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易明澤番外1 你所羨慕的優等生,只不過多花了些心思 (1)
關燈
小
中
大
父親是個生意人,沒事兒總喜歡補上一卦。小時候他帶我去一個老先生家裏,席間他總是忍不住看我幾眼,我當時認為他不懷好意。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候,出門前他彎下腰,雙眼看著我,然後告訴我,說我在13歲的時候會有個坎兒。
我從小就是不信這些,從不當真,再說,我13歲那年不就是我的本命年嘛,大家都說本命年會比較坎坷,可我沒想看到的是......
初見我的“坎兒”是新生入學,爸爸帶我到宿舍報到,她從走廊右側走出,右手裏拎著一瓶七喜,瓶身上是頭上只有幾根頭發的簡畫小男孩兒,再見那小孩兒已是2017年7月,那年,七喜出了聽裝覆古版,七喜小子再次出現在大眾視野,然後,沒過多久,那個小男孩兒又消失不見了。同年,娃哈哈瓶身上,王力宏也消失不見了。
本是無心的一眼,可是卻看到那人眼裏說不出的憂傷和倔強。父親說,這個女生,一定不好接觸。是啊,隔著那麽遠就能感受到寒氣。
高中時讀過一本書,《我的名字叫紅》,裏面有句話——任何一個人,如果眼中閃爍一絲聰慧,臉上籠罩著一抹靈魂的陰影,那麽他就是一個隱藏的刺客。——這句話讓我想起多年前的她,我們第一面的她。
再見就是當天晚上的自習,這間自習室恐怕有上百年的歷史,墻皮都掉了也沒有人處理,學校是有多麽不重視我們這些稀有的住宿生?
我的好兄弟比我先到,正和他表姐聊天,和他姐姐坐在一起的是白天看到的那個女生,那人雙耳插著耳機,桌上堆著一摞歷史書和教輔材料。
天吶,居然有人可以聽歌背東西,我只有在做數學題時才能聽歌,否則根本沒法集中註意力。後來我才知道,那個隨身聽裏裝著的是英語磁帶。
靠,比聽歌還恐怖。
宿管老師進來後敖文斌就回到我身旁的座位上。那位老師沒說過一句話,就坐在前面做自己的事情,一但自習室的聲音大到過分時,他就會下來走一圈,大家立刻安靜下來,然後十幾二十分鐘後宿管老師再走一圈兒,就這樣,兩個小時的時間,宿管老師走了足足十圈。待他開門出去時,就是自習課的結束時間。
是的,自習課很無聊。
初三生應該很辛苦,我好兄弟走時和繼續留下來學習的表姐打了個招呼。那個女生自習結束後便站起來伸懶腰,這會兒正把單肩包裏的書本拿出來,然後繼續坐下,額……她才開始寫今天的作業。
什麽意思?每天自習時間背東西吸收的好???
那天晚上我很埋怨把我送進宿舍的爸爸,因為他的忙碌,我不得不到這裏,在他認為安全的地方,可是這個環境,我真的很不喜歡。當然,他為了安撫我,讓我的好兄弟也住了進來。
和她認識是一個月以後,數學老師留了一道奧數題,本來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就做完了所有作業。可就因為這道題我楞是多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也沒能將題解出來,於是就讓我的好兄弟去問她表姐。五分鐘後,他拿著東西原封不動的回來告訴我說,他姐也沒解出來,把他推給了她室友,她室友只問了句是不是他的作業,然後他就說了實話。就這樣,他就被趕了回來,對方說讓本人去找。
我拿著作業本和數學書就去了我好兄弟表姐的座位前。他表姐指了指右邊,示意我找她旁邊的女生。
我看著那女生正閉著眼睛背政治,那股認真勁兒讓我不敢打擾她。
“把題拿來吧。”
神出鬼沒,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睜開的眼睛。
“這題你看了嗎?”說著就從桌洞裏拿出一張A4紙。
我點頭。
“看了幾遍?”
我伸出右手食指,只見那人一臉無奈的表情,舒了一口特別長的氣。
“那這一遍你得出什麽結論?”
我終於開了口,告訴她我的答案。這回還好,她點點頭。但越說越不對勁兒,我發現她嘴角下彎,眉頭越鎖越緊,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瞇了起來。
“你前面分析的沒有任何問題,到這兒,”說著她指向她剛剛寫下的我的口述,“這裏不對,你看這道題,它求的是幾個問題?你現在解決了幾個問題?”
“兩個問題”
“哪兩個問題?”她面無表情,聲音也很平淡,沒有半分無奈和惱怒。
她面無表情,聲音也很平淡,沒有半分無奈和惱怒。我十分自信:“就是題中出現的問號。”
“不對,是三個問題,第二個問號是兩個問題。你仔細看看。”說完她就將題放在我面前,自己又插上耳機背起書來。我剛站起來,準備收起本回座位解題,就聽到一聲:“就坐在這兒,解出來再走。”
天,她根本就沒睜眼,怎麽會知道我要走?我看了眼我好兄弟的表姐,她只對我聳聳肩,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一句話都沒說。
此刻的我瞬間想起了那位老人和我說的話,我好像是遇到了那個所謂的“坎兒”。
第一遍寫好我拿給她看,她劃了兩個差,又給我小小的講了一下,第二遍我拿給她看,她劃了一個差,然後又給我講了一小下。
自習鈴響了,我的題還沒解出來,我想著索性老師沒說一定要解出來,無所謂,我要回去和大家玩兒。
正在收拾東西,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你現在走,以後有難題就不要再找我,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半途而廢的人身上。”
此時我好兄弟正站在我身邊,剛還催我走的他使了個眼色,我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他姐,然後又看了看他。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也許是真的擔心以後沒人給自己講題,鬼使神差的坐了下來,然後開始做我的第三遍,十分鐘後我做好了,拿給她看,她滿意的點點頭。
然後讓我從頭給她敘述一遍,她就一邊做著語文作業,一邊聽我給她敘述這道奧數題。
最後,她又給我強調了這道題的註意問題,以及碰到同類型時要怎麽做。在晚自習結束半小時後,她放我離開了那間自習室。那時,她剛剛做完語文作業,面前換成了數學作業。
第二天我的作業被老師表揚,老師又讓我給同學們講了一遍。
看樣,所謂的“坎兒”並非只會坑我嘛!
後來,慢慢的,我碰到她總會和她打招呼,也會在有困難時找她,不再要我的好兄弟幫忙去找他表姐,而是直接去找她。
13歲的男孩子哪有那麽大的智慧和那麽大的憂傷,自然每天只操心吃和玩兒。自從和她熟絡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喜歡逗她,喜歡從她手裏搶零食吃,還記得第一次從她手裏搶來的,是幾顆大白兔奶糖。
第39章 易明澤番外2 原來,你所謂的你不可愛是因為你不會撒嬌扮可
那年剛入冬,有一天中午我正在水池邊洗飯盒,看到剛打好飯的她和一個女人出了食堂門。我以為那是她媽媽,就好奇的跟了出去,然後發現了大門外的秘密。
她轉身的那一刻我跑回食堂,此時食堂已經沒有任何人,我心蹦蹦跳的等她回來,可五分鐘過去了,她還沒進來,難道是回宿舍了?不吃飯了?
