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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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9.4欠更
眼看近了臘月，這卻是定都之後福芝要在京中過的第一個年。
秋收之後朝上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事兒，比如眾人爭得面紅耳赤的是以承祥帝駕崩那一年算作本朝開始，還是以姒家最後一位孩童皇帝駕崩開始才算，再比如什麽年號啊！~重建之後京城的名字啊一類的事兒……
而真正讓人上心的事兒，卻是夏末之前都定了下來。
首先是封賞之事。
稱帝之後，廖戰要做的第一件事兒便是論功行賞。定朝為殷的殷朝第一律便是取消從前的勳貴封地制度，改為只封無邑，每年按等級向受封之人發放食祿。而在前朝之時官爵便以相分，這個時候又取消了受封者的封地，真真這封號只是個面子錢了。
不過改變的還不止這一點兒，除了趙玉這個被特例的逍遙王，殷朝另一律也同樣壓人，便是異姓不封王。至於什麽代代降爵一類的規矩也依舊沿用前朝，實實的把‘謀利而動’的事兒給降到了最低點。
而一通的封賞下來，除了男人，有些女人也有份兒，不過也只福蕓、福萍兩人的封號最高，都是國夫人，其她的多是因夫君的封號而受封，封號就是個好聽的噱頭。
封賞之後是定政。
其實這個即使不議，眾人心裏也明白。西南在廖戰手裏是怎麽管的、怎麽治的，一切自然是大同小異。
不過這之中也不是全然照搬，從前的賦曹、倉曹、金曹三曹合一為賦曹，外掾官的十曹成了八曹。而內掾學曹的直轄範圍有所擴充，按照新律，殷朝取用的官吏必須參加學曹的統一科考，只有通過科考獲得資格的人才能入朝為官。而除了這些大的變動，零星小的變動也不少，不過一切推行的都很順利。
封賞與定政過後，其他的也不那麽重要了，即使廖戰偶爾想到些什麽，也只是影響一小部分人。
……而夏末還發生了些事兒，受到影響的人就更少了。
為姒家安守皇陵的前朝大太監德全自縊了，人就服毒跪死在承順帝的靈前，據說直到屍體自己癱軟了才倒下。廖戰知道後派人去為其收了屍，並將姒家留存的族人都遷去皇陵周邊定居，還賞了那邊上近千畝的地給姒家族人，算是在大臣們驚詫眼光中徹底結束了姒家的帝王路。
“……今年的第一場雪吧？在西南的時候我連冰都沒見過。”今日福芝姐妹相聚，二姐福蕓守在窗邊，看著慢慢飄落的雪花，感嘆著西南那冬季也能熱死人的天氣。
“二姐姐還是別守著窗子坐了，天寒的厲害。”
讓身邊宮人添了炭盆，福芝便將守著窗戶的福蕓拉到炕上。生了長子之後一連幾年福蕓都沒個動靜，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章家可也盯得緊著呢！
“哎呀，又不是瓷器，哪兒那麽嬌貴！”
雖然嫌棄眾人一個兩個的嘮叨自己，不過此時有了五個月身孕的福蕓還是順著福芝的意上了炕。
“這麽冷的天兒，二姐姐總往窗戶邊靠什麽？要不是芝姐兒去拉，我連屋都不出。”福萍這些年已經比原來話多多了，不過懶散的性子沒變，沒事兒絕對不出屋門，懶膩的便像她屋裏的貓。
“懶吧你就！”
擡手戳了一下三妹福萍，現在福蕓是重點保護對象，姐妹們誰也不和她動手，只有她來回點撥人的份兒。
“哎呀，別動我。”福萍靠著迎枕懶得動，福蕓一戳她，便引來一陣牢騷。
“怎麽的？還被鳳家小子慣出毛病來了？”
