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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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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卿看向葉仲霖,心裏上她有些抵觸徐老為她治病,她並不是真正的雨墨,所以她對三年之前的事情沒有陰影,那麽是因為眼前這人嗎,她怕他有怨恨,會在心裏介懷慈善的父母和尊敬的兄長因拜訪徐坤而亡,但葉仲霖卻溫和的對她微笑,鼓勵的點點頭。

對上老人慈祥的微笑,雪卿無法抗拒的伸出手腕。徐老沈下心來開始診脈,不一會兒臉色變得嚴肅,不時的皺緊靜思。

足有一刻鐘時間,徐老才收起手枕,說道,“先天性心內膜墊缺損,小時候做過手術,手術是姑息性的並沒有根治,每當休息不好、劇烈運動或者情緒波動比較大時,都會感到心悸心絞痛,按理說三年前應該進行過比較好的調養,只是最近你應該受過重創,心臟長時間驟停,其他器官都有衰竭跡象,這是你現在仍感虛弱的根本原因。”

葉仲霖臉色有些驚懼的蒼白,心情仿佛仍留在不斷接到病危通知的那一天,只是仍強作鎮定的敘述道,“三年前我曾經無意中得到一副調養的方子,小默服用後後,身體確實好了很多!只是,三個月前,小默出過交通事故,心臟停止十一分鐘。當時大夫幾乎都要放棄了,可是,她仍堅強的挺了過來。”雪卿輕輕握住葉仲霖有些顫抖的手,,“這是之前用過的方子,您看一下。三年前我父親就說過,您是這方面的權威,您一定有辦法治好小默的是不是?”

徐老掃了一眼藥方,並沒有細看,但他比任何人都理解藥方成分,因為這藥方就是他開的。

三年前他答應了老朋友的請求,本應該親自會診這孩子,如果不是突發意外阻礙了行程,也許邵鈞夫婦和他們的兒子就不會意外喪生,這倆孩子也不會經歷喪失天倫之痛,只能說真的是造化弄人!

“現在情況比較覆雜,身體其他器官都有衰竭跡象。心臟是身體的水泵,這段時間我先用針灸疏通堵塞血管,先進行固元培本,再輔以藥浴,讓藥性充分深入身體組織,半個月後我再視情況更改藥方。這段時間最好靜養,我的建議是住院治療,這樣能夠隨時處理突發情況。”

葉仲霖問道,“徐老,您這段時間一直留在雲城嗎?”

“對,會在這邊待一段時間,”他指指樓上,用玩笑的口吻說,“樓上的小祖宗一時半會也離不開人。這裏靠山近海,環境很好,醫療設施也都是最先進的,再說有樓上小祖宗在的話,安全也不是問題。”

葉仲霖牽著雪卿的手,鄭重的對徐老說,“那我就把小妹拜托給您了!”

雪卿倒無所謂在哪治療,畢竟現在這樣一副身軀在哪都是累贅,她只是有些擔心葉仲霖的想法,如果他都能把這件事情放得開的話,她倒是很樂意留在這片靜雅舒適的環境中。

徐老點頭,拋開他和葉老頭的那一層關系,就憑著小姑娘拖著贏弱的身軀仍然活的精彩豐富的倔強勁,他就對她由衷的關愛,“小默放心吧,呆在這裏不會讓你感覺無聊的,老頭子這裏好玩的東西可不少,你自己就慢慢發掘吧。”

老頭子的表情像是誘惑小白兔上當的狐貍,雪卿在心裏暗暗點點,這老頭看來就是不錯的玩具。

隨後辦理住院手續,安排病房,又做了一個全面詳細的檢查,經過核子醫學腦部同位素掃描,確定雪卿腦中並沒有任何血塊記憶其他血管堵塞,但最後的確診還是等病理組織切片的結果。對於選擇性失憶問題,徐老解釋,在遭受重創後,人的大腦皮層會產生自我保護的本能。每個人受到刺激時的保護本能都不一樣,有的人遺忘,有的人將事情抽離自身,也有人將自我意識封閉。徐老說到這裏了有所悟般看向三樓,露出沈思的表情。

淩晨時分,雪卿毫無來由的從睡夢中醒來。昨天做了詳細檢查以後,徐老就開始給她施診,想到銀針,她瑟縮一下,那些針刺入身體雖然不會很痛,但從心裏上還是很難接受。

徐老說,她的器官已經逐漸開始衰竭,需要外界的刺激援引生機,所以在她身體的重要穴位插滿了銀針。剛開始她只是覺得微熱,只是時間越久身體裏傳來的刺痛越明顯,起初她還有精力開玩笑,說,“徐老,您就承認了吧,其實您不是什麽中醫高手,您是從哪個山頭下來的俠義高人,銀針這個幾下一甩,就打通我身上的奇經八脈。”

為了分散她的註意力,徐老也陪著她說笑,“我要是高人倒好了,內力給你這麽一輸,打通你任督二脈,又造就一個練武奇才。”

到了後來,雪卿必須拿出全部精力都和疼痛抗爭,汗如雨下,一遍銀針施下來,她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幸好小護士的力氣比較大,她幾乎是被抱著坐進藥桶的,再後來她好像就在藥桶裏完全昏睡過去。

看著身上已經換了一身的睡衣,雪卿有些懊惱,平生第一次被人看光身體,羞憤吶!