我出食堂門,看到了靠在大門的她,我叫了她一聲,她沒反應,我又叫了她一聲,她終於緩過神來。
當時我以為她只是傷心加血壓低,後來才知道,是她身體的原因。
自那天開始,我便每天陪著她學習,不熬不知道,她每天都學到十二點,初三作業很多,做的時間比較久,語文要背整篇文言文,數學要寫很多頁練習冊,英語要背單詞、短語、常用句子……
所以她每天自習時間背以前學過的知識,然後再寫作業,如果時間富裕,她會再背一些其他的。
她理科的成績很好,語文也不錯,雖然對歷史感興趣,可是背東西對她來說太難,所以,她總是花很長的時間在歷史政治上。
兩三天後,她就每隔幾分鐘催促我回去,說熬夜不好,自己是因為要中考了,不得已。我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威脅,自然不會回去,即使她威脅我也不好使,畢竟一個人大冬天裏在自習室太危險。
在下個星期的第一天,她在自習時間寫作業,最晚也就自習結束後再留一個小時,只要是作業寫完了她就會回寢室。她告訴我自己想休息一段時間,最近有些累,我也沒有起疑。
我每天回去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打熱水洗漱,直到有一天我和室友們聊了會兒天兒,出門打熱水時正好看到剛回寢室十分鐘的她拿著書本往外走。那一刻我明白了,她不喜歡麻煩別人。於是,那天以後,我每天拉著敖文斌在自習室裏學習,反正她帶著耳機聽不見,我倆偶爾背背英語單詞,偶爾解解數學題,更多時候,我們倆都在瞎聊天。
沒辦法,從小我爸爸就告訴我,做男生要懂得保護女生,但是,不能濫情,要適度。我一直不懂什麽叫適度,直到,一封告白信的出現。
那是我們班的一個女生,在11月底給了我一封信,我打開一看,情書???我瞬間感覺我的頭頂都要炸開了,不知道為何,我突然對這個女生很反感,那封信我讀也沒讀就退了回去,可那女生竟大膽到在全班同學面前和我說,說她喜歡我,自從我幫了她的忙後。
什麽忙?何時幫的?我怎麽不記得?
我對一些小事向來不在意,自然也記不住。
從那天起,我知道,有些事兒,不能做,有些人,不能。
當天晚上,我去找她,問了她我心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她聽過以後就笑了,笑得很大聲。不大的眼睛堆滿了笑意,我曾聽說可以從眼睛裏看到星星,我不知道她眼裏是不是星星,總之很閃很亮,沒有一絲憂傷和倔強。那一刻反倒讓我感覺很尷尬,難不成我那樣反感一個女生很好笑?
她告訴我,是我還沒長大,還不懂,屬於晚熟。
就這樣,初一的上學期在教室、食堂、操場、宿舍和自習室結束了。
再見她時已經過完正月十五,他們初三生比我們早一個星期開學,還好因為過年晚,不然,不止晚放假,還要更早開學。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所以我對母親的印象是在父親的言語中建立的。父親說她是個很溫柔的人,會做很多很好吃的菜,而且還心靈手巧,家裏好多的珠串擺件都是母親做的。雖然我對自己的母親沒有印象,但是通過好朋友的母親我也能夠感受到她們的好,再說,這世上有那麽多對母親的歌頌,足夠讓我了解母愛了。
但第一次讓我認為世上並非所有母親都是一樣,是在下學期第一次月考過後,那天上午是初三家長會,下午才是我們初一初二的。家長們都在食堂聽學年組長講著老掉牙的動員大會,就是鼓舞家長無條件支持孩子們學習,不惜任何代價考一所好高中,還要盯緊自己的孩子,不可以錯一步,否則一生都毀了。
那天中午,我剛吃完飯回到宿舍就從走廊的窗戶看到在宿管老師辦公室裏站著的如意。
她面前站著一個女人,辦公室裏除了宿管老師外還有很多人,此時我的好兄弟也在裏面,我剛要進去,就聽。女人的吼叫聲。
“說,你是不是偷摸去網吧了,成績怎麽下降這麽快?”
沒有回應……
“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我說對了,你心虛了。我告訴你,現在這麽重要的時候你還總想著玩兒,一點兒也不上心。你是不是想讓我告訴你爸,讓他過來揍你一頓你就老實了。”
然後我從窗戶看到她擡起了頭,眼神裏充滿了委屈,但可以看出,裏面還夾雜著那份倔強。我從窗戶裏看著她,這時她也看到了窗外的我,原本已經張開的嘴唇,再次合到一起。然後她便跑了出去,我沒有追上去。我想,她確實應該好好哭一場。
那女人依舊不停歇,指著早就跑遠的女生的背影破口大罵。宿管老師上前制止,她又說自己多麽不容易,結果生了這麽個不爭氣的家夥。還說就這樣不爭氣的人居然還有臉感到不好意思。
總之她說了好多話,好多難聽的話,難聽的窩心。
房間裏的人都看著這個發瘋的女人,是的,發瘋的女人,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沒見過這樣的母親,她不知道她的女兒有多認真學習,有多優秀,有多了不起。可就因為一次考試成績就斷定她沒有好好學習,看樣她一點兒也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而且,不給自己孩子任何面子,在大庭廣眾之下罵她。
我的好兄弟回到宿舍後躺在床上:“我都替如意委屈,她這次成績在全年級第十名,她媽媽就把她罵成這樣,再說她也沒去網吧,就是那幾天生病,註意力沒辦法集中造成的。她媽媽也是夠可以的。
奇怪,如意為什麽不為自己解釋呢?如果是我媽,我撒個嬌,她就消氣了。”
是啊,明明撒個嬌就能解決的問題,為什麽要弄成這個樣子。後來的我才知道,撒嬌,她根本不會,她太犟了,不懂得服軟。
當天晚上,她沒有在自習室裏多做停留,鈴聲響了她便走了。我跟在她後面,她在操場走了好幾圈,然後坐在球場上,我坐到她旁邊。
“我是不是一點兒都不可愛?”
