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楚淩天辦公室出來，雪卿看到早已守候在外面的方烈。

方烈摸著腦袋嘿嘿傻笑，“小默，你救過老大，鷹隼隊的所有人都想見見你！”

雪卿見到他也有些高興，“這麽長時間沒看到你，你看起來又黑了不少！不過，”她看向有些困倦的雪辰，“今天出來的時間比較長，公司還有事情處理！”

方烈囁嚅著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索性趴在雪卿耳邊實話實說。

雪卿眼睛越聽越亮，饒有興致的點頭，不過還是征求的看向這片領域的主人楚淩天。

楚淩天有些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去見見也好，早點混個臉熟！”早點見面，也好早點告訴他們，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楚淩天心裏陰暗的邪笑。

方烈興奮的摟著她向操場走去，粗神經的他從剛才就感覺背後陰風陣陣，回頭張望，後面只有笑瞇瞇的隊長啊！他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剛到操場，就聽到一片哀鳴聲，方烈跑過去，得意的沖他們說道，“收錢了！”原來他和眾人打賭，以是否能請到雪卿為賭註，以一個月的補助費為彩頭。

正忘形之際，身後傳來嘿嘿聲，方烈不耐煩的揮揮手，待想起身後之人時，身體瞬間僵住。

楚淩天問道，“翔，部隊私下聚眾賭博，該怎麽罰？”

段以翔小聲說道，“老大，小賭怡情，你以前不是從來不管這些的嘛！”

“說！”楚淩天高聲喝問。

段以翔立刻立正，雙腿並攏，以標準的軍姿大聲回答，“報告隊長，隊規第二十二條第八項規定，聚眾賭博，20公裏負重越野，300個仰臥起坐，5公裏自由泳。”

方烈一聲哀嚎，“隊長？！”

楚淩天不耐煩的揮揮手，方烈可憐兮兮的看向雪卿，“嫂子？！”

嫂子？！雪卿瞬間風中淩亂，一句“嫂子”在耳邊回蕩，經久不息。她怒視楚淩天，後者無辜的向她攤手，但難掩臉上得意的笑容。

參與賭博的眾人頓悟，齊可憐兮兮的看向雪卿，“嫂子？！”

雪卿大驚，楚淩天滿意點頭，“這次的懲罰先記著，下次再犯數罪並罰！”

雪卿冷哼，方烈趕緊狗腿似得跑過來，純真的小眼睛乞憐的看著她，小聲說道，“小默，你別生氣！如果你不喜歡我們老大，我們隊的人都很優秀，你喜歡誰，我幫你搞定！”

方烈直覺被獵物盯上，頭上直冒涼風，條件反射的擡起胳膊擋住身後的襲擊。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身後散發冷氣壓的人是隊長。

楚淩天沖他冷傲一笑， “所有懲罰翻倍，現在執行！”

“老大，您不能出爾反爾！”方烈試圖做最後抗爭，卻被楚淩天一腳踹飛。

“啊！！！”天邊只剩下一個小黑影，眾人默哀，鞠一把同情的淚水。

雖然懾於楚淩天暴君般的喜怒無常，但奈何葉家姐弟實在太招人待見，眾人又在兩人身邊聚攏，把楚淩天排擠在圈子之外。楚淩天無奈望天，這群兔崽子，該好好給他們上規矩了。

段以翔笑嘻嘻的問雪卿，“嫂子，聽小黑說，”他指指在遠方留下一圈痕跡的人，“你的槍法很厲害，能不能給兄弟們露一手？”

拜方烈所賜，之前雨墨在西山醫院的表現，鷹隼眾人耳熟能詳。

呵呵，嫂子？雪卿看著他，瞇瞇笑了起來，“好啊！不過，”她故作遲疑的看向楚淩天說道，“這麽玩沒意思，不知道你們敢不敢頂風作案，賭一把？”

段以翔雖然疑惑雪卿笑的有些不自然的臉色，仍拍拍胸脯說，“嫂子高興，我們受罰也不怕！”眾君紛紛點頭附和。

又是，嫂子？雪卿笑得更歡實，“那我們就比槍法吧，輸了的人剛才的懲罰也要翻倍哦！”

楚淩天一直冷眼旁觀，他雖然心疼雪卿的身體，不願意讓她太過疲憊，但以這女人執拗的性子，不會安於在任何人的庇護下，而且他也想看看她現在究竟有著怎樣的實力。

比試地點在一間叫做“地動山搖”的訓練室中，所謂“地動山搖”，顧名思義，就是在搖晃的石板上進行射擊，難度隨著搖晃程度而增加，一共分為五級，第一搖擺幅度為上下20度，往上每一級增加十度。

以一分鐘內擊落從天花板上墜落的空酒瓶為準，數量多者勝。難度等級三級。

槍令開始後，訓練場內響起密集的槍聲，雪卿花了兩秒鐘適應的地板活動幅度，在中間位置找到平衡點，從行軍包中摸出可以組成一把槍支的零件，組裝，上膛，瞄準，一切動作標準規範，行雲流水。