稀奇的回頭看了福萍一眼，福蕓發現這幾年三妹的脾氣見長，毛病也見多。“一個懶得動的如今還成了寶貝？”
從前福萍可不是這般的，懶得動也懶得說，誰要不招惹的她實在厭煩了，她都不願動腦子去想。
“芝姐兒說說這個，這兩年別的不長，就是長脾氣。”
“哼，我能說動哪個？”福芝挨著福蕓坐下，她才不攙和二姐和三姐鬥嘴。三姐的長子百日才過，這個時候正是被鳳惜硯寵的沒樣兒的時候。
那年三姐福萍與鳳惜硯成婚，雖然次年便得了一對雙生女，隔年還又有了身孕，但一連三個女兒下來，卻沒見個男丁，可是急壞了幾個。而如今終於有個能交差的了，自然更成了供起來的神像，萬不能誰不順她的意。
“……是啊！我這兒也一個都說不動！”福蕓掃眼福萍，她和三妹的日子可是南轅北轍。
章家人口簡單，雖然她的大姑姐多些，可沒有妯娌，婆婆們好說話，公公基本上不說話，夫君更是對她言聽計從。而鳳家就不同，那一家子的人，認都要認上幾日，就更不要說那些長上十幾、二十幾歲的嫂嫂們了，簡直就是絞肉的門庭、索命的家，沒得什麽是省心的。也就是福萍手段向來多，能把那些人都制的死死的，要是換了她，恨不得提劍都砍了……
“萍姐兒，你這日子累不累？”想起那幾位腹裏藏刀的鳳家嫂嫂，福蕓有些好奇的看著福萍，追問道：“我前兒見你那二侄兒媳婦往梁家跑，不是又在合計什麽有的沒的吧？”
鳳家這些人表面上看著和和氣氣、知情達理的，但福蕓可知道，全是表面光的。
“還能怎樣？芝姐兒三不五時的招那些與寧哥兒、宜哥兒年齡相仿的丫頭入宮，這不是又開始做夢了麽！”不礙著自己，萍姐兒多是不理那些人，隨便她們怎麽蹦跶，反正她和夫君成了親便分了出來，如今也別想往她這裏湊乎。
“看著鬧心！”福蕓見福萍知道這事兒，也不在提，轉頭看著專心倒茶的福芝，一搭手讓她歇了，問道：“你這是要給兩個小的定親啊？日日裏招那些小的進來？”
福蕓心裏明白，福芝才不會草率的給兒子定親，這般問只是想知道福芝又擺什麽迷魂陣，別又連她都給繞進去。
“……不是說了，只是覺得這宮裏冷清，讓那些孩子進來，一是熱鬧熱鬧，二是陪陪兩位哥兒嘛。”福芝放了手裏的茶壺，微微垂眼掃了一眼不時捏果脯吃的三姐福萍，又忽然轉了話道：“三姐姐可是沒用藥？”
“唉！芝姐兒你又撇了正事兒不說，問你招小的進來幹嗎，怎麽又轉去萍姐兒那裏！”福蕓等著福芝解惑，卻見福芝轉而又問福萍，打斷她的話，道：“別岔開這茬兒……我說萍姐兒這東西就這麽好吃？”
福蕓雖然讓福芝別岔開話，可轉而看著福萍這半時都在捏果脯吃，也分神的道：“甜膩膩的，又不是有了，你吃它幹嘛？”
“……”
而這時聽福蕓那麽一問，再加上之前福芝問有沒有用藥，福萍也歇了手，有點遲疑的低下頭。
姐妹三個都是生養過孩子的人，她生了長子之後的確還沒用藥，也真的有過房事了……可該不會，這般就有了吧？
擡頭又茫然的看看二姐福蕓與四妹福芝，福萍真的不確定了……
“……去看看禦藥司今兒誰當值呢？讓他過來給晉國夫人請個平安脈！”福芝看著福萍的樣子，想也是被自己剛才說中了，三姐姐生了長子之後還沒用藥。而這時雖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了，可讓醫者來請個平安脈，畢竟踏實些。
“呵呵……萍姐兒還真是恩愛啊？”
看著有宮人去禦藥司請人，福蕓這時便開始說風涼話。姐妹們年齡都不小了，關起門來說些酸話倒也不為過。
而被打趣兒的福萍卻沒張嘴，她成婚這幾年就生孩子了，小的們一個個的往外蹦，這要是真的有了，她可就是姐妹中孩子最多的了。