我沒接這個問題:“你看天上的星星,多美。其實天空很美的。清晨的朝霞,雨後的彩虹,傍晚的晚霞,色彩斑斕,很漂亮。就是平時,白天的藍天白雲也各有不同,夜晚的星星更是不一樣,幸運的時候還能碰見流星。”
她終於將深埋的腦袋揚了起來,雙眼望著天上的星星。
我突然聽到了不太正常的呼吸聲,側過頭看向身邊的人,發現那人兩個眼睛盯著前方,瞪得溜圓,比那天我向她敘述觀點時瞪得還大,嘴也緊緊的閉著,能看出她緊緊的咬著牙齒。
我嚇了一跳,不知道該怎麽辦,情急之下掐了她的鼻子,當時只有一個念頭,這樣她呼吸不過來就會用嘴呼吸,這樣,她就會松開咬的死死的牙齒。
果然,她大口喘著氣,我慢慢的松開放在她鼻子上的手,她這分明是在憋眼淚。
幾分鐘後她和我說自己沒事了,讓我回去,她想自己坐一會兒。我不放心,沒有走遠,悄默默的在不遠處坐下。
她終於放下防備,哭了出來,哭的很大聲,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哭,而第二次,便是五年後。
從這天開始,我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以前我很想和她做朋友,現如今,我想做她的哥哥,就是可以保護她的人。
後來就發生了廁所流氓事件,那時我發現,學校並非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多年後,一部韓國電影證實我多年前的結論,又過了幾年,一則幼兒園事件震撼全國,那時更加證明我當初的想法有多麽正確。
第40章 易明澤番外3 原來,你的苛刻,只是不想自己被命運安排
那年的七月,迎來了她的中考,她告訴我,她想考到市重點,以後考一所很遠的大學,然後在那裏找一份好的工作。
她臨走時,送了我一份大禮,就是未來兩年的重點題。她很聰明這件事我一直知道,她如願考到了市重點,也通過留下的大禮助我考上了市重點。
那年暑假回家,父親說我長大了,不只表現在外表,而是內心。我的文科一直很好,可是那句話我卻沒能當場理解。
中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我很想聯系她,可是苦於沒有她的號碼,也沒能從敖文斌姐姐手裏要到。
第二天,我的小靈通在床頭響起,我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電話裏面傳來的是熟悉的聲音。
很驚訝,是她。我很興奮,她很平靜。她打電話過來只是為了詢問我的成績,我騙了她,我說我留在了小鎮,留在了我們那所學校的高中部,那是這座北方小城最不好的高中,只要有成績就能進去。說它是最差高中並不為過,畢竟職高的畢業生考學率是百分之百,其中不乏本科生。而這所高中,基本沒有人可以考到本科,三本都夠不上,平均分在300以裏,不是老師教的不好,只是管不好。
那邊沒有說太多,只是告訴我,去了那裏也要好好學習,如果想擺脫這裏,就要先拿出成績。
她心裏一直清楚自己要什麽,並且很堅定。她說,如果我需要幫忙,可以找她,她願意幫忙。
我心裏自然高興,等到開學那天,她看到我,一定會嚇昏過去。
很快,報到的時間就到了,父親為我買了新手機,我將她的號碼存在裏面,到了學校後就給她打了電話。
她還是那麽平靜,聽到我在校門口沒有任何驚訝。那天的太陽特別大,打在她身上,那一刻,我看到了彩虹。我一步一步的走過去,那一刻我的心臟怦怦跳個不停,我早已不是13歲的小屁孩兒,我懂那份緊張是什麽,可是我不敢肯定,我們兩年沒見,理智點兒來說,我不可能會喜歡一個我很久沒見的人。但,喜歡這件事,本來就是說不清的。若問我喜歡她什麽,我也不清楚。
高中生活果然不一樣,沒有初中那麽愜意,每天的時間都很緊,老師們仿佛在我們入學第一天就做好了高考的準備,每天都在沖刺。
坐在教室的我,仿佛感受到了她這兩年的生活,除了學習,沒有其他。但我並沒有從她臉上看到任何委屈,反而比以前愛笑了。她變了,變得越來越好,也變得漂亮了,雖然以前也很漂亮。
一次在食堂吃飯,我們坐在一起,她沒有和我聊高三,也沒有聊高考,也沒有聊理想,而是告訴我,如果心中有一個信念,就一定要堅持。
我一直知道她有看書的習慣,初中時她會去新華書店或是在圖書館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買書讀。她總是將看過的好看的書介紹給我,我基本上一周看一本,真的很精彩,和初中圖書館裏的書很不一樣,對了,那本《紅》就是她借給我的。我每周都會下載幾部電影放在MP5裏,每周日的下午會和她坐在食堂看,當然和我們坐在一起的還有謝宇和她的同學,曉婷姐。
時間過得很快,這一年就要過去了,我的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兒,但是,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至於謝宇,我不說他也會懂,其他人我也沒必要說,至於她,我不能耽誤她學習。
八年前初春的一個周日,我坐在出租車上,一個人影從我身前閃過,我很快斷定那人是如意,此刻她正站在公交站牌前,我叫司機停下,然後開門下了車。
她還和從前一樣,看到我仍然很平靜。我家住在小鎮的西邊,每次回學校都是父親送我,今天他正在和朋友在家喝酒,所以就讓我打車回學校。
她今天之所以在這兒是因為平時接她的司機剛好跑了躺遠途,沒辦法,只能從這裏坐公車,然後再轉車回學校。
那天,我們兩個一起坐公交回的學校,時間不長,剛剛好。
日子一天天過著,她從一年倒計時變成倒計時100天,然後是50天,10天,就這樣,她的高考來了,再後來她畢業了,她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高三那年在走廊碰到了剛修完產假回來上班的她曾經的班主任,她一眼就認出了我,站在我前面,臉上很明顯的一副要和我說話的表情。
她先問我文科班壓力大不大,然後又好好的鼓勵了我一番,臉上還一副所有老師見到高三生後都會顯現出的打了雞血的表情。
終於,她進入了正題。
她問我,她最近怎麽樣。
我沒有辦法回答,因為我也好久都沒有和她聯絡,她的兩個手機號都變成了空號,她的QQ也不再上線,空間也再沒更新過,畢竟,她入大學那年,微信就代替了QQ的存在,不知為什麽,讀文的我終究還是沾染了文科生矯情的氣質,那時的我就認為,一代人的青春就這樣結束了,而我的青春是否也已經結束了呢?
我沒有說關於她的任何消息,因為我根本說不出,我只對她的班任說了一句話。
她的班任聽到那句話後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這一眼她看了很久,然後一句話沒說,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很帥氣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為我加油,又像是說其他別的。
這個女班任是全校最厲害的老師,氣場強大,做起事來雷厲風行,聽如意說,她曾經是大學校籃球隊的。
怪不得。
第41章 易明澤番外4 如意,請允許我最後一次以這樣的方式關心你
誰能想到再見你時,是我結婚的時候,如果不是我聯系你,你也許永遠不會聯系我,哪怕是你結婚時也不會通知我。
我抱著試試的態度,撥打了那個號碼,縱使我換了多部手機和多個號碼,我也從來沒把它丟棄,因為我知道,那是你的底。
老天爺垂愛我,號碼還存在。沒見的這許多年我一直懷疑他是你最後的歸宿,可沒想到,你在離他十萬八千裏的南方生活著。畢竟是認識多年,他很痛快的就將你的聯系方式告知給我。
其實,當年在看到你紅榜的那一刻,我非常興奮,因為我知道,你太清楚那個地方對我來說是多麽重要。
但,我因為自己的心願與這件事給我的自信,放棄了找你的機會,我在填寫志願時寫了其他城市,主要那座城市的大學沒有對我來說好的專業。那時的我還想你說過的那句,去遠方的大學,然後在那裏找一份工作。
可當我去找你的時候,卻發現你已經不在那裏了。
這麽多年,我一直不敢聯系你,是因為發現自己的自作多情。
既然你選擇離開,一定是為了開始新的生活,你向往的美好生活。我想,那裏有你喜歡的風景,喜歡的工作,喜歡的美食,甚至,你喜歡的人。我突然不敢冒險,我變成了世上最沒救最懦弱的人。
我鎮定的語氣是排練好久才練就的五成偽裝,這麽多年過去,你卻還是那麽平靜,這很像你,我知道。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確定你來的那個下午,我迫不及待去了超市,買了新的四件套和好多你喜歡的飲料和零食,還有你愛的冰激淩。
你高三那年的會考不知為何將你們安排在其他學校,還要住在那裏,兩個晚上就讓你很不適應,帶了自己的大床單、小毛毯和枕頭,行李箱被你塞的滿滿登登,司機師傅擡到後備廂時還因為沒準備好踉蹌了一下。
我將那間小公寓早早就收拾妥當,還怕有任何地方讓你感到不舒服,每天都要去看一眼,再整理一下。
雖然往事如過眼雲煙,但我等你來的那幾天好像是我這半生裏最緊張的幾天。
我終於在機場等到你,多年過去你剪了短發,不過穿著依然沒變,怎麽輕松怎麽來。
性子沒有大變,但臉上的表情更豐富了,也更愛笑了。我早說過,你笑起來很可愛,果然,如今20多歲的你,仍然那麽可愛。
在你來這座城市那天開始,我便準備我可以送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翻開陪伴我多年的紙盒,一樣一樣拿出來——我求你幫我寫的入團申請書、你初中離開時為我做的覆習訓練題、高中時你幫我寫的演講稿、數學大題解析……我一頁一頁的覆印著。
覆印到一半時,我突然好恨自己,為什麽這麽多年沒有聯系你,如果我聯系你,再努努力,也許我們兩個就在一起了;我怪當初為了自己的前途與喜好選擇了南方的一所重點大學,沒能隨你來這座城市;怪自己為什麽不在QQ上和你說句話,暗自認為你換了通訊工具;怪自己猶猶豫豫,沒能在你離開前趕到這座城市,最後讓你逃走了;怪自己畢業後沒有給方向打電話,錯過了去上海找你;我怪自己懦弱,怪自己沒有勇氣。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必要在25歲的年紀選擇結婚,我要不要再等等,然後找一個理由和她分開,然後……
然後,我就和她吵了一架……
我必須坦白,在聽到你沒有讀完大學就離開的時候,我真的好恨,我並不是故意要說那句話的,我只是氣昏了頭。那句話,本是我想紮在你那顆敏感的心上,可不想,看到你當時的樣子,那把刀反彈回來,深深地紮在我的心上。對於那句話,是我對不起。
當天晚上,我和她大吵了一架。可是,如果不是你的短信,我相信,我也不會醒的那麽快。
當看到發來信息的時候,我終於肯正視這個問題——你知道明澤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我一定會來這座城市,而你沒有等我,我便知道,此生,我註定得不到你。
帶你去明澤湖是因為我想帶你去看看對我來說很特殊的地方,並且,那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在那天,我對媽媽說了很多話。最後我求她,讓她盡她所能,保你餘生平安快樂。
這一舉動,不為其他,只因為你是我喜歡了很多年的人,為你許下這個願望也是出於私心,是想讓自己心安。
借用《夏日終曲》裏埃利奧的一句話——想不到吧,我可能會說,認識奧利弗的時候,我還沒跟某某邂逅呢,但人生少了某某,根本無法想象。——所以其實對我來說,你就像是我的“奧利弗”,如果沒有某個人我的人生也許同樣無法想象,但你,就是我無論如何也沒法忘記的人,所以,一些事,我必須做。
所以,請允許我,為你做這最後一件事,讓我在你的生命裏為你強勢一回。就像她把捧花給你時,我看向你的那一眼一樣;就像你高三那年的平安夜,我堅持你送我平安果一樣;就像你初三那年冬天,我陪著你熬過的每一個夜;就像......
