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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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酒吧辦成徒有酒吧名義的詩酒茶會的休閑場所,便是她理想不與俗類的一面,骨子裏自由灑脫的一面,她比誰都縱容自己的性子,放任自己的想法,從來只做不違心的事情。

她開酒吧,寫書,去四處旅行,看起來瀟灑成性,卻是最隨意而沒有原則的人。她是最需父母擔心卻是一早就失去了雙親的遺孤,在她的內心壓抑的不安定的感情,找不到所經之地能留住她的腳步的因素,而她卻沒有發現秦慕紳也不可能是她理想裏美好的城堡,反而是阻礙她正常生活的圍墻。

“戀愛,不就是因為癡迷嗎?”譚伊林突然面色露威,表情凝斂,擡頭看著艾文輝,從來都沒有發現他原來是這麽多事又啰嗦的人,作為酒吧調酒師,她的下屬,卻管起了女老板的私事。已經習慣了自由自在卻突然沖出一個年紀大不了她多少的少年老成的人在管她,譚伊林絕不接受。

“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很早就已經看穿這人間情感,什麽死生相許愛恨情仇,不過是一瞬間的心念所動,所謂暧昧混沌纏綿廝守,不過是平凡人的紅塵俗事,無非是寂寞孤單的人想要追求一時的安慰和激情,這些都是空虛的人心想要用某種空洞的東西彌補,而愛情是最虛無的,和鬼魂一樣的虛無。”

譚伊林說這個話的時候語氣生硬得仿佛正受著酷刑。也許是獨來獨往太久,猛然在這一瞬間感到了孤獨,心跳在瘦弱的胸腔裏由慢變快,無聲的讓她一個人忍受著突入起來的劇烈,孤獨的不被人理解的情緒在腦海裏如病毒一般反覆出現,影響著她的思維。

“我向來不在這些事上浪費我的時間,可是這是在遇見秦慕紳之前,他是我想要駐足流連的原因。”譚伊林道,驀地發現自己原來也不過是因為寂寞太久,想要讓自己的靈魂得到一點可以慰藉的東西。

她在所知的學識裏反覆的搜索著關於愛情的信息,想要找出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我只是不想到老了的時候,才發現我這一生,雖然去過了無數地方,都只是路過,沒有一個可以讓我安心的願意留下的地方;我只是不想到我將死的時候,才想起我沒有一個可以眷戀的人,讓我連死去都覺得孤獨。”

譚伊林背對艾文輝,定定的看著玻璃擺件裏兩人的倒影,隱約的面容俱是失落和傷心。不知道身後的人聽明白了什麽,這些話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人非草木,作為一個可以有豐富感情的人,怎麽可以不經歷愛情,那就像一個沒有爆發過的火山,擁有著一顆炙熱的心,卻獨自忍受著寂寞的壓抑和煎熬。

“你想的太遠了,難道不覺得身邊很多也是值得你眷戀的嗎?你的朋友們你的酒吧,還有我。”艾文輝躊躇著向她走過來,伸出右手,按在譚伊林的肩頭。

平常在酒吧裏擅長排憂解難的口才,卻到譚伊林那裏怎麽也說不出排解的話,她的心固執得仿佛石墨,積壓了幾十年,連排解的人也被她的壓抑和孤寂渲染得黑暗,一同擔心著人之將死的那一瞬間遙遠的時刻。

艾文輝鼓起勇氣,從背後擁抱譚伊林,這是五年來無數次擁抱中最沈重的一次,他甚至不敢和以前那樣的說點什麽:

——放心的去旅行,把老地方交給我……放心的去寫作,把一切雜物都交給我……你放輕松,這裏有我——這些在當時聽起來能夠爭得滿分信任的話,在此時此刻顯得無比蒼白。這一回的擁抱,艾文輝似乎也做好了承受一切都勇氣,卻像一個受了驚的蚌殼,終究不曾開口。

人之將死的時候,最眷戀的人和最懷念的事情,一直以來艾文輝都是除了家庭和父母,便是老地方酒吧和她,如今也不能肯定了,只要她愛上別人,就再沒有從前的朝夕相處和促膝而談的親密信任,只要她愛上別人,也永遠不會在死前想起他來。

艾文輝從背後抱著譚伊林,低沈的嗓音呢喃,消瘦的未清理胡渣的下巴在她墨黑的長發上廝磨著,突然想到了什麽,身形一頓,抱著譚伊林的手臂猝然僵硬,仿佛是一尊失去生命的泥塑。

就算沒有秦慕紳的出現,譚伊林的心目中就一定會有他艾文輝嗎?毫無疑問的,一開始就是沒有。沒有秦慕紳,她心中可能會是別人,但一定不是艾文輝。她說害怕無人眷戀,不正是表達了不會眷戀艾文輝的意思麽!

