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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時光未央,歲月靜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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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時光未央,歲月靜好

林沁揚突然情緒失控的坐在地上,目光呆滯,身體發顫,腦海裏,全是小孩子的屍體,腐爛的屍體,臭氣熏天的屍體。她抱著腦袋尖叫,以及嘔吐。醫生立馬采用此刻的數據,隨即將其推進心電圖室,發現她激動的情況下,心跳率能到達180S每次。

上了檢查臺,依舊不老實,差點打傷醫生,八個人才將她鉗制住,打了最強烈的鎮定劑,她暈睡過去,一切才算結束。

幾天的輸液吃藥的療程治療下,林沁揚漸漸的腦子恢覆了一些。

至少香香和龐非進來時,她可以分辨。

然,前幾日,她除了吃飯上廁所,便是呆滯的站著,坐著,或者傻楞著。

香香提著水果進來時,開門聲傳來,林沁揚下意識的回過頭,“香香。”

香香?

香香擱置下手頭的水果上前:“沁揚,認得我了?”

林沁揚點點頭:“嗯,這段時間,謝謝你們,還有龐非。”

龐非尷尬的撓了撓頭發:“沁揚妹子,這說起來,最該感謝的人是沈總啊。”

沈思存?

林沁揚又楞了幾秒:“這幾天,他不是沒出現過嗎,他幹嘛去了?”

“前幾天你見沈總情緒波瀾過大,醫生怕影響你治愈的情況,所以沈總沒出現。”龐非解釋著,觀察著林沁揚的反應。

林沁揚轉過身來:“我知道了,龐助理,你幫我帶句話吧。”

龐非想了想:“你說吧。”

“告訴沈思存,明天或者後天,不管再忙碌,也得找個時間,去民政局。”

龐非“啊”的一聲,琢磨著林沁揚的話,卻也很快的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這是要?真的要這樣嗎?”

龐非大惑不解,這段時間,沈思存從來沒提及過他們即將離婚的事,龐非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懂他們之間怪異的氛圍。

“對了,龐助理,你一定要叫他拿上結婚證。”再三囑咐,林沁揚拿過手機,想了想密碼,隨即點開。

龐非則到外頭打電話了:“餵,沈總,林總這幾天的治療效果不錯,她認得我們了。但是卻不記得你來過。”

此刻,沈思存正坐在辦公桌前,他剛與美國那邊開完了視頻會議。

這不,正準備中午前往醫院看林沁揚。

“還有呢。”許久,他喉嚨中回蕩出句磁性的聲線。

龐非說當然還有:“她叫您拿上結婚、戶口本,明日到民政局。”

沈思存微微凝滯著眉心:“暫時順著她的要求,我中午過來。”

掛掉電話,擡起手腕兒的表,十一點。

田鷗拿著文件進來:“陸葉在接待室,約您中午吃飯,說有大事與您洽談。”

順勢拿起西裝,直接忽略了田鷗的話:“讓他等著,我辦點事回來。”

田鷗剛反應過來,沈思存已經拿著車鑰匙和西裝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醫院裏,沈思存到的時候,香香正照顧著林沁揚吃飯,今兒她很乖,沒像前幾日那般又哭又鬧,像小孩子一般的坐在地上搖晃雙腿,扯著嗓子大哭。

沈思存每天來,只是林沁揚不記得他了,沈思存親自餵她吃過飯,上過廁所,甚至想辦法給她換過衣服,給她洗過臉,擦過手。

田鷗站在門口,見到沈思存後,香香和田鷗識趣的走出了病房。

很快,穿著藍色條紋病服的林沁揚擡頭,看到了沈思存,他雙手插在庫口袋裏,唇角淡淡的勾勒著,面色清冽。

“如果是離婚的事,我們可以聊半盞茶,如果不是,就請你走,我不想看到你。”雲淡風輕的口吻與沈思存有得一拼,宛若,他們不曾認識,不曾親吻,不曾占據過彼此。

“好,想離,我成全你。”沈思存更是風輕雲淡。

“謝謝你的理解。”

“前提是,治療療程必須達到。”他沒有威脅也沒有命令,清涼的口吻,依然夾著不容抗拒的霸氣。

林沁揚點頭:“好,我就再給你幾天時間,出院以後吧。出院以後,我們便去民政局,希望你不要再騙我。”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沈思存上前一步,望著她的側臉,聲音柔和了些。

“你不要過來!”她下意識遠退了好幾步,眸底閃爍著警惕、防備、厭惡。

沈思存只是想為她整理掉頭發上沾著的衣服纖維。

手漸漸落下:“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林沁揚低下頭,很是抱歉:“對不起,沈思存。”

他反而漠然的笑:“何必說對不起?”

