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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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到百層的辦公樓除了辦公室加班的日光燈,整棟大樓全是落地玻璃窗,閃爍著紅綠交替的霓虹燈。碩大的LED招牌,懸在頂上,掛在側邊,像一只獅子魚的威風的彩色魚鰭。

不徐不疾的跟在方淑嫣的後頭,一起走進炫麗的燈火通明的商場,這是一個開張到後半夜的商場,看起來人際聊聊,卻是絡繹不絕。各式各樣的商品擺放的精致有型,會在這裏買的應該是不缺錢的富人。

譚伊林雖然對這個城市非常了解,卻很少在這一帶走動,這個商場的底樓是人際混雜的折扣大賣場,越往上層商品越精致越昂貴,在上面就是商務辦公樓了,而頂樓便是一個她們要去的茶館。

觀光電梯一點一點的上去,二十多層高的樓,地下的幾層每一層都有進出的人,到了上面辦公樓都休息了,電梯裏只餘下她們兩個人,一路不停的直通到頂樓,像是乘坐跳樓機一樣膽戰心驚。

頂樓便是一個陽光茶館,四面都是落地的玻璃窗,頂上布置成一個花架的結構,真真假假的纏了一些藤本標本,懸掛著各種秀氣嬌嫩的袖珍植物。本來這是個鋼筋混凝土的城市,卻在這樣一座繁華標志性的樓頂建造田園風格的茶館,便是所謂的特色。

茶館內的陳設都是刻意的仿照原始木質的姿態,桌子用實木的邊緣包裹著樹皮的風格,裝扮得逼真,一開始還以為真的是原木,忍不住用手去摸,卻是光滑的手感,那椅子,要麽像個橫著的木樁,要麽掛著像個秋千,竟真的有幾分農家的感覺。

也不是所有的座椅都是這般農田風格,也有高檔的紅木檀木的座椅,全都是真材實料的老木料,這些昂貴的餐桌和座椅,就被安放在包廂雅座,而外面那些看起來粗糙的,卻也是真實的花梨木和黃楊木。

說心裏話,能選擇這樣刻意的茶館喝茶,也只有那些有錢的貴婦人才會做的事。方淑嫣帶著譚伊林坐在她經常做的位置上,一個穿得民族的男生過來,為她們準備好泡茶的用具。

“我想喝咖啡。”譚伊林笑著對長得俊俏的服務生道,服務生應諾,隨即送來咖啡粉和煮咖啡的用具,譚伊林笑了起來,沒想到這裏還給你自己動手煮咖啡。

“咖啡對身體不好,你不喜歡喝茶嗎?”方淑嫣道,她那頭擺放的是茶具,而譚伊林著邊卻是咖啡機。

“適量的喝一點怡情,喝多了什麽都不好,紳還很喜歡喝酒,只要不過度就行。”譚伊林笑道,說完有一些後悔,對方是秦慕紳的正牌妻子,自己何必把話題先引導秦慕紳身上去,還用這麽親昵和稱呼。

方淑嫣只是淺淺一笑,並不以為然,首先開始琢磨她的茶道,似乎今天來這裏是為了研究茶道的。

譚伊林看著恬靜的優雅婦人,鬢發盤在腦後成一個貼實簡單的發型,別了一個覆古的鑲滿施華洛世水晶的發簪,形狀簡單卻看著奢華。一條細長的鉑金項鏈,底下懸著一顆指尖大的粉金色的深海南珠。

無論譚伊林感覺珍珠有多麽俗氣,卻戴在這位優雅的貴婦身上只顯得更優雅高貴。她的耳飾也是簡單的較小的粉金色南珠,襯的她雪白的肌膚光華明艷,各種珍珠也突顯她的氣質溫和謙度。

可以說,她就和珍珠一樣的溫潤貴氣,典雅難得。而與她相比,譚伊林只覺得自己就想一只愛撒野的小白貓。這兩種人共處一處,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鬧劇。

鎮定的也為自己煮了一壺咖啡,從磨豆到燒煮都是自己動手,繁瑣的步驟,和精致的器具,看起來很有意思的DIY茶館,卻是如此的刻意和無聊。享受咖啡不一定要享受其制作的過程,過程再考究,不是熟練的手,也不過是弄著玩,煮出來的東西也不過是過家家。

方淑嫣顯然也是對茶道熟稔的,看她不厭其煩的重覆著那些瑣碎的細節動作,將茶道做的像模像樣,茶色清潤醇厚,芳香四溢。譚伊林越發的覺得自己是奈不住性子的野貓,若自己做,譚伊林是寧願和速溶咖啡的。

“自己煮飲料在自己家裏也可以做,何必來這裏。”