“哼……”又捏了一塊果脯入口，福萍也不搭二姐福蕓的話，她這身上才利落幾日啊？看來這藥是不能斷……
“……生氣啦？”
不管怎麽說，福萍要是有了也是喜事，福蕓打趣兒了一句便又哄著福萍道：“要是真的，怎麽也是喜事兒，拉著臉幹嘛？”
“哼……”
不回話，扭頭看一邊，福萍這些年被慣得的確愛鬧小性兒。
不過福芝看著福蕓、福萍兩個鬧，卻道：“三姐姐還是用些要吧！若這般無節制的，早晚拖垮了身子。”
她們這些女人可不是只生孩子一件事兒，三姐這兩年幾乎便沒清閑過，一連的生產最是傷身子的。福芝勸了一句，福萍也沒白這理，點點頭又與二姐福蕓鬥嘴，不多時醫者也便來了。
今日是龍鳴的值，為福萍好了脈，確認真的是喜脈之後，便起身與其道喜。
再等面兒上的話都過了，人也都退了，福萍卻嘆口氣，似乎是不喜自己這一個接著一個的。
“……唉，這般看來，萍姐兒就是命好。”再次恢覆閑談，福蕓卻忽然想起當初福萍一句戲言，扭頭趴福芝耳邊一說，也逗得福芝微微一勾嘴角。
“二姐姐又編排我什麽呢？”
從小福蕓便和福芝穿一條褲子，福蕓有了笑話也第一個告訴福芝。福萍知道這時二姐必然是說她，嗔了一句表示不滿。
“我可沒編排你，只是覺得這老天不公，為什麽你的事兒便事事順心。”
邊說邊眨眼，福蕓又招來福萍兩眼瞪，才開口道：“當年有人說要那家世好，既不是宗子，還又得寵、又有本事。人也要長得俊俏，個子不能太矮，十七八歲的年紀。談吐教養得當，不能有什麽不好的嗜好。而且必須寵著你，成了親還能分出去單過的做夫婿。我和芝姐兒都當你是發夢了，卻不想老天還真給你留了這般男子。”
當年福萍的話是用來敷衍福芝幾個的，誰想還真成了真。
“……三姐姐成親的時候，鳳家姐夫似乎真的只十七八的年紀……”
福蕓打趣兒福萍，福芝卻真念叨起當年三姐福萍成親時的事兒。“二姐姐這麽一說，三姐姐還真是命好好。”
琢磨著當初三姐福萍的戲言，福芝細細回想，這鳳惜硯不就是一條都不落的站全了的人麽？鳳家的出身不低，不是宗子，但是他是老來子，自然是得寵。本事、樣貌也好，可著上下也沒幾個能和他比的。他們成了親便單過……至於對三姐好不好，寵不寵三姐，也是一看便知。
“就是年歲……”
腦海中過著福萍當年所說的條件，而鳳惜硯成親的時候的確只有十七八歲，但卻足足小了福萍五歲……
“噗嗤，你們兩個沒完了是不是？”福蕓、福芝一人一句擠對福萍，福萍自然也想起那些搪塞人的話，笑了一聲兒又要板起臉，這時外面卻是來了人，劫了她們姐妹的話。
福萍診出了喜脈，而消息在從龍鳴那兒傳到鳳惜硯耳朵裏，鳳惜硯自然在前面坐不住，三不五時的四下尋麽。
而廖戰今日本就沒什麽要事，見鳳惜硯坐不住，便打趣兒兩句散了人，帶著鳳惜硯一同到後面來。
…… ……
福萍被鳳惜硯接走了，不多時福蕓也離了宮，福芝空閑下來與廖戰說話，卻覺得今日廖戰有些不同往常。
“……怎麽了？”
之前廖戰帶了鳳惜硯過來，他臉色還好好的。可章橋來接二姐福蕓時，不知低聲與他說了什麽，現在廖戰臉上的情緒掩都掩不住了。
“荊州。”
拉了福芝到自己身邊坐下，廖戰低聲只吐露了一個地名，福芝便大概知道是什麽事兒了。
荊州能然廖戰牽掛的也只有楊家的十六表姐了，不過這些都是在所難免的，當初楊家選擇再搏一次，此時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一切也沒什麽好說的。