林沁揚哭笑不得的搖頭:“是我對不起你。”

“你不要多想,這幾天你的藥物治療差不多了,接下來是要進行物理治療和心理治療。”順勢坐在撒沙發上,雙腿相交,雙臂抱在懷前,雖然他們之間的距離隔得很遠。

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你對自己要有信心,我對你也有信心。”

帶著鼓舞的話語和眼神,以及他們之間的距離,林沁揚漸漸的放下了防備,這才擡起眼,正視沈思存:“謝謝你,沈思存。”

“不用對我說謝謝兩個字。”

她自朝的搖頭:“這輩子,我除了口頭上的謝謝,也沒別的了。”

你最想要的,我都沒有了,我給不了你。

低落的想法傳來,胸口有些發悶,腿腳頓時發軟,差一點摔地上。

沈思存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了她,林沁揚卻略激動:“你不要碰我!”

剛開始能穩住,後面直接抱頭哭。

走廊的醫生,林沁揚的主治醫生,聽到撕心裂肺般的哭喊,立馬推開門。

見林沁揚趴在地上,驚恐的抱著腦袋,沈先生站在床邊,英俊的面容泛著青。

“沈先生,你先出來。”主治醫生的建議,沈思存點頭,到了走廊外面,二人站在門口,林沁揚自己爬起來坐床上,略顯狼狽的擦著眼淚,身體有些顫。

醫生嘆息一聲:“她的抑郁癥比我想象中嚴重多了。已經影響到她的正常生活和思維,以及身體健康。”

“可以開始物理治療了嗎?”

醫生點頭:“可以開始物理治療了。但是她最排斥的是你,她越排斥你,你不能越逃避,每天想辦法與她和諧相處,我打算從明天開始對她進行物理治療,時間大概半個月,沈先生你若是有空,物理治療這段時間,最好你都在,陪著她練,讓她從外在先對你放下防備,漸漸的才能從內在。”

沈思存點頭:“好。”

離開醫院,沈思存回到林氏集團直接到的沈萬從辦公室。

他將請假條擱放在沈萬從面前:“我請半個月假。”

“原因?”沈萬從頭也不擡的問。

“原因你自然知道。”相互之間清冽的口氣,自然彰顯著父子之間一如既往的氣氛。

“我不可能給你假期,政府這段時間司法拍賣林氏集團,行業界的人都想拍下來,我們沈氏集團自然也是勢在必得,到時候,根本忙過來,你哪來的閑功夫,去照顧個瘋婆子?”沈萬從這才擡頭,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給您假條,並不是商量,是通知。”清然的口吻後,直接轉身便走,沈萬從憤怒的從椅子上站起:“你給我站住!”

“……”沈思存並未理會,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董事長辦公室,沈萬從望著他好兒子的背影,氣得牙癢癢。

翌日,沈思存早早起床,穿著格外家居,他開車到醫院時,林沁揚正在訓練場進行初期物理訓練,有她的心理醫生在一旁指導,並且進行初步的心理開導。

沈思存走上前,他們背影朝這邊方向,沈思存暫時未上前打擾,他雙手插在庫口袋裏,氣定神閑的站著,望了她大概一個小時,林沁揚訓練結束,笑仆仆的臉兒,望見淡定自若的沈思存時,她一下子收斂起了笑容。

這一次,沈思存未動,林沁揚主動走近了他,但快近距離時,她停下了腳:“你還是來了。我讓龐非告訴你,不需要來陪我,他沒說嗎?”