請你不要拒絕。
我在你來的第一天買來幾本素描本,封面上有你最愛的哆啦A夢,我將曾經寫過的日記謄寫在上面,在你離開前送給你——
第一本,我的高一、高二、高三……
第二本,我的大一、大二、大三、大四……
第三本,我工作的第一年……
滿滿三本,整整八年,記錄著很多,關於你,關於我,其中也有其他人。我們認識13年,我如今25歲,我漫長無聊的前半生你竟占據了大半。
我一筆一劃的謄寫著,一個字也不敢謄錯,就這樣,短短八天,我將八年的歲月註入到每一張紙上,筆芯換了一管又一管。
在這八天,我回憶起很多事,在謄寫的過程中,我一直都在笑,那過往的日子就像飛馳的火車一樣,在我眼前劃過。一幀一幀的像電影片段一樣。
感謝我的美好青春有你華麗的一筆,我將它留給你一份,讓你知道,有一個人,曾喜歡你很多年……
我將這些東西和那兩張照片一起放在我新買的箱子裏——你喜歡的哆啦A夢——在婚禮前的晚上交給謝宇,讓他幫忙帶給你。
往後的我還是會關心你,照顧你,但不再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來保護你,而是以弟弟的身份來疼愛你。
第42章 易明澤番外5 我想告訴你,他也曾盡心竭力的做過幾件小事.
就像之前說的,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兒懂什麽,他只知道,有些事,需要挺身而出。
十二年前,當聽到從衛生間回來的室友說,光天化日有人為非作歹時,也不知道是什麽力量,他立刻從上鋪跳了下去。當腳踏在水泥地上的瞬間,只覺得兩只腳又酥又麻,震得眼前漆黑一片,當時並沒有顧及自己的腳,也沒有顧及寢室兄弟的反應,一個箭步沖出了宿舍。跑到走廊盡頭,三步並兩步的上了樓梯,來到了女生寢室——209——她的宿舍。
那一刻他忘了父親的教導,忘了進門之前要敲門這個禮貌性動作。然而,開門的那一刻,她並不在房間,七個女生直楞楞的看著門口,當時他故作淡定的問了句:“如意呢?”然而,她們卻告訴他,她們也不知道。
然後他就什麽也沒聽見,沖下樓,跑出了宿舍樓,然後直奔女廁所,在外焦急等待了一分鐘,等到一個剛出來的女生,他得知,她並不在。然後他就慌了,不知道還有哪裏沒有找,難道她去了教室?或者一大早就去了自習室?往回跑的過程中,他被一個聲音阻攔住了,是的,是她。當時嚇了一大跳,一時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好在,她當時沒有和寢室的其他人一起,她,在食堂。萬幸萬幸。
那年她中考前夕,正在食堂吃飯的他看到好兄弟沖進食堂,然後大喊他表姐,他說,如意在宿舍走廊昏倒了,現在正在宿管老師辦公室。那天他送她去了醫院,也是在那天,他接到一個電話,得到了一個很關鍵的號碼,也不知道當時的他出於什麽心理,就將那個號碼存下了。
當他告訴電話那頭,如意在哪家醫院的半個小時後,他看到了一個個子高高,長相帥氣的男生。那個男生焦急的問了他很多問題,從那些問題中他得知,原來在她出生時醫生就斷定她有先天性心臟病,那一刻,他感覺到一股力量。可是它從哪裏來?要做什麽?他卻不知道。
那個男生打了幾個電話後讓他回去了,然後自己在那裏守著。當時還給了他打車回學校的錢。再見那個人,是幾年後的冬天。
而那年冬天,險些成為他們倆的最後一面。當他在出租車上握著她的手時,既緊張又興奮。這麽長時間的隱忍讓他很想沖動一回,告訴她,自己有多麽喜歡她。但最終,他並沒有做任何事情,而是再次把她交到那個人的手中。也是在那次,他得知了自己當年聽到的關於她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下文——那是當年醫生誤診的,初三那年的檢查給出了對所有人來說還不錯的結果,只不過讓他們傷心的是,她的心臟還是有些問題。
初中時他聽同學們說過一個說法,說在平安夜當天問24個人要24枚一角硬幣,然後花光這些硬幣買一顆蘋果,吃到的那個人會得到最好的祝福,會平安健康一輩子。
於是,高一那年的平安夜,下課後的他用當天集齊的兩塊四毛錢買了一顆又小又紅的平安果。
回來後,給她打電話,先問她要平安果。她是個對這些事不上心的人,有沒有都可以。有人送她,她就送回,從不主動。
電話那頭說告訴他,沒準備。他告訴她,沒有準備就現在去買,總之今天必須送。
他是個付出就要有回報的人,不希望自己的一份深情得不到回應。
那天,他如願以償的將手中那顆兩塊四毛錢足金足兩的蘋果送給了她,在之前,他還對著那顆蘋果許下了一個願望,一個他認為最好的且最貪的願望。
那年的他很傲慢,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可以給她幸福。
所以,在很多重要的時刻,他都會做一些事情,希望以後去找她的時候,可以讓眼前人感動到落淚。
還有一個星期她就要放高中最後的一個假期,這個假期過後她就不會再回學校了。
他去找了教導主任,可見當初她帶自己去報到是多麽有用,教導主任竟然采納了他的意見,還召集會議決定為高三畢業生唱什麽歌。最後大家一致同意,唱《北京東路的日子》。
那天的他站在窗前,閉著眼睛,嘴雖唱著,但腦子裏浮現的都是三年前她唱歌的樣子。當時的她穿著白色上衣,深藍色牛仔褲,一雙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從小就是不信這些,從不當真,再說,我13歲那年不就是我的本命年嘛,大家都說本命年會比較坎坷,可我沒想看到的是......