楚淩天一直在一邊旁觀，他的視線從未離開雪卿的槍的瞄準點。從比賽的五人中，分辨出她的瞄準物，不算困難。

一分鐘後，棚頂所有的洞口關閉，再無酒瓶墜落。眾人開始自覺報數，

“左佳林，83！”

“陳子默，97！”

“趙宏，92！”

“段以翔，101！”

雪卿似乎忘了報數，只自顧意猶未盡的把玩槍支。

參與比賽的眾人自以為了解情況，段以翔走過來，拍拍雪卿的肩膀，“沒關系，小默，只是游戲，輸了也沒關系！”

其餘幾人附和，“小默，我們只是和你鬧著玩，不用當真！”心裏暗忖，這要是把隊長的人欺負哭了，可以預見未來的訓練會有多麽淒慘。

“那個，”流利的英語，青澀的帶有少年特有的變聲期的聲音響起，“姐姐，145個！”

“什麽？！”眾人皆滿臉震驚的看向雪辰，段以翔嘴角抽搐，問道，“你確定沒有看錯？我們這麽多支槍，你怎麽看出是嫂子擊中的？”

雪辰不服氣，“當然知道，不包括已經被擊中的碎片，姐姐每發子彈都同時擊落三個酒瓶。”

雪辰的話讓幾段以翔更加震驚，不可置信的看向其他圍觀的人。其他的人仿佛才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紛紛點頭。

楚淩天見差不多了，這才走上前認真的說道，“雪辰報錯了。”

段以翔松了一口氣，拍拍胸腹，但還未等他回過神來，又聽他們親愛的隊長說，“他少報了6個，雨墨一共擊落151個瓶子！”

眾人一臉石化，自知又被隊長大人擺了一道。

楚淩天嘲諷，“怎麽，輸不起了？不是都自以為很了不起嗎，讓你們到部隊參加集訓，個個都鼻孔朝天的！哼，現在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人了？丟人！所有人懲罰翻三倍，完不成的明天早餐取消！”

如果剛才眾人看雪卿的眼光充滿愛慕和愛屋及烏的歡喜，那麽現在，所有人看她的眼光已經變成震驚和敬畏。

一個弱女子完勝鷹隼隊中一半的精英，這讓他們一直以來膨脹的自豪感跌落到谷底，也讓他們看到自己的不足和差距。因此，即使是相對來說殘酷的懲罰，也沒有人有怨言。

不過這也點燃他們的鬥志，在這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所有人都自覺自發的苦練，以至於季度考核後，所有人的槍法都突飛猛進，這樣的效果也是楚淩天始料未及的！

楚淩天讓雪卿靠著她，一路扶著她走出訓練場，他就知道這種強度的聯系不是這個女人能夠承受的。果然，從眾人出去接受懲罰，訓練場再無他人後，這個女人就呈現虛脫狀態。

車子早已命人停在訓練場外，楚淩天無視小女人的抗議，眾目睽睽之下，把小女人抱到後座躺下，讓雪辰坐到副駕駛，自己開車。

後座上安靜沈睡的身影，讓楚淩天隱隱有些不安，他明白自己有些患得患失，卻又難以控制這種情緒的滋生，只有真正經歷過生死劫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難言和悲痛。

“小辰，你姐的藥還有嗎？”總覺得有些事情自己還沒想到，楚淩天問道。

雪辰說道，“還有呢，姐姐這段時間都有好好吃藥。上次徐爺爺打電話還說，他會每星期都讓人送一次藥丸過來。淩天哥，你不用擔心，我會監督姐姐好好吃藥的！”

楚淩天摸摸他的腦袋，“小辰現在已經是小男人，能照顧自己也能保護姐姐了！你姐的身體不好，凡是她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你都要盡量為她想到，不要讓她操心知道嗎？如果實在有不好解決的難題，就一定來找淩天哥！”

“嗯，我會的！”雪辰乖巧的回道。

楚淩天看著雪辰猶有些興奮地表情，問道，“第一次看你姐姐用槍吧？”

雪辰搖頭，“不是！第一次見到姐姐時就看過！那時候什麽也不懂，只記得姐姐手拉著一根滑索從天而降，一邊開槍一邊把我從燃燒的車中拉出來。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臉上冷漠，整個人就像游戲中覆活的女戰神雅典娜！”

楚淩天看向後視鏡中的沈睡身影，因為小辰的話陷入回憶中。雪卿給他的第一印象也是冷靜，高傲，就像小辰說的，像覆活的雅典娜女神。無論怎樣的困境都能沈著冷靜應對，果斷決定，一身天才般的技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又令人膽寒。

但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卻擁有赤子一般的感情，每每看向她的隊長時，滿臉的孺慕之情，讓他這個外人都覺得刺眼。每次看到那樣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找她麻煩，甚至在小事上斤斤計較，只為了轉移她的視線。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明白，有一種情感叫做，醋意橫生，有一種情深叫做，生死相隨。有些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盈滿心間，直到突然失去，才發現早已經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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