“屬於你人生中最關鍵的時刻,怎麽可以沒我陪著你?”半瞇著眸子看進她眼裏。

“心理醫生的話,你也該知道的,我排斥你,因為你這根導火線,導致了我的焦慮型抑郁癥。”剛剛在鍛煉的時候,醫生已經初步的告訴了她一些。

沈思存點點頭:“這些,我都知道。”

“所以,我心魔最關鍵的地方是你……”說道這兒,林沁揚頓時像只洩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的。

“我相信你可以好起來。”專註著的盯著她的眼睛,沒有半絲的質疑,可是林沁揚卻搖頭:“好不起來了……”

“你要相信自己,你想想,一路走來,你戰勝多少刁鉆古怪的合作商?又曾在多困難的條件下,從別人搶走了多少客戶?”

他鄭重其事的,一本正經的,溫和的笑意,清淡的眼神,卻也是他特有的氣質。

林沁揚點了點頭:“我盡量試試。”

下午,沈思存打發走了龐非和香香,病房裏的陪護沙發上,早早的放上了沈思存的生活物品。林沁揚與他一同回到病房時,也自然看到了沙發上放著的那些生活用品。

“香香和你的龐助理呢。”林沁揚四處看了看,發現衛生間裏,香香的毛巾和牙膏牙刷什麽的都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沈思存的洗漱用品。

“我叫他們回去了,我在醫院陪著你,直到你出院。”說著,沈思存從櫃子裏拿多層保溫桶:“晚飯點了,我到食堂看看,有什麽好吃的。”

林沁揚點頭:“好。”

只是沈思存下樓後,並沒有去食堂,他前幾天,讓田鷗在醫院旁邊買下了一套房子。

按理說,這一帶是沒房子賣的,是一套二手房,沈思存想著,有時候照顧林沁揚方便,做點吃的也方便,醫院裏的食堂,總的來說,是不如自家做的飯菜口感好。

拿著鑰匙打開門,快速的進廚房,各種小菜做了些,又從冰箱裏剝開榴蓮,切了一部分,放在隔層裏。確定好,搭配的東西,健康營養後,這才返回醫院。

林沁揚坐在病床上,手裏拿著遙控器調著電視,她已經看完一集電視,廣告過了,到第二集了,沈思存還沒回來。

想著,也許是這個點食堂人多,打擠。

剛想完,耳邊傳來開門聲,轉頭,便看到了沈思存提著保溫桶進來了。

“餓壞了吧?”他麻利的擱下保溫桶,端好凳子放在餐桌前:“洗洗手,過來吃飯吧。”

林沁揚點點頭,打開衛生間的門,洗了洗手,擦擦手後走到餐桌邊,望著各種菜,還有榴蓮,林沁揚拿起筷子:“今天食堂的菜這麽豐盛啊?還有榴蓮呢。”

林沁揚迫不及待的夾起青椒土豆絲嘗了嘗,味道與往日在食堂裏吃的土豆絲全然不同。

其他的菜,林沁揚也分別嘗了嘗。

“今天食堂換廚師了嗎?還是換承包商了?”林沁揚擡起問坐在對面的沈思存,沈思存托著下顎,款款的望著她:“味道怎麽樣?”

林沁揚點頭:“非常的好吃,是這麽多天來,吃過最好吃的。”

沈思存咧嘴笑了,慧心的笑。

林沁揚有些意外:“我好像是第一次看你笑成這樣啊。”

“你吃的開心,我就開心。”沈思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林沁揚自顧自的吃著,所有東西,包括榴蓮都吃完以後,林沁揚才想起,“你吃了沒?我好像吃光了。”林沁揚萬分抱歉的說。

“沒事,你飽了我便飽了。”沈思存一邊站起來,一邊將東西收拾好:“我拿去洗,你先自己看會兒電視,我一會兒回來陪你。”

林沁揚點點頭,但是沈思存出去後,許久不見回來。

而且回來的時候,不見保溫桶。林沁揚狐疑的皺了皺眉心,也並沒有問沈思存是怎麽回事,保溫桶去了哪裏。

就這樣,半個月很快就要過去了。

沈思存每天陪著林沁揚做物理訓練,以及接受心理開導資料。

在外表上,林沁揚漸漸的不再排斥沈思存了,可是通過心理醫生的測試,她在和沈思存的那方面,依然會情緒失控,然後導致崩潰。

醫生的原話:“能恢覆成這樣,也不錯,你心裏的那道坎兒,只能再等等看看,看看時間能不能磨平。所以,這兩天準備辦理出院吧,出院以後,做自己喜歡的事,正義的事,對社會有用的事。漸漸的,你會發現自己的價值,帶著自己對這個社會的價值。你才能克制心裏最後的那一關,你死死守著的那一關,等你重新擁有足夠的能力,你就會發現,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它就是一次失誤。”