初見我的“坎兒”是新生入學,爸爸帶我到宿舍報到,她從走廊右側走出,右手裏拎著一瓶七喜,瓶身上是頭上只有幾根頭發的簡畫小男孩兒,再見那小孩兒已是2017年7月,那年,七喜出了聽裝覆古版,七喜小子再次出現在大眾視野,然後,沒過多久,那個小男孩兒又消失不見了。同年,娃哈哈瓶身上,王力宏也消失不見了。
本是無心的一眼,可是卻看到那人眼裏說不出的憂傷和倔強。父親說,這個女生,一定不好接觸。是啊,隔著那麽遠就能感受到寒氣。
高中時讀過一本書,《我的名字叫紅》,裏面有句話——任何一個人,如果眼中閃爍一絲聰慧,臉上籠罩著一抹靈魂的陰影,那麽他就是一個隱藏的刺客。——這句話讓我想起多年前的她,我們第一面的她。
再見就是當天晚上的自習,這間自習室恐怕有上百年的歷史,墻皮都掉了也沒有人處理,學校是有多麽不重視我們這些稀有的住宿生?
我的好兄弟比我先到,正和他表姐聊天,和他姐姐坐在一起的是白天看到的那個女生,那人雙耳插著耳機,桌上堆著一摞歷史書和教輔材料。
天吶,居然有人可以聽歌背東西,我只有在做數學題時才能聽歌,否則根本沒法集中註意力。後來我才知道,那個隨身聽裏裝著的是英語磁帶。
靠,比聽歌還恐怖。
宿管老師進來後敖文斌就回到我身旁的座位上。那位老師沒說過一句話,就坐在前面做自己的事情,一但自習室的聲音大到過分時,他就會下來走一圈,大家立刻安靜下來,然後十幾二十分鐘後宿管老師再走一圈兒,就這樣,兩個小時的時間,宿管老師走了足足十圈。待他開門出去時,就是自習課的結束時間。
是的,自習課很無聊。
初三生應該很辛苦,我好兄弟走時和繼續留下來學習的表姐打了個招呼。那個女生自習結束後便站起來伸懶腰,這會兒正把單肩包裏的書本拿出來,然後繼續坐下,額……她才開始寫今天的作業。
什麽意思?每天自習時間背東西吸收的好???
那天晚上我很埋怨把我送進宿舍的爸爸,因為他的忙碌,我不得不到這裏,在他認為安全的地方,可是這個環境,我真的很不喜歡。當然,他為了安撫我,讓我的好兄弟也住了進來。
和她認識是一個月以後,數學老師留了一道奧數題,本來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就做完了所有作業。可就因為這道題我楞是多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也沒能將題解出來,於是就讓我的好兄弟去問她表姐。五分鐘後,他拿著東西原封不動的回來告訴我說,他姐也沒解出來,把他推給了她室友,她室友只問了句是不是他的作業,然後他就說了實話。就這樣,他就被趕了回來,對方說讓本人去找。
我拿著作業本和數學書就去了我好兄弟表姐的座位前。他表姐指了指右邊,示意我找她旁邊的女生。
我看著那女生正閉著眼睛背政治,那股認真勁兒讓我不敢打擾她。
“把題拿來吧。”
神出鬼沒,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睜開的眼睛。
“這題你看了嗎?”說著就從桌洞裏拿出一張A4紙。
我點頭。
“看了幾遍?”
我伸出右手食指,只見那人一臉無奈的表情,舒了一口特別長的氣。
“那這一遍你得出什麽結論?”
我終於開了口,告訴她我的答案。這回還好,她點點頭。但越說越不對勁兒,我發現她嘴角下彎,眉頭越鎖越緊,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瞇了起來。
“你前面分析的沒有任何問題,到這兒,”說著她指向她剛剛寫下的我的口述,“這裏不對,你看這道題,它求的是幾個問題?你現在解決了幾個問題?”
“兩個問題”
“哪兩個問題?”她面無表情,聲音也很平淡,沒有半分無奈和惱怒。
她面無表情,聲音也很平淡,沒有半分無奈和惱怒。我十分自信:“就是題中出現的問號。”
“不對,是三個問題,第二個問號是兩個問題。你仔細看看。”說完她就將題放在我面前,自己又插上耳機背起書來。我剛站起來,準備收起本回座位解題,就聽到一聲:“就坐在這兒,解出來再走。”
天,她根本就沒睜眼,怎麽會知道我要走?我看了眼我好兄弟的表姐,她只對我聳聳肩,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一句話都沒說。
此刻的我瞬間想起了那位老人和我說的話,我好像是遇到了那個所謂的“坎兒”。
第一遍寫好我拿給她看,她劃了兩個差,又給我小小的講了一下,第二遍我拿給她看,她劃了一個差,然後又給我講了一小下。
自習鈴響了,我的題還沒解出來,我想著索性老師沒說一定要解出來,無所謂,我要回去和大家玩兒。
正在收拾東西,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你現在走,以後有難題就不要再找我,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半途而廢的人身上。”
此時我好兄弟正站在我身邊,剛還催我走的他使了個眼色,我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他姐,然後又看了看他。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也許是真的擔心以後沒人給自己講題,鬼使神差的坐了下來,然後開始做我的第三遍,十分鐘後我做好了,拿給她看,她滿意的點點頭。
然後讓我從頭給她敘述一遍,她就一邊做著語文作業,一邊聽我給她敘述這道奧數題。
最後,她又給我強調了這道題的註意問題,以及碰到同類型時要怎麽做。在晚自習結束半小時後,她放我離開了那間自習室。那時,她剛剛做完語文作業,面前換成了數學作業。
第二天我的作業被老師表揚,老師又讓我給同學們講了一遍。
看樣,所謂的“坎兒”並非只會坑我嘛!
後來,慢慢的,我碰到她總會和她打招呼,也會在有困難時找她,不再要我的好兄弟幫忙去找他表姐,而是直接去找她。
13歲的男孩子哪有那麽大的智慧和那麽大的憂傷,自然每天只操心吃和玩兒。自從和她熟絡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喜歡逗她,喜歡從她手裏搶零食吃,還記得第一次從她手裏搶來的,是幾顆大白兔奶糖。
第39章 易明澤番外2 原來,你所謂的你不可愛是因為你不會撒嬌扮可
那年剛入冬,有一天中午我正在水池邊洗飯盒,看到剛打好飯的她和一個女人出了食堂門。我以為那是她媽媽,就好奇的跟了出去,然後發現了大門外的秘密。
她轉身的那一刻我跑回食堂,此時食堂已經沒有任何人,我心蹦蹦跳的等她回來,可五分鐘過去了,她還沒進來,難道是回宿舍了?不吃飯了?
