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裏含糊的擠出兩個字：“好吃，恩。”

“我們吃完了牛肉，這個頭還可以拿回家做擺設呢。”譚伊林看著完整的牛頭嘆道。

“你要作擺設？這個牛頭已經上了餐桌，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帶你去一個地方，專門有工藝標本的買。”秦慕紳有些吃驚。

“我沒有這個愛好，只是看這個牛頭太完整了，不知道會怎麽處理。”譚伊林連忙搖頭，“我只是感慨而已，就算再完整也不可能拿回家裏掛起來，這是烤熟的牛頭，到哪裏都噴發著濃郁的各種調料的味道，會被老鼠或者蟲子啃掉的。

“這個頭骨要放在清水裏煮透了，再放到藥水裏，把上面的殘留的肉部都用腐蝕掉，然後再放另一種藥水裏，把骨髓裏的殘留物也融化掉，再放另一種藥水……總之要經過很多工序。”一個吃著肉，大談制作標本的男士接口回答，看樣子對這一方面很了解。

坐他旁邊的女士於是問了：“那些掛著的牛頭鹿頭不是都有皮有毛的嗎？”

“那都是假的，真的不能這樣保存，都要經過防腐處理的。”

“就是浸泡在福爾馬林裏面？”女士活躍道。

“不是浸泡，是鞣皮技術，還要晾曬……總之很講究，你不懂的啦。”靦腆的男士，耐心卻又不耐煩的解釋著。

“你是從事皮草生意的嗎，這麽愛說‘總之’？”譚伊林笑嘻嘻的望著吃牛肉都用筷子小口小口的靦腆男士。

“你真有眼力，他是鑫鑫皮草的老板，我們都叫他趙總。”活潑可愛的嚴秉帥就接口了。

“幸會。”譚伊林舉杯。一餐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斷斷續續的把一桌人都認識遍了，面前的半打啤酒果然不夠敬酒的，又多開了幾罐。

黑色越野車

偌大的展覽會場綠樹成蔭，中央空調涼風習習，吹得人早春一般的愜意，只穿著一件飛袖的連衣短裙，竟然冷得汗毛直立，摸上去和拔了毛的光雞一樣。若說大城市涼快，也只有在空調間才是人呆的地方，出了那扇透明的貼膜玻璃門，就是上下10度的溫差，直接把人置身於火烤的境地，城市鬧市的生活環境可以說是冰火兩重天。

譚伊林比較喜歡住在偏郊區的原因也在於可以偶爾享受清新的晨風，但是城市的生活卻是她說熟悉和愛好的，各種各樣的城市誘惑也是她不離開城市的因素，哪怕她時常下意識的表示厭惡和挑刺。

秦慕紳邀請她去的地方，也便是能夠誘惑得到她的地方，那裏的展出的車有十多個品牌上百輛，且都是有名有氣的豪車。

“帶你來參觀好看的車。”秦慕紳為她一一介紹名牌豪車，有些聽過名字的，有些沒有聽過，都是價值百萬千萬的好車。

“也只有你們開得起這麽貴的車。”譚伊林的目光久久流連在那些五顏六色閃閃發光的車上，說話的語氣不覺有些酸溜溜。

想起幾年前想，為了買的一輛做代步的車，都要商量很久，花了積攢一年的“巨額”，卻是到這裏，連任何一輛車的輪胎都比不起，她的菲薄的心氣，早就在與那些人有理有評的言語中消失殆盡了。

跟著秦慕紳後頭，像一個剛從山區出來的小姑娘一個不敢亂走，不是對那些車的膜拜，而是有內心的覺得與這一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還在大學就開始創業，畢業後白手起家，努力了經年，也算混的有些臉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終究是按照自己的理想來的，也知足常樂的生活。

只要不遇見這些家底豐厚的富貴官宦們，不去見識這樣眼花繚亂的精彩世界，也不會覺得磕磣和落寞，和他們交流，只要不涉及到金錢，還是談得來的，一旦論起金錢，便會暴露她幼稚和寒酸，便會讓她虛榮和無地自容。

而他們這群人，可以說是社會上的高層，已經遠離了生存法則大轉盤的限制，他有錢又有時間，可以為了一頓飯驅車百裏，到一個偏僻的特色小城鎮，也可以為了看車展而包下一輛高速大巴全程接送。

他們的眼裏沒有羨慕和辦不到，只有不感興趣和時間未到，普通工薪階層的理想和願望對於他們是曾經和煩膩。

他們和譚伊林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像深水海域的魚和高空飛鳥的差別，根本不會走到一處的兩種人。