林沁揚點頭,拿著病例走出開導室,門口的護士接過去病例:“這個,我們會幫你保管好,你要定期來覆查,定期來做心理輔導,近期每個月來一次吧,後期,再看醫生的安排。”

“好的,謝謝你們。”

護士說了不客氣,隨後將她的病例拿到了檔案室。

回到病房,林沁揚點開電視看了一會兒,看完了電視,各大衛視在播放新聞,沈思存提著保溫桶的飯菜進來。

他還笑著說:“今天食堂有法式料理,還有水果沙拉。”

林沁揚看了一眼,她早就知道,這些都是沈思存做的。

因為她偷偷跟蹤過他一次,看見他進了附近的居民樓。

問了龐非才知道,是沈思存買來,方便照顧她用的。

林沁揚並沒有拆穿他,吃過了晚飯,她在窗邊坐了一會兒。

遠處的霓虹燈亮起時,林沁揚起身,披好薄外套,如今十月底,到了晚上,還是有些涼的。

她拿過手機,“我出去走走。”

沈思存順便從活動衣架子上取下牛仔外套穿上,黑色的帽子戴上。

搭配著裏面白色的t恤,以及他腿上的水洗藍牛仔。腳上是雙黑色的運動鞋,以往,大多是見他穿西裝革履的,這樣舒適休閑的打扮,林沁揚還是第一次見。

沈思存走上前幾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看麽?”

“還行吧。”林沁揚收回視線,走出了病房,沈思存小跑著跟上去:“我發現醫院附近有個秘密基地。”

“沒興趣,就在樓下散散步就好了。”林沁揚伸手按了按下樓的電梯健兒,過了兩分鐘,電梯門打開,林沁揚進去時,裏面有位坐著輪椅的老人,他自己一人,嘴巴歪著,眼神有些呆滯,一見林沁揚進去,老人便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麽不知道,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責備什麽。

到了一樓,老人扶著輪椅的輪子準備朝著外面滾,林沁揚伸手即將附上老人的椅背時,沈思存搶先了一步,手已經附上老人的椅背,並且將他推了出去。

老人嘴裏嘰嘰歪歪,聽不懂說什麽,一位年輕的婦女跑過來:“哎喲,爸,您怎麽一個人下來了,不是叫您在樓上的好好待著嗎?您這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對於婦女的抱怨,沈思存頓時投去了犀利的眼神,“他一個生病的老人,你這樣責備他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是啊,如果他真的出了事,你做子女的,絕對有責任。”林沁揚也站出來說道。

婦女頓時羞愧的低下了頭:“對不起,是我的失誤。”

婦女從沈思存手中接過了輪椅,“謝謝你們,我保證,下次不會再讓我父親獨處了。”

真摯的誠意,林沁揚自然是看出,她的確是真的愧疚的。

“下次不這樣就好了。”

婦女點點頭,推著老人遠去。

原地的沈思存和林沁揚相互的望望,林沁揚率先朝大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走吧,出去看看夜景。”

沈思存楞在原地,望著林沁揚的背影,隨後小跑著跟上去:“你真的不去我說的那個秘密基地嗎?”

放眼望去,林沁揚找了個位置坐下:“先坐會兒吧,一會兒時間早的話,可以去看看。看看說的那個秘密基地到底是什麽樣兒的。”

“我保證,你見了以後,心情會大好。”沈思存望著她,胸有成竹的說。

林沁揚點頭:“那好,你現在帶我去吧。”

“好!”站起來,抓起她手時,林沁揚下意識的縮了回去:“我自己可以走。”

沈思存微微的點點頭,在前面帶路,林沁揚跟上去,出了一條街道,到了一個公園。

公園種了不少的銀杏樹,正值秋天的原因,銀杏樹葉是最金黃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政府弄的,銀杏樹上掛滿了‘螢火蟲’,說是螢火蟲,卻是一種微小的電子燈,也被稱作仿真螢火蟲。

由於夜晚的原因,淡綠色的燈光,配上金黃的銀杏樹葉,別樣的美,頓時心情大好,想起很多美好的畫面。

比如小的時候,林子惠給第一次給她做的風車。比如何言中,每到她的生日,他都會精心的準備禮物,還有外婆,還有舅舅……

她的回憶裏,並不是只有不好的痛苦的記憶,其實有很多美好的事,不是嗎?

