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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定情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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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臥室,徐老拿起早已偷偷接通的電話“餵”了一聲,電話對面立即傳來蒼老渾厚的聲音,很難讓人想象對方也是一個年邁古稀的人,“老夥計,謝謝你了啊!”

徐老搖搖頭,“咱們哥倆還用說這個嗎!而且當年邵鈞的事情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有事拖延,邵鈞他們可能也不會發生意外,小默的病情也不用等到現在才救治!”

“當年我就說了,那件事和你沒關系,如果一定要怪,就怪命好了!”電話裏的聲音透著一股看透世事後的蒼涼。

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因此兩人對逆境的感觸自是比一般人要深些,一陣沈默後,徐老欣慰的說道,“剛才聽到小默的聲音,沒有認回他們兄妹不覺得遺憾嗎?多好的兩個孩子啊,善良,重情義!”

知道他故意轉移話題,對方也順著他的話冷哼道,“重情義?當年邵鈞不重情義嗎?當年何家的事說翻臉就翻臉!為了何家母女,盡然丟棄了那麽大的家業,背棄我這個老頭子!三個孩子的個性都隨他!”電話裏一陣嘆息,“算了,認回他們只是更給他們增添一層束縛而已!你也知道,我這邊的日子就是刀口上舔生活,沒必要讓他們也趟這趟渾水,就這樣吧!”

徐老說,“就知道你是油炸豆腐,外焦裏嫩!即使不認回他們,適當的表表親情總沒錯吧?你這樣,也活該小默不記得還有你這個能只手遮天的爺爺。對了,我怎麽聽說他們兄妹最近遇到的事情都是何家那孩子在背後操使的,他們不是一起長大的嗎!”

“哼!還不是何老二搞的鬼!放心吧,他們翻不起什麽大浪!那倆孩子不是重情義嗎,,正好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麽叫餵不熟的白眼狼,省得他們把生活想的太理想,怪我這老頭子太無情!何家那孩子和他爹當年一樣的心黑手辣,青梅竹馬也說翻臉就翻臉!”

徐老說,“就知道你不會真放任他們不管!鬥氣歸鬥氣,要控制著點局勢,別讓那兩孩子真被傷到,否則到時有你難過的時候!”

“哼,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就不配做我葉家的子孫!對了,楚家那小子怎麽樣了?”

徐老說,“放心吧,經過我手的什麽時候出過岔子啊!那幫沒人性的孫子這次真是下狠手了,傷就不說了,身體內部光是被註射的控制神經的毒素就不下十數種,能夠被活著就回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了!老首長這次是真的怒了啊!”

“老首長也真舍得,那麽矜貴的孫子也敢就這麽一下子扔進狼窩!烏雅氏那裏這次也不好交代吧?”

“這不也是沒有辦法嘛!”敏感話題,徐老不願多說,“我倒是覺得楚家那孩子配小默倒是正好,性格堅毅開朗,雖然現在癡傻了些,但我保證過了這段時間絕對連後遺癥都找不到!而且他背後可視烏雅家偌大的商業帝國。”

“呵呵,老首長家的孩子還有什麽說的,算上來還是小默高攀了!不過,孩子們的事情,還是由他們自己來決定好了!”

“你少和我在這打馬虎眼,老首長是那種只看人身份背景的人嘛!對了,還有件事情,我和你說了,你先不要激動!”

對方仿佛瞧不上徐老小心翼翼的口氣,“行了,都是一只腳埋進土裏的人了!什麽事情沒經歷過,有什麽事情就說吧!”

“是這樣的,聽參與這次救援的士官說,歐洲本地一起參與營救的那批雇傭兵裏有一個人和仲霖很像,你說會不會是?”

“你說什麽?!”渾厚的嗓音仿佛穿透耳膜,徐老把電話拿的遠離耳朵。

“他們也是看見仲霖以後覺得巧合往上報我才知道這件事的,一個兩個都這麽說,我才敢和你說這件事,就怕你白高興一場!雖然當年我們都看見那孩子的屍體,但是那血肉模糊的樣子,我們也不能確定一定就是那孩子不是,所以我覺得,如果有可能你還是找人查查吧!”

“這件事我一定會查的!先不和你說了,老夥計,小默就拜托你了!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對方匆匆的結束了這個越洋電話。

“好,你也是!”

雪卿無力的靠坐在床上,雙眼迷茫的看向窗外,落地的窗臺色彩斑斕的山景卻未在她眼中投射下半分神采。

孩子心性的楚淩天對環境尤為敏感,他摩挲著撫摸雪卿的頭發,帶著潮濕的輕聲說道,“默默,不要難過!”