手還能動,胳膊能動,腦袋也還能轉,還好,至少身體器官沒有被折騰罷工。突然身體瞬間僵硬,轉動回來的腦袋又轉動到左邊,沒看錯,確實有一生物瞪大雙眼看著她。雪卿死死捂著嘴巴,才沒讓自己發出驚叫聲。

“餵,是人是鬼啊?”

不是她疑心重,經歷過死而覆生後,神鬼一說還有什麽不相信的!

那人沒說話,只是從沙發上站起來,直直的向她走來,雪卿覺得他走路姿勢稍微有些怪異。就像一個盲人探路,借著窗外的燈光,雪卿這才看清他的面容,“西恩?”

西恩沒有說話,只是無神的眼睛緊“盯著”雪卿看,本就白皙的皮膚此時看起來更加蒼白。

雪卿覺得氣氛有些詭異,小意的問道,“你認識我?”

西恩想了想點點頭,猶豫一會又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我不知道。”

雪卿惱怒,不知道你半夜跑到別人房間幹什麽,會嚇死人的,“那你為什麽在這裏?”

他無辜的指了指樓上,“他們打針,我,害怕。”

笑死了,你小子竟然會害怕打針,當年做化學實驗的時候,你給別人註射藥水可從來不會含糊的。雪卿聽著樓上樓下匆忙的腳步聲,“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外面已經找你找的仰馬翻了。”

看著西恩驚懼的搖搖頭,顫抖著向她靠攏,雪卿想這小子不會傻了還想吃人豆腐吧,“你不是自稱宇宙無敵強者嗎?到底怎麽變成這幅德行?”

說著伸手就去推他小腹,這小子不會是裝的吧?沒想到上方傳來一陣抽氣聲,不會吧,雪卿在心裏想,就她現在這身體,推他就像給他撓癢似得,死不了吧!

想到一種可能,雪卿立即坐起來,掀開他的睡衣衣擺,腹部的傷口明顯在往外滲血,這不是最讓她吃驚,畢竟做他們這行受傷幾乎是家常便飯,她震驚的是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燙傷,整個胸部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雪卿氣惱的把他整個上衣脫下來仔細查看,除了腹部,最嚴重的兩處傷在兩邊肩胛骨,胳膊上倒只是青腫,沒有明顯損傷。

眼睛看不見的人,觸覺格外敏感,夜晚的涼氣讓西恩忍不住瑟縮一下,不適的摸起自己的衣服試圖穿上,雪卿卻在他擡胳膊的瞬間猛然楞住,一把抓住有些青腫的胳膊借著窗外的燈光仔細看起來,越看她的臉色越黑。

西恩長期鍛煉的手臂肌肉,緊繃充滿力量,卻也掩飾不住小臂內側密密麻麻的不下十數針的針眼,雪卿震驚,“這是怎麽回事這幾個月你到底經歷過什麽?”

聯系到他身上的傷,不難想象,他這是被註射類似提高身體敏感度或者迷惑心智類的精神藥物,所以他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西恩不理解雪卿的怒氣從何而來,有些委屈的瑟縮,搖頭。

雪卿看到他這樣,有一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想罵他,估計他也聽不懂,再說他現在這幅純良的小白兔模樣,欺負也沒意思。

給他穿上衣服後,雪卿握住他的手掌,眼睛看不見的人比較容易沒有安全感,另一只手輕柔的撫摸他刺棱的短發,連聲音都不自覺的柔軟,“西恩,他們給你打針,是希望你快點好起來,不是在欺負你,知道嗎?”

西恩低頭垂目,不說話。

雪卿站起來,“你身上的傷都裂開了,需要重新包紮。你看,你不見了,大家都很著急。不要怕!”

見他仍坐著不動,雪卿無奈,走到病房門口,打開房門,讓早已站在門口等候的徐老他們進來,雪卿有些奇怪,房門從內部反鎖,這小子到底怎麽進來的。如果是以前健康的西恩,雪卿相信他鑿墻都能進來,可現在看不見智商又受損的人到底怎麽進來的,不會是爬窗吧?

西恩聽見紛繁的腳步聲,緊張的把自己往床中蜷縮。這時徐老走近他在他耳邊小聲的說著什麽,讓他有些迷茫的擡起頭。

趁此時,徐老手起針落,一針插入他的百會穴,使他進入昏睡狀態,這才讓身後跟進來的幾人小心將他抱走。

徐老落在最後走出去,聲音有些疲憊的說道,“小默,你別介意,小天被藥物控制,神智有些不太好,但他一般不會傷人的。”

“小天?”雪卿問道,這麽無害的名字用在西恩身上,真不習慣。

徐老說,“他叫楚淩天,我聽他們說過你白天稱他‘西恩’?”他指了指向外走的保鏢,“你和小天認識嗎?”

雪卿搖頭,用白天向葉仲霖解釋的那套說辭說道,“不認識,只是聽說過,看過他的照片而已。”

徐老寬容的笑笑,“那好,我走了。時間還早,你再休息會。”說完隨手把門關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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