就在林沁揚發楞時,一個熱氣球緩緩的飛在面前,彩色幅落下,上面寫著英文字,翻譯過來的意思:“摔倒的地方別有洞天。”

沈思存走上來,站在她左側,用英語,淡淡的說:“人活著,不一定是為自己活著,你也可以為了別人,為了更多的人,你還可以做更多的事,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我想,除了做生意,除了在商業界,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更適合你的工作,比如你的夢想。”

雖然是英文,就像那字幅一樣有別樣的意思,難得沈思存這麽用心,她偏過頭,望著他英俊的臉:“謝謝你。沈思存。”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是我的妻子。”他也強調了宗旨,林沁揚眼神閃了閃,恢覆了淡然:“盡管,你說的都是事實,但是我們的離婚,還是要進行的。”

沈思存頓了半響:“好。”

“明天吧,我物理訓練後,剛好周五,不去的話,就得下周了。”

他雙手悄悄的捏緊了一些,心底也抽搐了幾下:“好,那就明天。”

想不到他真的坦然的同意了,林沁揚感動不已:“謝謝你,沈思存。”

剩餘的話,沒再說,二人就這樣站在螢火蟲燈在,相互對望了許久。

直到涼風襲來,他快速的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我們再到那邊走走。”

林沁揚點點頭。

二人依偎著走了一段,走完了整條銀杏樹通道,到盡頭的時候,林沁揚轉過身,望著眼前整條蜿蜒的黃色的,散發著綠光的銀杏大道。

雖然心情豁然開朗,但發生過的事,就是發生過的事,其他她什麽都可以忘掉,可以彌補,但是女人的清白和貞潔,是沒有辦法彌補的。

“天涼了,我們回去吧。”為她整理了下披著外套,林沁揚點了點頭。

回到病房,林沁揚到衛生間洗漱好,上了床後,沈思存為她整理好了被子,這才進衛生間洗澡,沈思存躺上沙發的時候,林沁揚已經睡著了,他側靠著身體,望著病床上呼吸均勻的林沁揚。

而且林沁揚也覺得異常的奇怪,這麽多天,這一晚上,林沁揚睡得格外的沈,甚至沒有做噩夢。

第二日,剛好林沁揚的結婚證和證件都在,所以,林沁揚早早的起來,就是為了去民政局,起床的時候,沒有見到沈思存,結果,她提著包包出門的時候,在走廊上見到了沈思存,他雙手插在庫口袋裏,面朝窗外,氣定神閑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身上是西裝革履,亮錚錚的皮鞋,一絲不茍的發型,還配了領帶,非常的正式,不知道的,以為這是結婚,而不是離婚。

“我們走吧。”林沁揚在他身後站了大概幾分鐘。

發楞的沈思存回過神來:“先吃早餐,聽說這附近有家東北餃子不錯。”

林沁揚點點頭,看看手腕兒上的表:“那好,那就先吃早餐吧。”

“走吧。”順勢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林沁揚心裏有不適應,但是並沒有拒絕,想著,以後,他們相處的機會不會再有了,就算有也是非常淡的那種朋友,等她出院後,她還有自己的打算,她要為自己的抱負和理想而活。

也許,她會離開這座城市。

下了樓,沈思存沒開車,走了十幾分鐘,到達了沈思存說的那家東北餃子店,十月的天氣,有點兒陰,沈思存擡頭看了看:“可能會下雨。”

“下雨也不影響去民政局的。”林沁揚順勢坐在了門口的位子,沈思存徑直坐在對面,拾起筷子筒邊的單子給林沁揚:“看看吧,種類很多。”

林沁揚微微點頭;“好。”

她隨便點了些,沒想到煮出兩大碗,每個碗裏放著個大勺子。

林沁揚拿起勺子,試了試,“早知道點一份的,我可能吃不完,可惜了。”

“沒事,慢慢吃。”只見沈思存慢條斯理的拿起勺子,加了點香辣醬和少許的醋:“你要嗎?”

