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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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躲避了兩天,風平浪靜後整理花房和院子,該維修的維修,該清理的清理,又是兩天。三天的恩愛纏綿,四天的風雨驚魂和晝夜操勞,一個星期後他們的腳落在水泥混凝土的站臺上,竟然有點綿軟踩在水床上的錯覺。

最後決定走鐵路回來,是因為秦慕紳的手,雖然已經消腫,但還不宜長時間的開車。譚伊林這才想起來他們來的時候是開了4個小時的車程,沒想到當時是那麽瘋狂,和他一起去離家千裏遠的地方,若一直不回來,算是私奔嗎?

“我們該回去了。”譚伊林牽著他的手,緩緩走上出站的天橋。

秦慕紳回頭看了看漸漸啟動遠去了的火車,似乎是它救他們於困境的火車。

“回到陸地的感覺如何?”他說是從海島回來。

當他們離開孤飛島的時候,海水就蹭在公路邊緣,過海公路以下的人造陸地都淹沒了,看起來就是汪洋大海上一條公路連著陸地。

那條公路甚至有飄在海上的錯覺,波光粼粼,海水不斷的向路肩上撲飛,沈沈浮浮,偶爾會跳上來一只閃閃發光的梭魚。遠處的整齊排列的樹林,葡萄架,都幾乎是浮在水上的植物,綠色的,灰色的,歪倒的,猶如戰場留下來的廢墟。

“只有我們要離開這裏,他們都在重建海島。”譚伊林這樣說,此時倒感覺遺憾了。回頭望走過的路,孤飛島就在浮水的那一端,半山腰的花房若隱若現,而公路看似連接在雲端的一所潔白的小屋。

“我們也有各自的事要忙,我們若總是呆在這裏,豈不是有些不務正業。”秦慕紳笑道,包紮的手搭在譚伊林的肩上,輕輕的安慰。

譚伊林頓時想起她的書稿,出來一個星期,也就等於浪費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看來回去後需要日以繼夜的趕寫了。

走出了站臺,便是要各自回家的時候了,譚伊林拉著他的手,卻不肯放開。廣場上人來人往,也多為親人戀人們,擁抱的,攙扶的,都在各自繾綣的道別著。有情的人,天下皆有,卻都在車站等告別的場合才表現出來。

“別哭了,只是去當兵,又不是不回來了。”年輕的兒子安慰母親,母親卻還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的不願意放手,非要等報站了才肯讓兒子進去。

“你下個星期還來看我好不。”小戀人這樣對男朋友說。“下個星期要考試,考完了再來看你。”男友回答,立在車站進口,非要等到時間點了才肯進去。

“輪到我們告別了。紳,該回去忙我們各自的事情……”時間剩下的不多,接下來她該沒日沒夜的趕稿,她看著秦慕紳的眼睛,尋找著同一溫度的焦點。

“等我忙完這一陣子,就去老地方找你。”立在人群中,背對著午後的太陽他就像是一個會發光的聖人,清逸的俊臉,溫和的笑容,和亙古不變的優美柔情。

“老地方,哈哈,我的酒吧總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每天都會被很對情人們掛在嘴上。”譚伊林美目轉盼,朱唇笑啟,至輕至柔的聲調,說的溫婉動聽,溫熱的血液在小小的心臟裏,隨著跳到的規律流過每一處經脈,血壓升高,每一處毛細血管都感覺的到溫熱飽滿。

“那麽,我就在老地方等你。”譚伊林輕聲道,仿佛是一段美好的電影對白。

靜默的對立了許久,滿眼盡是背後的川流不息的人行,思緒如此車馬奔騰,不得安靜的停下來思考,心神不定,卻不肯放過眼前的繁華,寧可讓它不斷的打斷想要認真思考的大腦,也不願意閉眼片刻。

或許這樣的場景可以完美的形容秦慕紳現在的情緒形態。

“伊林——”秦慕紳突然將她拽進自己的懷裏,交項而擁,用盡全力的摩挲她的後背,幾乎想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胸前融化的地步,話音顫抖暗啞,沈緩而清晰:“我們有了對戒,有了約定,還擁有了彼此,請你記住我今天的話,無論將來發生什麽,都不要忘記,不要懷疑,要堅定的相信我對你的真愛。”

他的話像是誓言,卻聽著悲愴,像是絕詞,又令人不願意,不舍得放棄。

“我會一直相信你,紳,你是我的愛人!”悄悄的吻著他的耳垂輕聲回應,譚伊林難以分辨是告誡自己還是寬心秦慕紳,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美好誓言,卻聽起來如此的憂傷。

