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依舊熱鬧，大街小巷一片喜氣，程約不喜歡掃地刷碗，於是跟著老爸置辦年貨。

買排骨鹵肉、肘子羊腿，買水果蔬菜、瓜子花生，還有糖果和果凍。最後一個歸程約負責，幫程爸把其他置全後，她獨自去超市買，並保證一定早些回去。

程爸想著回去還要料理雞魚，便囑咐幾句，獨自開車離開。程約心情好，這下能好好挑愛吃的了，往年媽媽只買阿爾卑斯，她從來不碰。

過年時的超市簡直人山人海，程約嘆為觀止，好在糖果區夠大，她能輕輕松松地挑愛吃的。

大白兔、太妃糖、德芙、還有燕麥巧克力，她一樣裝了一大袋，最後又裝了袋果肉果凍，連提帶抱才把五個袋子拿好，她老是到這種時候才想起應該拉只購物籃的。

打價簽的隊排得很長，程約艱難地走到最後，因為袋口沒封，她時刻擔心糖灑出去，前面有對情侶看見她，笑著說，丫頭片子都愛吃這些，然後主動幫忙提了兩袋，程約忙感激地笑，這會兒可不是逞強的時候。

買東西很快，付賬卻很慢，排完這邊的隊，再排收銀臺的隊，前後差不多快一個鐘頭才搞定。程約提著大購物袋，雖然只有五袋糖，可重量……卻實在不輕。她出了賣場，正猶豫是打車回還是坐公交回，手上忽然一輕，她下意識抓緊袋子，回頭看，竟是早已不理她的顧南之。

顧南之手上使了使勁兒，程約忙放開，清了下嗓才問：“你怎麽在這兒？”

“我早看見你了。”顧南之答非所問，“以後進超市先推購物車。”

程約“哦”了聲，又小聲補了句，“謝謝。”

顧南之翻了個白眼，擡步就走，“這兒離你家不遠，我送你回去。”

程約覺得這樣不對，顧南之為什麽不理自己她心裏清楚，既然話說開了，她沒法兒再坦然的接受他的好。以前還能在心裏說你們就是好朋友，現在卻無論如何自欺不下去。

顧南之走了幾步，見人沒跟上來，回過頭只見程約一臉糾結，他嘆了口氣，喊：“你先過來。”

程約快步過來，臉上堆滿笑，顧南之最煩她這樣兒，搶先開口：“你打住，少說那些矯情話。小爺我拿得起放得下，這會兒不過就是見義勇為。我們是朋友，對吧？”

最後一句他說得有些無奈，臉上卻是希翼的表情，程約點點頭。顧南之笑，“那不就得了，難得我出門理個發都能碰上你，怎麽著也是緣分啊。”

程約這才擡頭看他的發型，很精幹的毛寸。

“挺好。”她誠心評價。顧南之卻壓根兒不信。

開學後，程約和顧南之又開始來往，體育課雖不如從前，但實驗課兩人恢覆一組，穆美人要追尋她的燈塔，一見兩人恢覆邦交，忙鬧著要跟顧南之換。

顧南之換過來後，程約輕松很多。兩人都喜歡物理，程約偏愛化學，顧南之喜歡生物，於是化學實驗程約做得多，生物則是顧南之主導，而物理兩人配合默契，常常是其他組還一頭霧水，他們倆已經全盤搞定。

物理老師向學校推薦他倆參加省級物理建模大賽，賽事在五月，於是兩人越來越多地泡在一起。他們的相處倒是比從前更自在，顧南之不會要求送程約回家，程約也不再拒絕和顧南之吃飯。

穆婷婷問趙亮：“亮亮你看得懂嗎？”

趙亮答曰：“阿南玩的是曲線救國，程約妹妹早晚得陣亡。”

於是穆婷婷跟程約說：“烈女怕纏郎，早死早超生。”

程約不以為然，隨她怎麽說。

五月的建模大賽，程約和顧南之捧回高一組的金獎，通報全校。物理老師更加喜歡這兩個愛將，一做什麽要麽是程約你來、要麽是顧南之你來。

六月高考，他們學校是考場，放了幾天假。程約在家準備期末考，心神卻不寧，今年不同，陳聯武高考。飯桌上父母還提起過，母親問，小約你還記得嗎，小時候老帶你玩兒的聯武哥，他今年該上戰場了。

程約點頭，卻沒接話。

高考結束，高一高二的重返學校，各科開始緊張覆習。顧南之翹了一天課，程約跟穆婷婷趙亮吃飯的時候，聽趙亮說，他翹課是因為哥們兒高考完，狂歡去了。

第二天顧南之重新出現，依舊同程約一塊吃飯，卻沒主動提陳聯武的事兒。程約想聽他說，可話題還沒深入，就被顧南之帶偏了。

六月底高考成績出來，程爸打電話關心故交之子，程約在一旁聽著，陳聯武剛上二本線，他爸高興得跟兒子考上清華一樣，重覆幾次他沒想到，一股腦把要報的學校都跟程爸說了。

打完電話，程約裝作不屑道：“剛上二本線準得滑檔，陳叔叔那麽開心做什麽？”

程爸嘆氣：“聯武平常混著呢，能上二本不錯了，你陳叔叔說他聯系好一所軍校，只要上二本線就能進，這下算是皆大歡喜。”他頓了頓又道：“這小子運氣好，也能吃苦，聽說考前幾個月天天看書到兩點，楞是把這些年貪玩的補回來了。”