林沁揚搖了搖頭:“我不能吃辛辣。”

她倒是挺喜歡辣椒,可是現場非常階段,不能沾辣椒。

二人相視一笑的沈默了幾秒,低頭各自吃各自的。

奇怪的是,林沁揚吃飯動作不算快,她已經吃完了,沈思存碗裏卻還剩很多。

都說雷公不打吃飯人,林沁揚也不催促,手托著下巴,他一本正經卻又刻不容緩的動作。

林沁揚以前觀察過,沈思存吃飯是很快的,今兒不知道怎麽了。

總算,又過去一段時間,他緩緩的擱下筷子,林沁揚遞給他一張紙巾,站起:“走吧。”

他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掏出錢包:“不急。”

林沁揚深吸了一口氣,便見他到前臺付完了帳,林沁揚率先到門口等他,老板是個東北人,一口順溜的東北話,笑瞇瞇的,盯著林沁揚看了又看,不知道是不是與沈思存討論她。

前後幾分鐘,他才出來,沈思存深深的看了林沁揚一眼:“知道老板問我什麽嗎?”

林沁揚沒理會他的話,見他的領帶有些歪了,伸手為他快速的整理了下:“時間不早了。”

語氣有幾分催促,沈思存楞了楞,雙手順勢放在西褲口袋:“老板說,我們很有夫妻相。”

“……”林沁揚一時有些啞口無言,緩了緩:“意思就是說我們長得有點像嘛,這算什麽夫妻相。”

“老板說,通常有夫妻相的人,是能走到最後的。”說道這兒,他扯著唇角,雲淡風輕的勾起幾絲笑容。

林沁揚點點頭:“我覺得你和齊曉琪也蠻有夫妻相的。”

沈思存的臉色沈了沈:“怎麽提到她了?”

“齊曉琪蠻不錯的,我調查過,他們在美國的生意背景很幹凈。你和她蠻適合的,而且,夫妻相不一定真要長得像,門當戶對,合適,也是一種夫妻相。”

沈思存沈默了幾秒:“你呢?”

“我什麽?”林沁揚狐疑的勾了勾眼角,沒明白沈思存的意思。

“沒事。”他上前一步,順勢攬過他的肩膀:“走吧。”

林沁揚點點頭,沒有拒絕他的靠近和依偎而行的姿態。

路邊有稀稀疏疏的法國梧桐,時不時掉下來幾片葉子,走到一半,沈思存突然停下來腳步。

“怎麽了?”林沁揚擡起眼來看了看他,他俯視著眼,慵懶的臉,說不出的覆雜,良久:“我真希望,這條路不要有盡頭。”

“為什麽?”林沁揚的喉嚨像是嘟咽了下,但她很快恢覆常態:“可,只要是路,總會走到盡頭的。”

“……”沈思存目光像是定在了林沁揚身上。突然他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淺淺的吻,沒有任何雜質和欲望的吻,只是單純的一個吻,漸漸的松開了她的肩膀,回到原位,眸子閃著幾絲暗淡的光:“我知道,你會離開海市。”

輕描淡寫的口氣,三分別樣的沙啞。

氣氛說不出的感覺,林沁揚笑了笑,調和的語氣:“嗯嗯,這個城市,對我以後的發展沒有任何好處,我早就臭名昭著了,不是嗎。”

沈思存淡淡的點頭,似笑非笑的苦澀感:“所以,下次見到你,該是什麽時候了。”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也許我下次見到你,你的孩子已經可以打醬油了。”

“可以再抱抱你嗎。”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尊敬的口吻。

林沁揚點點頭,沈思存擡起頭,緩緩的將她摟進了懷裏,許久,他松開,大步的走在前面:“走吧,我們去民政局。”

後面的半段路,大家都加快了速度。

到了停車場,沈思存紳士的為林沁揚拉開車門:“坐前面吧。”

沈思存跟著上車,握方向盤,踩離合,一氣呵成的動作。

車裏很安靜,誰也沒開說話。

沈思存專心致志的看著前面,註意著路段,林沁揚看著窗外,一路上往來的人,車輛,秋天的景象,以至於繁華中摻雜著幾絲淒涼。

總算到了民政局門口,沈思存停好車,林沁揚解開了安全帶,摔先下了車,等了他一分鐘,他又稍微倒退了一點距離,鎖上車門,他看了她一眼,她跟著上前,一同走進民政局,同時將結婚證,戶口本放在臺前。

“離婚?”工作人員淡淡的問了一句。

二人同時點點頭。

“自願離婚的嗎?”