展廳裝飾的金碧輝煌，黑色的大理石地面鑲嵌著防滑的白色大理石，一條一條的圓滑的突起，透明的鋼化玻璃展示臺像鏡面一樣，相映的車型上下對稱，美的像攝影師的作品。

而窈窕立於車旁的模特，高挑靚麗，不停的扭動著婀娜的身段，像是在跳著一支沒有曲終的清舞。穿在模特身上的共同展出的時裝和首飾亦是價值不菲的品牌讚助。

這裏連盆景擺設都是價值萬把的稀有品種。

“她一整天都這麽變換造型，好辛苦！”譚伊林嘆道，目光移到她的腳上，是一雙和大方環境相得益彰的金色的鏤空編鉆高跟鞋。

“她的鞋好漂亮。”譚伊林又嘆，轉而看她的衣服，修長的美腿像兩個潔白的象牙，時而並立，時而踩在車門上，短到與腿根相接近的金色緊身的紗質蕾絲連衣裙，將她的玲瓏有致的身材展現的比車子更搶眼。

她的皮膚通體都雪白，面若雪堆玉雕，花神附體，美得不可方物。染上若有若無的裸色唇膏和指甲油，讓她顯得清新自然，立體性感。

然而過於時尚的短發，讓她的美麗性感趨於外揚與力不從心，鈴鐺一樣溜圓的覆古金屬寶石耳釘，和金光閃閃的腕表，更讓她的整體印象充斥著商業的名利氣息。

一直都保持幾個小時不會變的蠟像一樣的笑容，讓譚伊林不想再看，她的美麗與她本身無關，不過是穿戴在她身上的那些珠寶器物使她瑩瑩生輝而已。

目光往再下一個地方流傳，譚伊林很快就找到了竅門，車展看的就是車和展品，至於模特，她只消看她身上的穿著就可以了，至於面貌，又不認識，權當看時裝店櫥窗裏的塑料模特就可以了，這樣想著，就又有了自信和微笑，也可以對著自己知道的車子偶爾評價幾句。

“剛剛那輛車架勢很高大，模特也很性感。”譚伊林看著那輛剛剛看過的黑色雷克薩斯GX對秦慕紳道，評價車的時候也不忘點評一下模特，即使漂亮得和天鵝一樣。

聽她這麽說，秦慕紳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的山寨老大一樣霸氣的越野車，拉著譚伊林的手默不作聲的轉腳走到下一個展臺。

譚伊林隱約的感到了秦慕紳帶她來這裏的目的，一邊跟隨其後繼續欣賞車展，一邊默默的想著對策。

果然參觀結束後，秦慕紳約她在展會的咖啡廳喝咖啡。

他笑容滿面的提著一個商務袋，搖著手中的一把車鑰匙，那鑰匙上還掛著一個透明的水晶時鐘。

譚伊林看著他的像個小孩子贏了彈珠時的毫不修飾的笑容，忍不住噗呲一笑。

“連鑰匙扣都選好了？”譚伊林略感吃驚，只是在經過一個安裝在轉角的玻璃櫃裏多看了一樣這只掛飾，沒想到就被他買下了。

“時鐘和玻璃鞋，喜歡嗎？”秦慕紳拿出商務袋裏另一個車鑰匙，那上面掛著一只透明的水晶高跟鞋。

“鑰匙扣很喜歡。”譚伊林笑道，眼睛輕輕的瞟到放在桌子上的商務袋，迅速看了一眼。“為什麽要買這麽好的車子。”一邊把玩上鑰匙扣上面的水晶掛飾，一邊用平靜到冷淡的語氣與秦慕紳說話。

黑色越野車2

“我喜歡越野車，沒想到你也喜歡越野車。”秦慕紳微笑，爽朗的自信的回答。整個過程中，譚伊林所評價的車子，都是體型高大霸氣彪悍的越野車，沒見她對那些嬌小的小型概念跑車有什麽只言片語。

“喜歡也不一定要買下來嘛，送那麽貴的車子，我怎麽能收。”譚伊林羞澀而冷淡的，盡量的表示無關緊要滿不在乎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送給你了，我只是想買一輛新車而已。”秦慕紳兀自的看著手中的資料，剛辦完手續，前後經過最多花了半個小時，正在回看車輛介紹和保險資料。

譚伊林微微的錯愕，旋即笑了起來，原來是自己多心了，只是帶她來看車，並沒有說買來是給她的。輕微的失落了一點，原本準備了良久的推辭的話語，到了嘴邊了，卻沒機會說，多少有些覺得浪費了文采。

拿起厚陶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重新整頓了一下心思，卻還是擺脫不了那輛越野車的陰影，本來就沒有想要的意思，卻縫別人也沒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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