這一瞬間,艾文輝仿佛想明白了一件困擾了他五年之久的事實——譚伊林並非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五年前剛畢業或許可以這麽理解,那麽現在呢?若她也對他有意思,為什麽自己默默愛護了五年,她都沒有絲毫反應。

一直保持著傳統的表面,為的是迎合她的矜持,卻沒有想明白,性格熱情奔放自由不羈的,寫書無數的言情女作家怎麽可能對男女感情的事情一竅不通!瀟灑,玩性,無拘的女人,怎麽會對一個喜歡她關心了她五年之久的男人莫名的冷淡,除非對他根本不感興趣。

強烈的失落感,從石化了般僵硬的手指蔓延上身,徹底的控制了艾文輝一直堅信了五年的情感,心仿佛被白蟻蛀空了的大壩,頃刻間粉碎的面目全非,心疼的洪水,一陣一陣的湧向全身各個器官和經脈,讓堅持了五年的愛,在一瞬間被沖刷殆盡,付諸東流,再也不會回來。

“伊林……”

直到這一瞬間,艾文輝的腦海裏閃現的還是挽留譚伊林的念頭,卻只能呼喚她的名字,不知道該用什麽可以挽留的話語,她寫書無數,什麽樣的煽情的語言沒有用過,她的筆下各種戀情無數,信手便能拈來,根本不會被他絞盡腦汁所想出來的話而感動。

想要用語言留住她除非自己文學上的造詣達到李白杜甫,達到曹雪芹徐志摩的程度。

反手猛然將驚愕的轉過身來的譚伊林緊緊抱住,立刻侵上他被激怒的野獸般的狂吻,兩手鐵枷一般鉗住她的手,固定在她身後,不容許她絲毫掙紮反抗,將她逼退到墻上,用高於她,強壯於她的身體擠壓得她動彈不得,狂虐的被各種烈酒經年澆灌了的吻,略帶著發酵的濃醇的酒味,堵住她的嘴唇,封住她想要驚叫的聲音,就連呼吸也被壓迫著。

譚伊林極力的想要抽出被固定在身後的手,卻怎麽也掙脫不出,那雙手過去五年裏在她的酒吧裏每天重覆著拋接沈重酒瓶的,單手用拇指可以擰開洋酒瓶蓋的靈活的手,此刻正把她的纖弱的只能在鍵盤上操作風雨的雙手控制得猶如捆綁,空出來的另一只手,如入無人之境的在她身上游移。

“文輝,不要……”譚伊林悚然叫道,不知該如何熄滅他失控的怒火。

試探3

難以理解為什麽他會一改溫和謙遜的外表,仿佛一個隱藏在她身邊多年的刺客,這才露出本來面目,在她努力張口勸說的時候,抵住她想要咬合的皓齒,進一步將自己的嘗酒無數的舌頭伸入她的口中,帶著酒氣和醉意,仿佛深入幽潭大肆侵占,無懼裏頭是否藏龍潛蛟,用利牙一次一次咬開她試圖關閉的唇齒,毫不憐惜她吃痛的驚呼,更加肆虐的掠奪她的吻。

“你和他的關系到了什麽地步,有我們這樣親密嗎?”艾文輝喘著粗氣的模糊的嗓音,說罷更用力壓制著譚伊林的掙紮。

這是五年來無數次幻想過卻不曾嘗試過的事情,一直以為他們總有一天會一起做這件事,在溫馨和諧的情況下,而不是這樣。

譚伊林沒有想到艾文輝會這樣得寸進尺,他的被寒風凍得冰冷的嘴唇,在接觸到她的吻的那一瞬間,似乎將寒冷的意識傳遞給了她,使她的身體肌肉緊縮,驟然僵化。

沒有想到他會以強盜的方式掠奪她們之間的信任,他的吻,帶著一絲寒意,毫不婉轉的告訴她,信任多年的酒吧助手就是這個樣的。

然而這樣的他卻並沒有讓譚伊林感到多少厭煩,反而感覺那是理所當然的,直到他解開了她最後的防線。

“夠了,文輝,不要讓我徹底討厭你。”譚伊林猛然推開艾文輝,迅速的合攏襯衣,他這樣做,幾乎讓譚伊林感覺是在對她與秦慕紳的感情的褻瀆,不能再任其繼續了。

然而艾文輝已經看見了讓他更震驚的東西,他上前不顧譚伊林的拒絕,一把拉開她的衣服。那裏有在後河船屋裏的一夜傾情留下的痕跡,在艾文輝看起來那樣觸目驚心,仿佛那是一個箭傷,心一劇痛,仿佛箭是傷在自己心口。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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