而楊家幾位姑娘多是嫁入荊州附近人家，此次廖戰對荊州用兵，說是對著楊家，卻也同樣不會放了那些依著楊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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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近了臘月，這卻是定都之後福芝要在京中過的第一個年。
秋收之後朝上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事兒，比如眾人爭得面紅耳赤的是以承祥帝駕崩那一年算作本朝開始，還是以姒家最後一位孩童皇帝駕崩開始才算，再比如什麽年號啊！~重建之後京城的名字啊一類的事兒……
而真正讓人上心的事兒，卻是夏末之前都定了下來。
首先是封賞之事。
稱帝之後，廖戰要做的第一件事兒便是論功行賞。定朝為殷的殷朝第一律便是取消從前的勳貴封地制度，改為只封無邑，每年按等級向受封之人發放食祿。而在前朝之時官爵便以相分，這個時候又取消了受封者的封地，真真這封號只是個面子錢了。
不過改變的還不止這一點兒，除了趙玉這個被特例的逍遙王，殷朝另一律也同樣壓人，便是異姓不封王。至於什麽代代降爵一類的規矩也依舊沿用前朝，實實的把‘謀利而動’的事兒給降到了最低點。
而一通的封賞下來，除了男人，有些女人也有份兒，不過也只福蕓、福萍兩人的封號最高，都是國夫人，其她的多是因夫君的封號而受封，封號就是個好聽的噱頭。
封賞之後是定政。
其實這個即使不議，眾人心裏也明白。西南在廖戰手裏是怎麽管的、怎麽治的，一切自然是大同小異。
不過這之中也不是全然照搬，從前的賦曹、倉曹、金曹三曹合一為賦曹，外掾官的十曹成了八曹。而內掾學曹的直轄範圍有所擴充，按照新律，殷朝取用的官吏必須參加學曹的統一科考，只有通過科考獲得資格的人才能入朝為官。而除了這些大的變動，零星小的變動也不少，不過一切推行的都很順利。
封賞與定政過後，其他的也不那麽重要了，即使廖戰偶爾想到些什麽，也只是影響一小部分人。
……而夏末還發生了些事兒，受到影響的人就更少了。
為姒家安守皇陵的前朝大太監德全自縊了，人就服毒跪死在承順帝的靈前，據說直到屍體自己癱軟了才倒下。廖戰知道後派人去為其收了屍，並將姒家留存的族人都遷去皇陵周邊定居，還賞了那邊上近千畝的地給姒家族人，算是在大臣們驚詫眼光中徹底結束了姒家的帝王路。
“……今年的第一場雪吧？在西南的時候我連冰都沒見過。”今日福芝姐妹相聚，二姐福蕓守在窗邊，看著慢慢飄落的雪花，感嘆著西南那冬季也能熱死人的天氣。
“二姐姐還是別守著窗子坐了，天寒的厲害。”
讓身邊宮人添了炭盆，福芝便將守著窗戶的福蕓拉到炕上。生了長子之後一連幾年福蕓都沒個動靜，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章家可也盯得緊著呢！
“哎呀，又不是瓷器，哪兒那麽嬌貴！”
雖然嫌棄眾人一個兩個的嘮叨自己，不過此時有了五個月身孕的福蕓還是順著福芝的意上了炕。
“這麽冷的天兒，二姐姐總往窗戶邊靠什麽？要不是芝姐兒去拉，我連屋都不出。”福萍這些年已經比原來話多多了，不過懶散的性子沒變，沒事兒絕對不出屋門，懶膩的便像她屋裏的貓。
“懶吧你就！”
擡手戳了一下三妹福萍，現在福蕓是重點保護對象，姐妹們誰也不和她動手，只有她來回點撥人的份兒。
“哎呀，別動我。”福萍靠著迎枕懶得動，福蕓一戳她，便引來一陣牢騷。
“怎麽的？還被鳳家小子慣出毛病來了？”
稀奇的回頭看了福萍一眼，福蕓發現這幾年三妹的脾氣見長，毛病也見多。“一個懶得動的如今還成了寶貝？”