我出食堂門,看到了靠在大門的她,我叫了她一聲,她沒反應,我又叫了她一聲,她終於緩過神來。
當時我以為她只是傷心加血壓低,後來才知道,是她身體的原因。
自那天開始,我便每天陪著她學習,不熬不知道,她每天都學到十二點,初三作業很多,做的時間比較久,語文要背整篇文言文,數學要寫很多頁練習冊,英語要背單詞、短語、常用句子……
所以她每天自習時間背以前學過的知識,然後再寫作業,如果時間富裕,她會再背一些其他的。
她理科的成績很好,語文也不錯,雖然對歷史感興趣,可是背東西對她來說太難,所以,她總是花很長的時間在歷史政治上。
兩三天後,她就每隔幾分鐘催促我回去,說熬夜不好,自己是因為要中考了,不得已。我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威脅,自然不會回去,即使她威脅我也不好使,畢竟一個人大冬天裏在自習室太危險。
在下個星期的第一天,她在自習時間寫作業,最晚也就自習結束後再留一個小時,只要是作業寫完了她就會回寢室。她告訴我自己想休息一段時間,最近有些累,我也沒有起疑。
我每天回去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打熱水洗漱,直到有一天我和室友們聊了會兒天兒,出門打熱水時正好看到剛回寢室十分鐘的她拿著書本往外走。那一刻我明白了,她不喜歡麻煩別人。於是,那天以後,我每天拉著敖文斌在自習室裏學習,反正她帶著耳機聽不見,我倆偶爾背背英語單詞,偶爾解解數學題,更多時候,我們倆都在瞎聊天。
沒辦法,從小我爸爸就告訴我,做男生要懂得保護女生,但是,不能濫情,要適度。我一直不懂什麽叫適度,直到,一封告白信的出現。
那是我們班的一個女生,在11月底給了我一封信,我打開一看,情書???我瞬間感覺我的頭頂都要炸開了,不知道為何,我突然對這個女生很反感,那封信我讀也沒讀就退了回去,可那女生竟大膽到在全班同學面前和我說,說她喜歡我,自從我幫了她的忙後。
什麽忙?何時幫的?我怎麽不記得?
我對一些小事向來不在意,自然也記不住。
從那天起,我知道,有些事兒,不能做,有些人,不能。
當天晚上,我去找她,問了她我心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她聽過以後就笑了,笑得很大聲。不大的眼睛堆滿了笑意,我曾聽說可以從眼睛裏看到星星,我不知道她眼裏是不是星星,總之很閃很亮,沒有一絲憂傷和倔強。那一刻反倒讓我感覺很尷尬,難不成我那樣反感一個女生很好笑?
她告訴我,是我還沒長大,還不懂,屬於晚熟。
就這樣,初一的上學期在教室、食堂、操場、宿舍和自習室結束了。
再見她時已經過完正月十五,他們初三生比我們早一個星期開學,還好因為過年晚,不然,不止晚放假,還要更早開學。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所以我對母親的印象是在父親的言語中建立的。父親說她是個很溫柔的人,會做很多很好吃的菜,而且還心靈手巧,家裏好多的珠串擺件都是母親做的。雖然我對自己的母親沒有印象,但是通過好朋友的母親我也能夠感受到她們的好,再說,這世上有那麽多對母親的歌頌,足夠讓我了解母愛了。
但第一次讓我認為世上並非所有母親都是一樣,是在下學期第一次月考過後,那天上午是初三家長會,下午才是我們初一初二的。家長們都在食堂聽學年組長講著老掉牙的動員大會,就是鼓舞家長無條件支持孩子們學習,不惜任何代價考一所好高中,還要盯緊自己的孩子,不可以錯一步,否則一生都毀了。
那天中午,我剛吃完飯回到宿舍就從走廊的窗戶看到在宿管老師辦公室裏站著的如意。
她面前站著一個女人,辦公室裏除了宿管老師外還有很多人,此時我的好兄弟也在裏面,我剛要進去,就聽。女人的吼叫聲。
“說,你是不是偷摸去網吧了,成績怎麽下降這麽快?”
沒有回應……
“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我說對了,你心虛了。我告訴你,現在這麽重要的時候你還總想著玩兒,一點兒也不上心。你是不是想讓我告訴你爸,讓他過來揍你一頓你就老實了。”
然後我從窗戶看到她擡起了頭,眼神裏充滿了委屈,但可以看出,裏面還夾雜著那份倔強。我從窗戶裏看著她,這時她也看到了窗外的我,原本已經張開的嘴唇,再次合到一起。然後她便跑了出去,我沒有追上去。我想,她確實應該好好哭一場。
那女人依舊不停歇,指著早就跑遠的女生的背影破口大罵。宿管老師上前制止,她又說自己多麽不容易,結果生了這麽個不爭氣的家夥。還說就這樣不爭氣的人居然還有臉感到不好意思。
總之她說了好多話,好多難聽的話,難聽的窩心。
房間裏的人都看著這個發瘋的女人,是的,發瘋的女人,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沒見過這樣的母親,她不知道她的女兒有多認真學習,有多優秀,有多了不起。可就因為一次考試成績就斷定她沒有好好學習,看樣她一點兒也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而且,不給自己孩子任何面子,在大庭廣眾之下罵她。
我的好兄弟回到宿舍後躺在床上:“我都替如意委屈,她這次成績在全年級第十名,她媽媽就把她罵成這樣,再說她也沒去網吧,就是那幾天生病,註意力沒辦法集中造成的。她媽媽也是夠可以的。
奇怪,如意為什麽不為自己解釋呢?如果是我媽,我撒個嬌,她就消氣了。”
是啊,明明撒個嬌就能解決的問題,為什麽要弄成這個樣子。後來的我才知道,撒嬌,她根本不會,她太犟了,不懂得服軟。
當天晚上,她沒有在自習室裏多做停留,鈴聲響了她便走了。我跟在她後面,她在操場走了好幾圈,然後坐在球場上,我坐到她旁邊。
“我是不是一點兒都不可愛?”
