慢》找到我，我劇本都沒看，看到擬邀就直接拒了。”

分組導演附和：“拒得好。”

“……”

比方說，沈言曦默許季禮牽她的手，在沒人的時候吻她。

如果她心情好，會抓著他領口回應。

但好像從某個時刻開始，沈言曦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比方說，季禮願意在沈言曦小脾氣來了發微信說“過來陪我”的任何時候過去陪她，包括他在華盛總部開會的深夜。

比方說，沈言曦會在季禮到酒店房間之前從酒店餐廊叫好滾燙的熱湯。

兩人會在喝湯時閑聊。

季禮三言兩語一撩撥。

深知季禮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洪水就泛濫屬『性』的沈言曦拿喬著仙女姿態，聲音脆脆地反駁：“我只是喝一口喝不下避免浪費才給你喝，我才不是擔心你沒吃晚飯胃不舒服專門給你叫的！”

季禮愛死了沈言曦最近可可愛愛的紙老虎樣，眉眼間都蘊著『蕩』漾的春意，一把將人摟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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