從前福萍可不是這般的，懶得動也懶得說，誰要不招惹的她實在厭煩了，她都不願動腦子去想。
“芝姐兒說說這個，這兩年別的不長，就是長脾氣。”
“哼，我能說動哪個？”福芝挨著福蕓坐下，她才不攙和二姐和三姐鬥嘴。三姐的長子百日才過，這個時候正是被鳳惜硯寵的沒樣兒的時候。
那年三姐福萍與鳳惜硯成婚，雖然次年便得了一對雙生女，隔年還又有了身孕，但一連三個女兒下來，卻沒見個男丁，可是急壞了幾個。而如今終於有個能交差的了，自然更成了供起來的神像，萬不能誰不順她的意。
“……是啊！我這兒也一個都說不動！”福蕓掃眼福萍，她和三妹的日子可是南轅北轍。
章家人口簡單，雖然她的大姑姐多些，可沒有妯娌，婆婆們好說話，公公基本上不說話，夫君更是對她言聽計從。而鳳家就不同，那一家子的人，認都要認上幾日，就更不要說那些長上十幾、二十幾歲的嫂嫂們了，簡直就是絞肉的門庭、索命的家，沒得什麽是省心的。也就是福萍手段向來多，能把那些人都制的死死的，要是換了她，恨不得提劍都砍了……
“萍姐兒，你這日子累不累？”想起那幾位腹裏藏刀的鳳家嫂嫂，福蕓有些好奇的看著福萍，追問道：“我前兒見你那二侄兒媳婦往梁家跑，不是又在合計什麽有的沒的吧？”
鳳家這些人表面上看著和和氣氣、知情達理的，但福蕓可知道，全是表面光的。
“還能怎樣？芝姐兒三不五時的招那些與寧哥兒、宜哥兒年齡相仿的丫頭入宮，這不是又開始做夢了麽！”不礙著自己，萍姐兒多是不理那些人，隨便她們怎麽蹦跶，反正她和夫君成了親便分了出來，如今也別想往她這裏湊乎。
“看著鬧心！”福蕓見福萍知道這事兒，也不在提，轉頭看著專心倒茶的福芝，一搭手讓她歇了，問道：“你這是要給兩個小的定親啊？日日裏招那些小的進來？”
福蕓心裏明白，福芝才不會草率的給兒子定親，這般問只是想知道福芝又擺什麽迷魂陣，別又連她都給繞進去。
“……不是說了，只是覺得這宮裏冷清，讓那些孩子進來，一是熱鬧熱鬧，二是陪陪兩位哥兒嘛。”福芝放了手裏的茶壺，微微垂眼掃了一眼不時捏果脯吃的三姐福萍，又忽然轉了話道：“三姐姐可是沒用藥？”
“唉！芝姐兒你又撇了正事兒不說，問你招小的進來幹嗎，怎麽又轉去萍姐兒那裏！”福蕓等著福芝解惑，卻見福芝轉而又問福萍，打斷她的話，道：“別岔開這茬兒……我說萍姐兒這東西就這麽好吃？”
福蕓雖然讓福芝別岔開話，可轉而看著福萍這半時都在捏果脯吃，也分神的道：“甜膩膩的，又不是有了，你吃它幹嘛？”
“……”
而這時聽福蕓那麽一問，再加上之前福芝問有沒有用藥，福萍也歇了手，有點遲疑的低下頭。
姐妹三個都是生養過孩子的人，她生了長子之後的確還沒用藥，也真的有過房事了……可該不會，這般就有了吧？
擡頭又茫然的看看二姐福蕓與四妹福芝，福萍真的不確定了……
“……去看看禦藥司今兒誰當值呢？讓他過來給晉國夫人請個平安脈！”福芝看著福萍的樣子，想也是被自己剛才說中了，三姐姐生了長子之後還沒用藥。而這時雖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了，可讓醫者來請個平安脈，畢竟踏實些。
“呵呵……萍姐兒還真是恩愛啊？”
看著有宮人去禦藥司請人，福蕓這時便開始說風涼話。姐妹們年齡都不小了，關起門來說些酸話倒也不為過。
而被打趣兒的福萍卻沒張嘴，她成婚這幾年就生孩子了，小的們一個個的往外蹦，這要是真的有了，她可就是姐妹中孩子最多的了。
“哼……”又捏了一塊果脯入口，福萍也不搭二姐福蕓的話，她這身上才利落幾日啊？看來這藥是不能斷……
“……生氣啦？”