我沒接這個問題:“你看天上的星星,多美。其實天空很美的。清晨的朝霞,雨後的彩虹,傍晚的晚霞,色彩斑斕,很漂亮。就是平時,白天的藍天白雲也各有不同,夜晚的星星更是不一樣,幸運的時候還能碰見流星。”
她終於將深埋的腦袋揚了起來,雙眼望著天上的星星。
我突然聽到了不太正常的呼吸聲,側過頭看向身邊的人,發現那人兩個眼睛盯著前方,瞪得溜圓,比那天我向她敘述觀點時瞪得還大,嘴也緊緊的閉著,能看出她緊緊的咬著牙齒。
我嚇了一跳,不知道該怎麽辦,情急之下掐了她的鼻子,當時只有一個念頭,這樣她呼吸不過來就會用嘴呼吸,這樣,她就會松開咬的死死的牙齒。
果然,她大口喘著氣,我慢慢的松開放在她鼻子上的手,她這分明是在憋眼淚。
幾分鐘後她和我說自己沒事了,讓我回去,她想自己坐一會兒。我不放心,沒有走遠,悄默默的在不遠處坐下。
她終於放下防備,哭了出來,哭的很大聲,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哭,而第二次,便是五年後。
從這天開始,我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以前我很想和她做朋友,現如今,我想做她的哥哥,就是可以保護她的人。
後來就發生了廁所流氓事件,那時我發現,學校並非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多年後,一部韓國電影證實我多年前的結論,又過了幾年,一則幼兒園事件震撼全國,那時更加證明我當初的想法有多麽正確。
第40章 易明澤番外3 原來,你的苛刻,只是不想自己被命運安排
那年的七月,迎來了她的中考,她告訴我,她想考到市重點,以後考一所很遠的大學,然後在那裏找一份好的工作。
她臨走時,送了我一份大禮,就是未來兩年的重點題。她很聰明這件事我一直知道,她如願考到了市重點,也通過留下的大禮助我考上了市重點。
那年暑假回家,父親說我長大了,不只表現在外表,而是內心。我的文科一直很好,可是那句話我卻沒能當場理解。
中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我很想聯系她,可是苦於沒有她的號碼,也沒能從敖文斌姐姐手裏要到。
第二天,我的小靈通在床頭響起,我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電話裏面傳來的是熟悉的聲音。
很驚訝,是她。我很興奮,她很平靜。她打電話過來只是為了詢問我的成績,我騙了她,我說我留在了小鎮,留在了我們那所學校的高中部,那是這座北方小城最不好的高中,只要有成績就能進去。說它是最差高中並不為過,畢竟職高的畢業生考學率是百分之百,其中不乏本科生。而這所高中,基本沒有人可以考到本科,三本都夠不上,平均分在300以裏,不是老師教的不好,只是管不好。
那邊沒有說太多,只是告訴我,去了那裏也要好好學習,如果想擺脫這裏,就要先拿出成績。
她心裏一直清楚自己要什麽,並且很堅定。她說,如果我需要幫忙,可以找她,她願意幫忙。
我心裏自然高興,等到開學那天,她看到我,一定會嚇昏過去。
很快,報到的時間就到了,父親為我買了新手機,我將她的號碼存在裏面,到了學校後就給她打了電話。
她還是那麽平靜,聽到我在校門口沒有任何驚訝。那天的太陽特別大,打在她身上,那一刻,我看到了彩虹。我一步一步的走過去,那一刻我的心臟怦怦跳個不停,我早已不是13歲的小屁孩兒,我懂那份緊張是什麽,可是我不敢肯定,我們兩年沒見,理智點兒來說,我不可能會喜歡一個我很久沒見的人。但,喜歡這件事,本來就是說不清的。若問我喜歡她什麽,我也不清楚。
高中生活果然不一樣,沒有初中那麽愜意,每天的時間都很緊,老師們仿佛在我們入學第一天就做好了高考的準備,每天都在沖刺。
坐在教室的我,仿佛感受到了她這兩年的生活,除了學習,沒有其他。但我並沒有從她臉上看到任何委屈,反而比以前愛笑了。她變了,變得越來越好,也變得漂亮了,雖然以前也很漂亮。
一次在食堂吃飯,我們坐在一起,她沒有和我聊高三,也沒有聊高考,也沒有聊理想,而是告訴我,如果心中有一個信念,就一定要堅持。
我一直知道她有看書的習慣,初中時她會去新華書店或是在圖書館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買書讀。她總是將看過的好看的書介紹給我,我基本上一周看一本,真的很精彩,和初中圖書館裏的書很不一樣,對了,那本《紅》就是她借給我的。我每周都會下載幾部電影放在MP5裏,每周日的下午會和她坐在食堂看,當然和我們坐在一起的還有謝宇和她的同學,曉婷姐。
時間過得很快,這一年就要過去了,我的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兒,但是,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至於謝宇,我不說他也會懂,其他人我也沒必要說,至於她,我不能耽誤她學習。
八年前初春的一個周日,我坐在出租車上,一個人影從我身前閃過,我很快斷定那人是如意,此刻她正站在公交站牌前,我叫司機停下,然後開門下了車。
她還和從前一樣,看到我仍然很平靜。我家住在小鎮的西邊,每次回學校都是父親送我,今天他正在和朋友在家喝酒,所以就讓我打車回學校。
她今天之所以在這兒是因為平時接她的司機剛好跑了躺遠途,沒辦法,只能從這裏坐公車,然後再轉車回學校。
那天,我們兩個一起坐公交回的學校,時間不長,剛剛好。
日子一天天過著,她從一年倒計時變成倒計時100天,然後是50天,10天,就這樣,她的高考來了,再後來她畢業了,她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高三那年在走廊碰到了剛修完產假回來上班的她曾經的班主任,她一眼就認出了我,站在我前面,臉上很明顯的一副要和我說話的表情。
她先問我文科班壓力大不大,然後又好好的鼓勵了我一番,臉上還一副所有老師見到高三生後都會顯現出的打了雞血的表情。
終於,她進入了正題。
她問我,她最近怎麽樣。
我沒有辦法回答,因為我也好久都沒有和她聯絡,她的兩個手機號都變成了空號,她的QQ也不再上線,空間也再沒更新過,畢竟,她入大學那年,微信就代替了QQ的存在,不知為什麽,讀文的我終究還是沾染了文科生矯情的氣質,那時的我就認為,一代人的青春就這樣結束了,而我的青春是否也已經結束了呢?
我沒有說關於她的任何消息,因為我根本說不出,我只對她的班任說了一句話。
她的班任聽到那句話後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這一眼她看了很久,然後一句話沒說,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很帥氣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為我加油,又像是說其他別的。
這個女班任是全校最厲害的老師,氣場強大,做起事來雷厲風行,聽如意說,她曾經是大學校籃球隊的。
怪不得。
第41章 易明澤番外4 如意,請允許我最後一次以這樣的方式關心你
誰能想到再見你時,是我結婚的時候,如果不是我聯系你,你也許永遠不會聯系我,哪怕是你結婚時也不會通知我。
我抱著試試的態度,撥打了那個號碼,縱使我換了多部手機和多個號碼,我也從來沒把它丟棄,因為我知道,那是你的底。
老天爺垂愛我,號碼還存在。沒見的這許多年我一直懷疑他是你最後的歸宿,可沒想到,你在離他十萬八千裏的南方生活著。畢竟是認識多年,他很痛快的就將你的聯系方式告知給我。
其實,當年在看到你紅榜的那一刻,我非常興奮,因為我知道,你太清楚那個地方對我來說是多麽重要。
但,我因為自己的心願與這件事給我的自信,放棄了找你的機會,我在填寫志願時寫了其他城市,主要那座城市的大學沒有對我來說好的專業。那時的我還想你說過的那句,去遠方的大學,然後在那裏找一份工作。
可當我去找你的時候,卻發現你已經不在那裏了。
這麽多年,我一直不敢聯系你,是因為發現自己的自作多情。
既然你選擇離開,一定是為了開始新的生活,你向往的美好生活。我想,那裏有你喜歡的風景,喜歡的工作,喜歡的美食,甚至,你喜歡的人。我突然不敢冒險,我變成了世上最沒救最懦弱的人。
我鎮定的語氣是排練好久才練就的五成偽裝,這麽多年過去,你卻還是那麽平靜,這很像你,我知道。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確定你來的那個下午,我迫不及待去了超市,買了新的四件套和好多你喜歡的飲料和零食,還有你愛的冰激淩。
你高三那年的會考不知為何將你們安排在其他學校,還要住在那裏,兩個晚上就讓你很不適應,帶了自己的大床單、小毛毯和枕頭,行李箱被你塞的滿滿登登,司機師傅擡到後備廂時還因為沒準備好踉蹌了一下。
我將那間小公寓早早就收拾妥當,還怕有任何地方讓你感到不舒服,每天都要去看一眼,再整理一下。
雖然往事如過眼雲煙,但我等你來的那幾天好像是我這半生裏最緊張的幾天。
我終於在機場等到你,多年過去你剪了短發,不過穿著依然沒變,怎麽輕松怎麽來。
性子沒有大變,但臉上的表情更豐富了,也更愛笑了。我早說過,你笑起來很可愛,果然,如今20多歲的你,仍然那麽可愛。
在你來這座城市那天開始,我便準備我可以送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翻開陪伴我多年的紙盒,一樣一樣拿出來——我求你幫我寫的入團申請書、你初中離開時為我做的覆習訓練題、高中時你幫我寫的演講稿、數學大題解析……我一頁一頁的覆印著。
覆印到一半時,我突然好恨自己,為什麽這麽多年沒有聯系你,如果我聯系你,再努努力,也許我們兩個就在一起了;我怪當初為了自己的前途與喜好選擇了南方的一所重點大學,沒能隨你來這座城市;怪自己為什麽不在QQ上和你說句話,暗自認為你換了通訊工具;怪自己猶猶豫豫,沒能在你離開前趕到這座城市,最後讓你逃走了;怪自己畢業後沒有給方向打電話,錯過了去上海找你;我怪自己懦弱,怪自己沒有勇氣。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必要在25歲的年紀選擇結婚,我要不要再等等,然後找一個理由和她分開,然後……
然後,我就和她吵了一架……
我必須坦白,在聽到你沒有讀完大學就離開的時候,我真的好恨,我並不是故意要說那句話的,我只是氣昏了頭。那句話,本是我想紮在你那顆敏感的心上,可不想,看到你當時的樣子,那把刀反彈回來,深深地紮在我的心上。對於那句話,是我對不起。
當天晚上,我和她大吵了一架。可是,如果不是你的短信,我相信,我也不會醒的那麽快。
當看到發來信息的時候,我終於肯正視這個問題——你知道明澤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我一定會來這座城市,而你沒有等我,我便知道,此生,我註定得不到你。
帶你去明澤湖是因為我想帶你去看看對我來說很特殊的地方,並且,那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在那天,我對媽媽說了很多話。最後我求她,讓她盡她所能,保你餘生平安快樂。
這一舉動,不為其他,只因為你是我喜歡了很多年的人,為你許下這個願望也是出於私心,是想讓自己心安。
借用《夏日終曲》裏埃利奧的一句話——想不到吧,我可能會說,認識奧利弗的時候,我還沒跟某某邂逅呢,但人生少了某某,根本無法想象。——所以其實對我來說,你就像是我的“奧利弗”,如果沒有某個人我的人生也許同樣無法想象,但你,就是我無論如何也沒法忘記的人,所以,一些事,我必須做。
所以,請允許我,為你做這最後一件事,讓我在你的生命裏為你強勢一回。就像她把捧花給你時,我看向你的那一眼一樣;就像你高三那年的平安夜,我堅持你送我平安果一樣;就像你初三那年冬天,我陪著你熬過的每一個夜;就像......