譚伊林不耐煩的道,等侯了半天,倒像是來品茶的,對方這樣緩慢沈靜,讓譚伊林感覺自己被玩弄。珍珠也野貓在一處,到底也是分不清貓玩珠還是珠逗貓,也許等到譚伊林傷筋動骨,身心俱疲的時候,方淑嫣還是完好無損的安然處高。

“在家裏煮只有我一個人喝,來這裏我可以給人分享。”方淑嫣垂著眼簾道,品了一口茶味,叫來適才那個服務生。

“方姐的茶煮的果然好,又精藝了不少,色澤如珀,茶香漂浮,您煮烏龍茶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一路微笑著過來,滿嘴甜言蜜語,喝了一口,繼續稱讚:“茶性養人,方姐的氣色清潤了不少,笑起來也溫雅得多。”

小夥子說的誠懇,用詞也樸素,卻還是不乏油腔滑調,方淑嫣聽得笑容滿面,指著譚伊林的咖啡道:“也嘗嘗譚小姐煮的咖啡。”

那服務生的笑容像驟雨初停的朝陽探出濃雲一般的對譚伊林展露出來,接過她的咖啡,放在鼻子底下細細的聞了香味,然後送進嘴裏。

慢慢的品味了一番後,他只說了一句話:

“看不出來,譚小姐很會煮咖啡。”

隨即起身去櫃臺拿來一張名片雙手奉給譚伊林。

“咖啡不加糖,口味雖醇欠佳,不如加一點中和,再則深夜喝黑咖啡,太苦會影響人的思維。”

他溫和的關心道,不說影響睡眠,而說影響思維,不說烘托氣氛的詞語,只說“會煮”二字,的確是很會說話的服務生。

譚伊林只聽他這麽說,便有了一種可親的好感,像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兄弟姐妹一般活潑溫暖,光明無私。看了一眼名片,原來不是什麽茶館的名片,而是一個茶餐甜點的培訓機構。

“原來這不是茶館。”譚伊林有些莫名奇妙,如此裝修緊致的地方,竟然是一個培訓機構的教室,可以大眾講演和一對一單獨授課。

“那當然,這是‘姜太太茶館’,不單單是喝茶,還收想要學茶道和烹飪的人,只收已經結婚的女人。”方淑嫣解釋道,她是這裏學習茶道和烹飪的學員,也是茶客。

“為什麽只收已經結婚的女人?”譚伊林問,這個時間這裏只有她們,白天學員們來的時候,大抵全都是女人。

“男人靠征服世界來證明自己的成功,女人靠征服男人來證明自己的成功,而要征服一個男人心,首先要征服他的胃。”方淑嫣解釋的簡單,言下之意,這個培訓機構是為了讓女人抓住男人的胃而設立的。言下的另一個意思,則是方淑嫣為了抓住自己的丈夫秦慕紳的心,著實下來不少功夫,從適才服務生的評價就能聽出。

譚伊林拿了一杯方淑嫣煮的烏龍茶細細品嘗,雖說她喝茶的時間很少,卻到底也能品出些感覺來,茶色橙棕帶黃,也就是色如琥珀,茶香清肺沁神,味厚回甘,再看沈澱在汝窯壺底的茶葉,烏中帶綠,香氣淡如輕霧。

“鐵觀音?”譚伊林問,烏龍茶中數這個最有名。

“你會品嗎。”方淑嫣笑道,真誠的詢問。

“喝過,不會泡。”譚伊林回答,看著青色的汝窯的茶具,杯底裂開來的一個網一樣不規則的紋路,每一只都裂得不同。

譚伊林或許心潮有些洶湧澎湃,卻終究不想表達什麽,無論現實是什麽樣,畢竟生活不是可以一言以蔽之的。

她們這樣相對坐著,互相交換著品嘗對方拿手的好茶和好點心,卻都是不合時宜的茶點,在深夜時分,濃茶和咖啡一樣的都使人難眠,然而就算她們不喝這些,難道就可以安然入睡了嗎,不過是換個方式消磨寂寞的時光而已。

秦慕紳或許怎麽也不會猜到,他的妻子和情人此時此刻是在這座城市的最繁華地段的最豪華商業綜合樓的最頂樓,喝著最濃的和最淡的同樣都屬於苦味的飲料,一個是東方的茶品,一個是西方的咖啡,卻不約而同的都是消除睡眠的東西。

如果說愛情是可以品出口味的,那麽她們的愛情便都如她們眼前煮出來的飲料,無論是淡雅的還是濃郁的,澄清的還是渾合的,都是苦的,都讓她們的神智變得清醒,心思變得紛亂覆雜。

“秦慕紳經常不在家嗎?”譚伊林問。她的茶道學的精藝,卻在家裏無人賞識與分享,到底是一個寂寞可憐的怨婦,然而她卻是以旁觀者的輕松態度,對著她婚姻的插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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