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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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人等太久,許初宜盡量提升速度。

後面,還去了一趟洗手間。

從隔間裏出來,把手放在感應處,她也擡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五官白皙,妝容淺淡,是挺艷麗的,但不張揚,她在微博有看到關於女性容貌的分類,自己這種,應該算是甜軟的。

但其實,性格又不太像。

盯著看了幾秒,許初宜才回去。

火鍋店裏,正值飯點,人來人往的,許初宜生怕撞到別人,走得小心翼翼。

不過,意外來得猝不及防。

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小臂就被火鍋湯底濺到,與此同時,伴隨著碗碟摔落發出地哐當聲。

正在收拾餐具的服務生反應過來,在一個勁地道歉。

許初宜握著手臂,除了有點疼,衣服被弄臟了一點外,倒沒有其他問題,她不是什麽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覺得沒事,也不想跟人計較。

這場小變故,也引來老板,道歉後,極力想給他們免單。

不過最後,顧拙還是付了款。

顧卿還挺擔憂:“初宜姐,你真的沒事嗎?手臂都紅了。”

許初宜沒勉強:“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顧卿便沒再多說什麽。

吃飽了,也該回去了。

路上。

“初宜姐,我這次月考考得不太好,以前都能排前十,現在掉到十七了。”

顧卿有些心煩意亂,但顧拙也在,又不好表現得太明顯:“搞得我這幾天都睡得不太好。”

許初宜:“壓力太大了嗎?”

顧卿:“還好吧。”

“那應該是發揮問題,保持良好心態,這次就當是鍛煉,以後再接再厲。”

話正說著,許初宜察覺到,車速降了下來,大概十來秒,車子靠邊停下。

正疑惑著,只見顧拙推開車門,往那一排的商鋪走過去。

那裏有一家藥店,牌匾打著光,很是顯目。

“啊,我哥這是要去幹嘛?”顧卿也好奇:“他進藥店了。”

隨著這聲落下,許初宜開始心不在焉起來。

顧卿也沒想那麽多,又開始侃侃而談:“我這幾個月的零花錢還是問我哥的,給的還挺多,我可太開心了。”

“說起來,我哥混得還不錯,研究生剛畢業,就買了一套房,現在正在裝修呢,等過了年,應該就可以搬進去了,他現在在外面租房子,說實在的,我挺喜歡他回家裏住的。”

“……”許初宜默默地消化這段話。

研究生剛畢業,買了一套房。

讀書期間,沒向家裏要錢也就算了,還掙了不少。

而她呢,好不容易攢下點錢,買了輛車,還得還車貸,租了個一居室,不大不小,每天還過著社畜般早出晚歸的生活。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不過,也沒什麽可嫉妒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兩分鐘左右,顧拙回到車上。

顧卿立刻就問:“哥,你去買什麽啊。”

顧拙沒直接回答,扭頭把藥往後座這麽一扔:“上面有說明書,自己看著塗。”

他的神情淡然,似乎做著的只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說完後,就發動了車子。

“……”

許初宜楞了兩秒鐘,才意識到這藥是給她買的:“謝謝。”

明明在此之前,兩人就像是陌生一樣。

但又不能忽視,他們是相互認識的,只是,很久沒好好的說過話而已。

她倏地回憶起來,方才被火鍋湯底濺到時,不知是她看錯了還是什麽,就總感覺,顧拙臉色有點沈。

這樣一來,隔在兩人中間的薄膜,好像也不攻自破。

顧卿似乎明白了什麽,由原本的奇怪的神情轉變為恍然大悟。

顧卿是要回家裏,在另一個區,因為從火鍋店這邊過去比較近,顧拙就先送她回去。

車子停下,顧卿道別後,就小跑回去了。

只剩許初宜一個人在後座。

這樣好像不太好,就有種,把人當司機的感覺。

又後悔,為什麽自己沒有開車過來。

但是,已經於事無補。

“等等,”許初宜拿好東西:“我坐前面吧。”

過程很順利。

但是結果不太好,因為許初宜覺得尷尬,她找不到話題,顧拙似乎也沒有要開口的意圖,如果安靜一路的話,這氣氛也未免太過詭異。

就連坐在位置上,都有點不自在。

“不舒服?”

沈靜的氛圍,突然被打破。

許初宜被嚇了一跳,又很快鎮定下來:“啊,沒有。”

又安靜片刻。

許初宜終於想到了話題,她把之前在手機上的話又重覆一遍:“我上次給你發消息,想感謝你的幫忙,但是你最近好像都很忙,吃不吃飯,這個主要取決於你,但是你一直不說的話。”

“嗯,我就還……”她停頓了一下,用來斟酌措辭:“挺良心不安的。”

恰好碰上紅燈。

顧拙踩了剎車,視線轉移到她身上,扯了下嘴角:“你還會良心不安?”