請你不要拒絕。
我在你來的第一天買來幾本素描本,封面上有你最愛的哆啦A夢,我將曾經寫過的日記謄寫在上面,在你離開前送給你——
第一本,我的高一、高二、高三……
第二本,我的大一、大二、大三、大四……
第三本,我工作的第一年……
滿滿三本,整整八年,記錄著很多,關於你,關於我,其中也有其他人。我們認識13年,我如今25歲,我漫長無聊的前半生你竟占據了大半。
我一筆一劃的謄寫著,一個字也不敢謄錯,就這樣,短短八天,我將八年的歲月註入到每一張紙上,筆芯換了一管又一管。
在這八天,我回憶起很多事,在謄寫的過程中,我一直都在笑,那過往的日子就像飛馳的火車一樣,在我眼前劃過。一幀一幀的像電影片段一樣。
感謝我的美好青春有你華麗的一筆,我將它留給你一份,讓你知道,有一個人,曾喜歡你很多年……
我將這些東西和那兩張照片一起放在我新買的箱子裏——你喜歡的哆啦A夢——在婚禮前的晚上交給謝宇,讓他幫忙帶給你。
往後的我還是會關心你,照顧你,但不再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來保護你,而是以弟弟的身份來疼愛你。
第42章 易明澤番外5 我想告訴你,他也曾盡心竭力的做過幾件小事.
就像之前說的,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兒懂什麽,他只知道,有些事,需要挺身而出。
十二年前,當聽到從衛生間回來的室友說,光天化日有人為非作歹時,也不知道是什麽力量,他立刻從上鋪跳了下去。當腳踏在水泥地上的瞬間,只覺得兩只腳又酥又麻,震得眼前漆黑一片,當時並沒有顧及自己的腳,也沒有顧及寢室兄弟的反應,一個箭步沖出了宿舍。跑到走廊盡頭,三步並兩步的上了樓梯,來到了女生寢室——209——她的宿舍。
那一刻他忘了父親的教導,忘了進門之前要敲門這個禮貌性動作。然而,開門的那一刻,她並不在房間,七個女生直楞楞的看著門口,當時他故作淡定的問了句:“如意呢?”然而,她們卻告訴他,她們也不知道。
然後他就什麽也沒聽見,沖下樓,跑出了宿舍樓,然後直奔女廁所,在外焦急等待了一分鐘,等到一個剛出來的女生,他得知,她並不在。然後他就慌了,不知道還有哪裏沒有找,難道她去了教室?或者一大早就去了自習室?往回跑的過程中,他被一個聲音阻攔住了,是的,是她。當時嚇了一大跳,一時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好在,她當時沒有和寢室的其他人一起,她,在食堂。萬幸萬幸。
那年她中考前夕,正在食堂吃飯的他看到好兄弟沖進食堂,然後大喊他表姐,他說,如意在宿舍走廊昏倒了,現在正在宿管老師辦公室。那天他送她去了醫院,也是在那天,他接到一個電話,得到了一個很關鍵的號碼,也不知道當時的他出於什麽心理,就將那個號碼存下了。
當他告訴電話那頭,如意在哪家醫院的半個小時後,他看到了一個個子高高,長相帥氣的男生。那個男生焦急的問了他很多問題,從那些問題中他得知,原來在她出生時醫生就斷定她有先天性心臟病,那一刻,他感覺到一股力量。可是它從哪裏來?要做什麽?他卻不知道。
那個男生打了幾個電話後讓他回去了,然後自己在那裏守著。當時還給了他打車回學校的錢。再見那個人,是幾年後的冬天。
而那年冬天,險些成為他們倆的最後一面。當他在出租車上握著她的手時,既緊張又興奮。這麽長時間的隱忍讓他很想沖動一回,告訴她,自己有多麽喜歡她。但最終,他並沒有做任何事情,而是再次把她交到那個人的手中。也是在那次,他得知了自己當年聽到的關於她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下文——那是當年醫生誤診的,初三那年的檢查給出了對所有人來說還不錯的結果,只不過讓他們傷心的是,她的心臟還是有些問題。
初中時他聽同學們說過一個說法,說在平安夜當天問24個人要24枚一角硬幣,然後花光這些硬幣買一顆蘋果,吃到的那個人會得到最好的祝福,會平安健康一輩子。
於是,高一那年的平安夜,下課後的他用當天集齊的兩塊四毛錢買了一顆又小又紅的平安果。
回來後,給她打電話,先問她要平安果。她是個對這些事不上心的人,有沒有都可以。有人送她,她就送回,從不主動。
電話那頭說告訴他,沒準備。他告訴她,沒有準備就現在去買,總之今天必須送。
他是個付出就要有回報的人,不希望自己的一份深情得不到回應。
那天,他如願以償的將手中那顆兩塊四毛錢足金足兩的蘋果送給了她,在之前,他還對著那顆蘋果許下了一個願望,一個他認為最好的且最貪的願望。
那年的他很傲慢,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可以給她幸福。
所以,在很多重要的時刻,他都會做一些事情,希望以後去找她的時候,可以讓眼前人感動到落淚。
還有一個星期她就要放高中最後的一個假期,這個假期過後她就不會再回學校了。
他去找了教導主任,可見當初她帶自己去報到是多麽有用,教導主任竟然采納了他的意見,還召集會議決定為高三畢業生唱什麽歌。最後大家一致同意,唱《北京東路的日子》。
那天的他站在窗前,閉著眼睛,嘴雖唱著,但腦子裏浮現的都是三年前她唱歌的樣子。當時的她穿著白色上衣,深藍色牛仔褲,一雙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