程約面上沒特殊表情，一進自己屋，卻露齒大笑。太好了，軍校啊，既上了大學又當了兵。

時間長了翅膀，飛著走的。高一一年就這麽過去了。期末考之後照例補了一周課，各科講評試卷，成績也出來了。程約前進了兩名，顧南之進步神速，數理化皆是高分，連男生不擅長的英語他也考得不錯。

程約仰天長嘆，問顧南之英語這麽好讓她一個女生有何顏面存活，顧南之嘚瑟得要死，不只因為成績，也因為程約雖然仍是淡淡的、少言語，可跟他們在一起混之後，開朗了許多，不再是一年前那副乖巧疏離的樣子了。

暑假開始前，程約、顧南之、穆婷婷和趙亮一起聚了一次，穆婷婷不是本地人，暑假要回家，所以四人一致認為聚餐很重要。

還是俏江南，趙亮不去大排檔，他說就俏江南名字好聽，吃著開心。

結束後顧南之去前臺結賬，得知已經結過了，他看向趙亮，趙亮也一頭霧水，程約開口說：“我今天生日，請大夥兒吃飯。”

趙亮直嚷著讓女人掏錢真沒臉，不過也不再糾結，說請大夥兒唱Ｋ，都不許推辭。程約笑著答應。

穆婷婷訂了個蛋糕，堅決不許趙亮掏錢，撅嘴道：“這是我送程約的禮物，吃的東西劃算。”又戳程約，“你也真不夠意思，現在才說！”

顧南之趁那對小情侶合唱時，皺眉道：“今天不是你生日，我知道你身份證號碼，你在為請客找借口。”

程約一楞，顧南之竟然猜到這點，上次趙亮請客她是不太好意思，總想著要還。不過，程約笑：“我身份證錯一個月，今天真是我生日。”

顧南之怔了怔，一掌拍向自己頭，“我怎麽忘了身份證會錯這回事？”他重新睜眼，認真問：“你想要什麽禮物？”

程約忙擺手：“我又不是小學生，要什麽禮物。咱唱唱歌，吃塊蛋糕就好了。”

顧南之臉色陰郁，沒再多說什麽。

包間很暗，關了燈更甚，趙亮不負他的名字，掏出打火機把蠟燭點上，蠟燭是數字十六，藍胖子的臉逐漸亮起來，程約驚嘆：“婷婷，蛋糕真好看！”

顧南之跟著大家打拍子，卻閉口不唱，整首生日歌是剛合唱完的情侶檔唱的。程約很開心地許了願，吹滅蠟燭，包房瞬間亮堂起來，是顧南之早早等在那裏。

程約給每人切了塊蛋糕，大家一起祝她十六歲生日快樂。她還從未和朋友過過生日，心裏溢滿感動。男生不愛吃甜，顧南之老老實實地吃完一整塊，趙亮卻連那塊也沒吃完，穆婷婷吃完自己的又吃趙亮的，吃完趙亮的再和程約一起解決完剩餘蛋糕。然後兩人撐著肚子合唱《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

暑假正式開始，穆婷婷第二天便回了家，顧南之也是第二天找程約，抱著一只足有程約高的哆啦Ａ夢，程約哭笑不得地看著體積比自己還大的娃娃，笑說：“這下可真是藍胖子了。”

顧南之笑：“開心嗎？”

程約點頭，大方道謝、大方收禮。

暑假中期，程約和顧南之又遇到了，在陳聯武的告別宴上，程約這才發現顧南之的媽媽是高二的年級主任，爸爸和她爸媽也認識。程父程母早忘了閨女去年的緋聞，更不知道男主角就是這會自己不斷稱讚的小夥子，聽說兩人在一班，一說成績，更是不斷跟顧南之說要在英語上幫程約。

陳聯武來敬酒的時候，一圈長輩下來，又給幾個同輩倒了飲料，包括顧南之。程約料想兩人沒少喝過酒，果不其然看見陳聯武沖顧南之使眼色，小聲說明天再聚。程約離得近，聽力好，悉數聽全，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到程約這裏，陳聯武收起玩笑，正經了許多，雙手奉上飲料。程約有些不知所措，笑著看他：“聯武哥？”

陳聯武對程爸程媽道：“叔叔、阿姨，我沒有妹妹，小約從小跟著我，是我最疼愛的妹妹，雖然這幾年沒什麽聯絡，但情分都在。”

他頓了下又重新說，聲音滿懷感激，“去年見過她一次，也是她跟我說，別太早放棄，只要努力就有收獲，我這才有今天。所以敬小約，我得鄭重點，這可是我的親妹妹！”

一桌人頓時叫好，程爸程媽不住感嘆，聯武真是長大了。又順便拎程約幾句，你可得好好學習，別只會教育別人。

程約點頭稱是，紅著臉喝完飲料。

她坐下時瞥到顧南之，不禁一楞，那臉……也太冰了點。

陳聯武的朋友不論男女都是混混，顧南之算稍微清白一點的，不抽煙、成績也還行，因為知道他跟程約關系不錯，所以陳聯武在他們離開前邀請他們明天一起去他的個人告別會，程約想了下，估計以後沒機會再見了，痛快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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