二人依然同時點了點頭。

誰都沒有說話,配合卻相當的默契,就連同時接過單子,填寫單子的動作都是一樣,同時完成,同時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分別看了看:“到隔壁打印店打印兩份離婚協議。”

二人點頭,幾乎同時轉身,很快打印好了離婚協議,回到前臺,再次填寫好,遞給工作人員,各項審查後,工作人員將兩個本本放在臺面上:“辦理好了。”

林沁揚拿起她的那一個,沈思存拿起他的那一個,看了一眼,他順勢放在了西褲口袋裏,再將手機掏了出來:“我們拍個合照吧。”

林沁揚點頭:“好。”

說著,她將頭湊過去,沈思存快速的按照拍攝健兒,拍了不少,隨即,他換了個姿勢,“再來幾張。”

林沁揚都沒有拒絕,全都配合著他拍了。

拍完了之後,他像是依然不滿意,又叫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為他們拍了張全身的合影照。

林沁揚也都一一的配合。

總算,好像照片都滿意了,他盡量的忍耐著顫抖,沙啞的說:“可以了,我十五天的假期也結束了,下午,你自己回醫院收拾東西,我讓龐非接你出院。”

“不用了,你請假那麽久,堆積了不少工作,該忙的忙去吧,龐非也不用來接我,我自己打車或者坐地鐵,你就不要操心了。”

本來林沁揚還想再加一句,既然都離婚了,我的事,你也管不著了,想了想,都收回了嘴裏。

沈思存氣息不怎麽對的點頭:“這樣,我送你到醫院,上車吧。”

林沁揚沒作聲,直接拉開車門上去。

車內,依然如來時一般,誰都沒說話。

醫院門口林沁揚下車時,已然是中午了,林沁揚下車後,一直朝前走,沒有回頭。

沈思存望著她的背影,就那麽望著,眼眶越發的發紅,他抿著唇角,拿出手機,翻出他們的合照,二人都是無表情的。

他點著設置,將合照設置為了屏保和墻紙。

等他再次擡起頭來,林沁揚的背影都沒了。

他握著方向盤,不由掏出了離婚證,望著那個本本,沈思存眼眶越發的紅了。

不知道是悲極而泣,還是別的,他終究沒控制住自己。

眼淚泛濫了一個男人的眼眶,以及打濕了一個英俊男人的臉。

許久,龐非在車外敲著玻璃:“您還好吧?”

沈思存此刻的臉上已然恢覆了著正常,手裏正拿著煙,他對著窗外吐了口煙圈:“什麽事?”

“老爺子發飆了,齊曉琪的肚子越來越大,齊紅華回國了,正討伐老爺子,要一個說法呢。”龐非盯了一眼醫院門口,拉開副駕駛位的門坐上去,副駕駛位是涼的,龐非自知林沁揚應該上去好一會兒了。

果然,不出兩分鐘,林沁揚拖著行李箱從醫院大門出來。

“我下去幫忙。”龐非說。

立馬又開了車門,龐非跑向林沁揚:“我幫你拿些。”

擡起頭來,自然看到了遠處依舊停著的車,瞇了瞇眼睛:“不用了,我打的回。你們,有事就忙去吧。”

“走吧,順路,反正去公司,路過公寓。”

龐非再次伸手接行李,林沁揚手往後縮了縮:“不用了,我看了新聞,齊曉琪回國了,她是大著肚子回國的,齊紅華也回國了,沈思存在醫院半個月,再不回去看看,一定亂套了。”

說完,她拖著行李箱前往了公交車站,剛好公交車來,她拽著箱子投了錢,找了個靠窗邊的位置。

回了公寓後,林沁揚晚上自己做了點番茄面條。

奇怪的是,她發現自己的番茄面,沒有以前那麽難吃了,味道進步了不少。

吃過晚飯後,洗幹凈了自己的衣服,盡管洗得依然笨戳,她也沒像之前那般難堪,弄得滿洗手間的洗衣粉泡泡。

晚上,她躺在沈思存的床上,雖然也翻來覆去,吃過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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