不管怎麽說，福萍要是有了也是喜事，福蕓打趣兒了一句便又哄著福萍道：“要是真的，怎麽也是喜事兒，拉著臉幹嘛？”
“哼……”
不回話，扭頭看一邊，福萍這些年被慣得的確愛鬧小性兒。
不過福芝看著福蕓、福萍兩個鬧，卻道：“三姐姐還是用些要吧！若這般無節制的，早晚拖垮了身子。”
她們這些女人可不是只生孩子一件事兒，三姐這兩年幾乎便沒清閑過，一連的生產最是傷身子的。福芝勸了一句，福萍也沒白這理，點點頭又與二姐福蕓鬥嘴，不多時醫者也便來了。
今日是龍鳴的值，為福萍好了脈，確認真的是喜脈之後，便起身與其道喜。
再等面兒上的話都過了，人也都退了，福萍卻嘆口氣，似乎是不喜自己這一個接著一個的。
“……唉，這般看來，萍姐兒就是命好。”再次恢覆閑談，福蕓卻忽然想起當初福萍一句戲言，扭頭趴福芝耳邊一說，也逗得福芝微微一勾嘴角。
“二姐姐又編排我什麽呢？”
從小福蕓便和福芝穿一條褲子，福蕓有了笑話也第一個告訴福芝。福萍知道這時二姐必然是說她，嗔了一句表示不滿。
“我可沒編排你，只是覺得這老天不公，為什麽你的事兒便事事順心。”
邊說邊眨眼，福蕓又招來福萍兩眼瞪，才開口道：“當年有人說要那家世好，既不是宗子，還又得寵、又有本事。人也要長得俊俏，個子不能太矮，十七八歲的年紀。談吐教養得當，不能有什麽不好的嗜好。而且必須寵著你，成了親還能分出去單過的做夫婿。我和芝姐兒都當你是發夢了，卻不想老天還真給你留了這般男子。”
當年福萍的話是用來敷衍福芝幾個的，誰想還真成了真。
“……三姐姐成親的時候，鳳家姐夫似乎真的只十七八的年紀……”
福蕓打趣兒福萍，福芝卻真念叨起當年三姐福萍成親時的事兒。“二姐姐這麽一說，三姐姐還真是命好好。”
琢磨著當初三姐福萍的戲言，福芝細細回想，這鳳惜硯不就是一條都不落的站全了的人麽？鳳家的出身不低，不是宗子，但是他是老來子，自然是得寵。本事、樣貌也好，可著上下也沒幾個能和他比的。他們成了親便單過……至於對三姐好不好，寵不寵三姐，也是一看便知。
“就是年歲……”
腦海中過著福萍當年所說的條件，而鳳惜硯成親的時候的確只有十七八歲，但卻足足小了福萍五歲……
“噗嗤，你們兩個沒完了是不是？”福蕓、福芝一人一句擠對福萍，福萍自然也想起那些搪塞人的話，笑了一聲兒又要板起臉，這時外面卻是來了人，劫了她們姐妹的話。
福萍診出了喜脈，而消息在從龍鳴那兒傳到鳳惜硯耳朵裏，鳳惜硯自然在前面坐不住，三不五時的四下尋麽。
而廖戰今日本就沒什麽要事，見鳳惜硯坐不住，便打趣兒兩句散了人，帶著鳳惜硯一同到後面來。
…… ……
福萍被鳳惜硯接走了，不多時福蕓也離了宮，福芝空閑下來與廖戰說話，卻覺得今日廖戰有些不同往常。
“……怎麽了？”
之前廖戰帶了鳳惜硯過來，他臉色還好好的。可章橋來接二姐福蕓時，不知低聲與他說了什麽，現在廖戰臉上的情緒掩都掩不住了。
“荊州。”
拉了福芝到自己身邊坐下，廖戰低聲只吐露了一個地名，福芝便大概知道是什麽事兒了。
荊州能然廖戰牽掛的也只有楊家的十六表姐了，不過這些都是在所難免的，當初楊家選擇再搏一次，此時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一切也沒什麽好說的。
而楊家幾位姑娘多是嫁入荊州附近人家，此次廖戰對荊州用兵，說是對著楊家，卻也同樣不會放了那些依著楊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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