一句話,像是奔湧的情緒找到發洩的出口,眼淚霎時落下。雪卿蜷縮到床上,抓起楚淩天溫暖寬厚的手掌覆蓋在不能停止也不願停止的無聲奔湧的眼淚上。

她不想分析自己的情緒,可是過去的事情想閃光片一樣不斷充斥著空白的大腦。她和雨墨的回憶不斷轉換,隊長對她嚴格甚至殘酷的訓練,隊長心疼為包紮傷口時心疼的表情,自己對他無法傾訴的愛戀,隊長對那個人的溫柔繾綣,最後自己甘願為他擋下致命的子彈;小默父母寵溺的把她抱在懷裏慈愛微笑,驕傲而疼惜,兄長親昵的刮她的鼻梁,露出無奈疼愛的微笑,兄妹三人共同創作彈奏的曲子,快樂而滿足,二哥葉仲霖對她的心疼和無措,他從未因父母兄長的事對她心存怨懟,只是疼惜她的在自責和哀痛命運的捉弄。

腦中似真似幻閃現更多地事情,臨死前聽到的撕心裂肺的喊叫,母親說願意拿她的命換她的健康,父親摟著母親的肩膀,向她點頭,兄長上飛機前神秘的說將送她一份大禮,二哥在她痛苦迷茫時無聲的承擔了所有的重擔。

原來始終都是自己的作繭自縛,苦了自己也傷了至親,雪卿就這樣腦海中思緒紛亂,直到腦子再次空白,昏然睡去。

再次醒來時已近黃昏,睜開酸澀的眼睛,看著趴在床沿紅腫著眼睛睡著的西恩,有些內疚更有些窩心,在脆弱的時候能有這樣一個人無聲陪在身邊,即使什麽都不說,只感受著你的悲傷,負面的情緒好像也被分擔了一半。

雪卿想要下床拿一塊毛巾給他擦拭,卻在站起來時腦中一陣眩暈,長時間哭泣令腦中缺氧加上低血壓讓她再次撲倒在床上,一番折騰驚醒了趴在床沿的西恩。

西恩不安的摸向雪卿,擔憂的問道,“X,怎麽了?”

“我沒事,就是有些眩暈,你醒了就去衛生間洗洗臉吧,梨花帶雨的,看得我就想欺負!”已經和他說過很多次,我是葉雨默,但每次一著急,他就會喊“X”,問他是否記得前事,卻總是搖頭,雪卿不敢太逼迫他,畢竟他變成今天這樣,定是經歷過很多苦楚,她不是個會把自己疑惑建立在別人痛苦身上的人。

洗過臉的西恩小臉又恢覆彈潤光滑,手上擦拭時沒有輕重,臉上多了幾條紅印,雖紅腫著眼睛卻並不影響他瑰麗的顏色,難為這麽棱角分明的俊帥臉上卻是孩子氣的無辜表情。

他手裏還拿著滴著水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摸到床邊,西索的摸到雪卿的臉,把濕答答的毛巾敷在她的臉上輕柔擦拭,引著雪卿又是一陣酸澀。但她到底不是黏糊的人,接過毛巾自己擦拭起來。

“西恩…”

“默默…”

倆人同時開口,雪卿看著他凝神細聽的模樣笑笑說,“你先說吧。”

這時西恩倒有些扭捏起來,把緊握的物品塞到雪卿掌心中,“送給你!”

雪卿拿起手中的物品,對著光亮處細看,黃色的圓潤晶瑩剔透,裏面一點朱砂痣,仔細看的話能看到朱砂上的小細紋,像某種生物遺落的翅膀,她吃驚地看向西恩,這是西恩最喜歡的琥珀,上一世她就看見西恩沒事時經常把玩,被別人笑話孩子氣時也不在意。

他曾說過,這是將來娶媳婦時要作為定情信物使用的。

“這是你最喜歡的東西,為什麽送給我?”

西恩“看著”雪卿,認真的說道,“拿著它,不難過!”

是因為她難過,所以才把他最喜歡的物品送給她嗎?真是單純的讓人心疼。

“給我了,西恩不難過嗎?”

仿佛說到他痛處,俊臉頓時垮了下來,“難過!你哭,更難過!”看見你哭,心臟像被密麻的線團緊緊勒住,疼痛,無法呼吸。所以決定把最珍視的東西送給你,希望你開心。

這個傻瓜,難道他不知道他喜歡的東西別人不一定喜歡嗎。心裏卻像被註入了暖暖的液體,溫潤輕柔,滿滿的快要從眼角溢出。這就是徐老說的感恩的心嗎,因為經歷,所以更懂得。感受到自己被珍視被需要的心情。

“謝謝你,西恩,我很喜歡!”雪卿真誠的說道。

西恩高興的笑起來,帥氣的臉上充滿陽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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