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船簾被掀起一角，一雙在黑夜裏閃著星星般光亮的眼睛窺視著船外的動靜。似乎除了她們，沒有別的人。

“是不是很美，睡在屋船裏，隨著波浪起伏，有一種睡在雲層裏的感覺。”身後一個連聲音都透著濃重酒氣的男低音道。

“你喝醉了，走在大馬路上也是和飄在雲裏一樣的。”譚伊林放下簾子，回頭用迷離的眼神投向喝得迷醉的秦慕紳，在放松的“真愛交流會”上，這些人幾乎喝掉了擺在桌子上的所有酒，卻仍舊沒有過癮，散會後秦慕紳又叫了兩壇烏鎮特色的女兒紅。

“沒想到你酒量那麽好居然會被低度的黃酒灌醉。”烏鎮的女兒紅味濃香醇，可畏是黃酒中的佳品，但到底是黃酒，溫和的發酵的口感，沒有烈性和刺激。

“我第一次喝酒，是在我五歲的時候，喝的就是這個鎮上的黃酒，然後借著酒勁，一直離家走了10公裏，最後我父親好不容易找回我，把我吊在樹上，用藤條抽。”在船屋裏，秦慕紳躺在天鵝絨的臥墊上，呵呵笑著的講起過去。

“什麽味道我早已經忘記了，只記得父親打我的情景，導致我後來有二十年都不敢沾一滴酒，但是光回味就覺得無窮的樂趣。”

“我至今不管喝什麽酒都覺得稍遜一籌。”

“有那麽好喝嗎？”譚伊林也喜歡它的醇香馥郁，卻難以抵擋強烈的後勁，船屋裏還有一壇子的黃酒，真不曉得外表看起來像個高雅的紳士的秦慕紳怎麽會喜歡喝這種酸澀而廉價的黃酒。

“有，我曾經和你說起的最好喝的酒，就是烏鎮的女兒紅。”秦慕紳笑道，仰面望著烏篷船的船頂，竹條編結成屋船頂密不透風，卻仿佛能夠看到天外的星星，看得津津有味。

“你是因為父親揍你才更加喜歡這種酒味的吧。”譚伊林毫不留情的揭開真相，依著秦慕紳的位置坐下，低矮的船屋吊頂上的懸燈剛好垂落在她身後，投影下身形輝映著鵝黃色的光暈。

“也許是吧，有時候得不到的東西，反而勾起人無限的欲望，可是如果我一直都喝，難道我現在就會厭倦麽，可笑的是，他們那一輩長輩培養了我喝酒的天分，從小就引導我喝酒，而今卻千方百計的想要我杜絕這些。”

“長輩們都很自以為是，認為自己的栽培都是出於好心，無論他們把下一代培養成了什麽。”

譚伊林已經很久沒有去想她的父母輩了，自打出生後，就沒什麽印象，一直都是跟著姥姥生活，從生來就已經被他們遺棄。她有些煩於思考這些，筋疲力盡的躺在船屋裏的絨墊木榻上，和秦慕紳毫無間隙的躺著。

“沒看出來他們都是高材生，個個都會吟詩作對，出口成章。”譚伊林盡管是產銷書的作家，卻也為這群文人雅士的文采驚訝不已，整個聚會的風格和情調，以及談論的方式都仿佛讓她回到了百年前，個個都愛賣弄風騷。

“你以為富家子弟都是吃喝玩樂不通文理的麽，他們受過的教育比很多大陸的高材生都多，沒有一個不是滿腹詩書，留洋海外，會多門外語，得過幾個學位。家裏有的是錢供他們讀書，自然收獲比單單上過國內大學的人多得多。”

秦慕紳仰面朝天的臉突然側目望向她：“你的詩詞才賦也不錯，很多人都對你甘拜下風。”

“一般女孩子，不都是語文讀得好麽。”譚伊林淺淺的笑道。

懸掛在船尾的一盞桔紅燈籠，隨著船身與水波的節奏沒有規律搖擺，夜風吹的兩岸人工栽培的低矮的蘆葦叢，幕布一樣的翻滾，整齊的仿佛在舞臺上的表演，水面上的閃爍著點點銀鏈似的波光，一層一層的從以船屋為中心的震源擴散開來，蕩漾得連遠觀的人也會隨著它一起搖擺。

懸燈一搖一晃的搖擺頻率漸弱，仿佛一切該是到了寧息的時候，有或者是暴風雨前的稍作蓄勢。

秦慕紳緩緩坐起，迷幻的眼神看著譚伊林，逐漸逼近，修長而幹凈的手指沿著她的穿著蕾絲短袖的手臂，蝸牛一般的攀上她的肩膀，輕撫她露出衣外的微涼的肌膚。

譚伊林被這樣的灼灼炫目的眼神吸引著，不聽使喚的向他靠近，想要仔細的觀膜這道眼神。然而臨近跟前了，卻又害怕那雙映著紅光的雙眼，仿佛被刺痛一般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順勢被他摟在懷裏，秦慕紳帶著熏人的酒味的氣息，噴灑在譚伊林的臉上，船艙狹小難以避退，稍有一點動作就會左右搖擺倍起漣漪，只得迎合他的粗狂和不拘小節，任憑他酒醉的親吻將她的紅唇侵略了個遍。