“……”

許初宜瞬間被噎住,興許是自知理虧,她沒出口反駁。

顧拙又道:“放心,欠著我的,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許初宜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盡管顧拙的語氣不太好,但也在能接受的範圍:“哦,那我待會把藥錢轉給你。”

“……”

像是被無語到,顧拙沒接這話,紅燈一過,車子滑了出去。

大概是也意識到這話不太好,許初宜沒再接著說這茬。

又是沒話找話環節。

“顧拙,你讀完研究生就回江吳了嗎?”

“是。”

這一問一答還算友好,許初宜又思考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會留在平川工作,不過回來也挺好的,對這邊比較熟悉。”

顧拙:“沒想留在平川。”

許初宜下意識地接話:“啊,為什麽?”

顧拙說:“不習慣那邊的生活。”

許初宜不知道他具體指哪方面,只能大概猜測:“是氣候問題嗎?那邊濕氣重,冬天也沒有暖氣,會挺冷的,飲食習慣好像也不太一樣。”

像是默認她的說法,顧拙沒有插話。

接下來的相處,還算和諧。

時間過得很快。

到達匯嘉園,已經快九點。

許初宜解開安全帶,也說了一些場面話:“那你路上小心點,我先回去了,也謝謝你送我回來,拜拜。”

像是也不指望顧拙回點什麽,她說完後就推開車門,往小區裏走。

走了一段路,覺得有些冷,她搓了搓小臂。

顧拙沒立即開走,視線始終放在許初宜身上,過了一會兒,感覺有些悶,他掏出一根煙,夾在指尖,又想到了什麽,把煙卷放回盒中。

這點小傷,許初宜確實沒當回事,但洗完澡,註意到桌上的碘伏和濕潤燒傷膏,又乖乖拿過棉簽來處理。

當晚,許初宜想起了三年前與顧拙相見的最後一面。

是在她的畢業典禮上。

兩人不在同一所大學,但離得很近,就隔了一條街。

那時的關系,已經不能和高中時相提並論。

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不記得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多久。

直到某一天,顧拙開始問她近況,許初宜起初覺得莫名,但也回覆了。

一段時間後,她也開始主動找話。

但因為課程繁忙,又要考證,所以她的回覆會慢些。

聯系也就變得間斷。

也很少見面。

等到畢業典禮這天,學校頒發證書後,同學之間會相互合影留念。

許初宜和舍友合照完,又跟認識的朋友一塊拍了好幾張。

好不容易空閑。

她掏出手機一看,上面多了幾條信息,顧拙問她在哪,說是來找她。

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許初宜打字,但沒能立刻收到回覆。

校園裏人很多,大多穿著學士服,熙熙攘攘的,很是熱鬧。

雖然顧拙沒明說什麽事,但許初宜能猜到,她沒在原地等著,一邊給顧拙打電話,一邊往校門口的方向跑。

電話鈴聲在響,不知第幾下,那頭接通了。

許初宜:“你在哪?”

顧拙:“我在你後面。”

然後,許初宜轉身,視線也被滿滿占據,大概是太過詫異,她遲遲未動。

顧拙也穿著學士服,身形修長,他的眼睛很好看,外雙,眼角微微往上翹,瞳孔很黑,亦有星白點綴。

他也沒邁開步伐。

烈日高陽,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著。

分不清自己當時是什麽心情,但總之,許初宜有些按耐不住,主動往顧拙那邊跑去。

再然後,找了個路人,拍了幾張照片。



到了周三。

許初宜這天課程比較多,上午有兩節,下午也有兩節。

第五節課鈴聲響起,她拿起教材前往教室。

現階段,已經沒有新課要上,主要以覆習重溫知識點為主。

一輪覆習是從暑假就開始,因為重在回顧基礎知識,進度會慢些,通常需要四個月左右。

許初宜對教學內容熟悉,一節課上得挺輕松。

回辦公室的路上,她無意中看到了科技樓大門口走出來的一個人。

那身形,很像顧拙,旁邊還有兩個穿職業工裝的男人。

離得近些了,她發覺自己沒看錯。

今天教師群裏有通知,說是網絡出現了問題。

但為什麽,顧拙會出現在這,他明明學的是軟件工程,總不可能來這當維修技術人員,這工作,也買不了一套房。

心裏存了疑慮,以至於停下腳步,又直直朝著一個方向望去。

那頭已經註意過來。

視線有了碰撞。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許初宜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太過明目張膽,搞得,她對顧拙是有什麽企圖。

這種時候,回頭吧,當作沒看見,就擺明了自個把人忽略了,不禮貌。

但往前吧,也不太好。

作者有話要說: ps

許初宜:不習慣什麽?

顧拙:不習慣沒有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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