就這樣矗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如周圍的情人們那樣的相擁,仿佛地球都以他們為軸心的自傳,仿佛宇宙都以他們為中心的旋轉,彼此都有這樣的錯覺,時間在他們相擁的一瞬間是停頓的禁錮的和窒息的。

被他牽著手,習慣了不問去處,也根本不需要問他們的目的,他們每一次的想法總是那麽的巧合,此時此刻,早已經心知肚明,更無須多言的浪費時間。

人來人往的車站廣場,多的是告別的人在千叮嚀萬囑咐,而他們卻在任何時候都默契的,心裏想的,或擔心的,直接的表達在行動,彼此都不會懷疑結合在一起是否會幸福。因為他們的生命,都認為對方是極致,都把對方作為崇敬的對象來尊重。

“改天見。”秦慕紳道,行至大路口才回頭看了一眼一路無語的譚伊林,她依舊是笑靨如花的對他拋去莞爾拾眸,在她臉上,不可能看到依依不舍和淚光點點的表情,她只會落落大方的道別,堅定不移的神情,任何時候都如秋風春雨過後的清爽。

“老地方等你。”她抽出手揮別。

忠誠的調酒師

老地方酒吧裏冷清得像是關門大吉了的店面,所有的座椅都架在玻璃桌上,空間顯得空曠而靜寂,譚伊林佇立在門口片刻的凝滯,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摸著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似乎這才想明白這樣的錯覺因何而起。

來不及放松連日操勞的疲憊不堪的身子,為自己煮了一壺咖啡,趁著開張前的片刻寧靜,好好整理一些煩惱的瑣事。

接到艾文輝的電話,說這幾日都有一個人來酒吧等她,譚伊林很好奇這個人是誰,畢業後除了幾個要好的,就很少聯系同學,而酒吧的客人,卻都朝換暮改的流水客人,不會有老朋友特地找她。如果不是故人,那麽會是什麽關系的人呢?

將椅子搬回地面擺放整齊,快要到酒吧開張的時間了,艾文輝也該來了。

“伊林。”說曹操,曹操就到,艾文輝興沖沖走進老地方酒吧,一看見在角落裏忙活的美女上司,沖過去一把抱住。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譚伊林訕笑,過去出去旅游一個月的不回來,也沒見他著急過。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引起公憤了,”艾文輝張口就是這樣的責問,讓譚伊林嚇了一跳,目光呆滯的看著艾文輝。

“你不是答應過我要保持聯系的嗎,你也答應你的老朋友們要回電話的,不關機,結果呢,都當耳邊風了,她們好幾次打電話責問我,弄得好像是我把你拐走了似的。”艾文輝說,微溫的怒氣,到底是顧及她這個上司的面子,若是換成了顧小雅,譚伊林頓時打了個冷戰,不敢想象會收到什麽樣的狗血咒罵。

“你果然是有了情人就忘了我們,重色輕友啊你。”艾文輝像一個孩子撅著嘴巴奚落道。

“怎麽會呢,我這不是回來了,我是被臺風困住了。”譚伊林思索著該怎麽說才能不引起反感,她向來是不喜歡張揚的人,還是先搪塞一下。

“臺風?困住?什麽亂七八糟的情況,你和那個人到底去了哪裏?”艾文輝詭異的表情,審視著譚伊林,將她從上到下掃描了一個來回,弄的譚伊林渾身不自在,手腳都有些拘謹。

“你這是幹什麽,最近怎麽喜歡起刨人家的私事了,改行當偵探啦。”譚伊林嗔笑著擡手打了艾文輝一記。

“自從你回來,我就感覺你怪怪的,總之哪裏不對勁。”艾文輝琢磨著她的言行舉止,似乎有了根本性的變化,又似乎,只是一點點不同,卻不曉得是什麽。

“你發什麽神經呢,我有什麽奇怪的,好久沒見,想我了吧。”譚伊林故作大方的對他開玩笑著,一邊也奇怪為什麽他會這麽說。

“奇怪了,的確是有奇怪的地方。先不說這個,我們來談談那個姓秦的……”艾文輝看著笑呵呵的譚伊林,奇怪的地方,就是她想著的言行舉止,過去的冷美人,從來都是風輕雲淡的譚伊林,如今卻也會開玩笑,也會動手拍他了。

“不要叫他姓秦的,這樣讓我聽了很不舒服,他叫秦慕紳。”譚伊林連忙糾正他的毫無禮貌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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