譚伊林沒有想過此時他們之間會突然這樣的開端，冥冥中已經料到，卻仿佛還有什麽羈絆著她的心思。

“伊林，今天你的同學以為我是你的丈夫，而你承認了……”秦慕紳的聲音有些顫抖，費力的支起身體，在可以讓焦距成形的距離註視著譚伊林，連自己都難以想象人到中年了，為何在一個比自己年少近十歲的大姑娘面前如此的矜持和拘謹，是因為真的愛上了？還是不敢面對現實的膽怯？

譚伊林精致立體的五官均勻的分布在尖削的臉上，每一個部位都恰到好處，飽滿而潤澤，仿佛精心打造的玉器，不知道上帝在造她的時候是不是正聽著美妙的音樂，或者是不是正品嘗著鮮果和美酒。

她的臉龐微微泛紅，在一明一滅的燈影下展現的一明一暗交替的美麗，宛若佇立在藝術館裏的沈睡的雕像。優美的雙眸即使緊閉著，也是長睫剪水，脈脈傳情。光彩奪目的紅唇，豐潤如果，沈靜時或調皮時都無改那微微撅起的傲慢，任何時候都引誘著秦慕紳的目光和心情。

“你是承認給你同學看，還看是承認給我看？”抓住她的雙肩輕輕搖晃，仿佛害怕她會因為捅破這層紗一樣的心思，而瞬間從眼前逃走。

譚伊林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扇子一般打來，露出閃著漣漣水光的深井一樣的美瞳，帶著一絲得意和一絲狡黠的，仿佛一只正準備施展魔法的妖精，笑睇著秦慕紳。

“Both！”

紅唇輕啟，微微吐出意料中又別出心裁的答案，秦慕紳便不失時機的堵上自己俊朗的男性化的強吻，不讓她再說一句話，多喘一口氣的激烈的強吻，新剃又長出來的胡茬幫襯著一起施加壓力，摩挲著譚伊林嬌弱的紅唇和雪白如絲的臉頰。

她不是外表純潔實地開放的女孩，她是那種一看上去就足夠性感的女人，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嫻靜還是暴躁，都透露著讓人欲罷不能的性感。她長發舒卷，十指妖嬈，長相和身形一樣的嫵媚招惹，眉目和心思不變的無拘無束。

她不思進取卻崇尚自由，不修篇幅卻美到極致，然而她雖感性卻又理智，長年累月的在酒吧生存卻沒有半點風塵味。她就像是在秦慕紳的腦海裏幻想了多年的虛擬情人，終於沖破異度時空來到了他的身邊，變成了現實，而且爛漫的又和想象中一樣的毫無顧忌的相愛著。

……

船兩頭懸掛的桔紅色的掛燈，跟著屋船的節奏，像兩只無聲搖擺的鈴鐺，燈移影動，透過月白色的綢緞幕帳，投射下一片煙幕氤氳的柔光。青黑色的船影身搖形動，在水裏蕩漾出一圈一圈不同節奏的振幅，蘆風悉悉索索，白鷺低吟時起，周岸的枕河人家的沈睡時候的鼾聲，仿佛是後半夜的惹人猜度的合奏。

仙都萬聖節

微弱的路燈在尚自洋溢的天光下蒼白無力的發著多餘的光，從防爆玻璃外面投射進來一束諧調的光線，也將金屬色的內環境反應的好似集裝箱的死板。

起名叫烏風的黑色越野車，飛馳在高架的跨省高速公路上，穿過一個又一個山洞和橋洞，平穩快速得仿佛並不在行駛。然而車窗外的風景卻如快進了8倍的鏡頭，肉眼難以定格。

你要帶我去哪兒？

帶著一臉慵懶的表情，迷離著眼睛，譚伊林時不時的看著坐在左邊的認真開車的秦慕紳，很想問出這句話，卻話道嘴邊終究沒有說出口。單單只是望著，他開車的時候表情嚴肅，俊朗的側面，更添了一種冷酷的氣質。

已經打定主意的不問他，任由著他帶著自己走到陌生的天南或者海北。

就算心裏隱隱的不安，也要裝的滿不在乎，裝得毫無懷疑。

腦海裏還是抹不去夏晴對她說的話，不禁也捫心自問，“伊林，你對秦慕紳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直覺告訴她，夏晴對她瞞著什麽。

“幹嘛這麽看著我？”秦慕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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