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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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8.30欠更!

呼……萬幸,12:00之前更上。

嘻嘻!今天小香菇升中班了,太興奮了,沒來得急碼字,抱歉,抱歉……

夜幕低垂,仰頭看著出現的點點星光,福芝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王妃殿下,本王這書房景色不錯吧?”擡手指著木屋外室那破開的大洞,這時廖戰還敢大言不慚的顯唄自己的‘書房’道:“還有星星看!”

“王爺,這是景色不錯?”福芝知道廖戰就愛曲解原意,收回仰視屋頂那破洞的目光,一撇嘴問道:“那麽今夜王爺便睡這裏?”

“當然不是本王一人!”說著話,廖戰也不怕被外面的親衛看到,便抱住福芝親了一下道:“書房內室的床榻,本王可是特意給王妃留的!”

這個時候,站在隨時可能會倒塌的木屋裏,廖戰依舊沒有放棄留宿的念頭。

當年這木屋可是他親手搭的,不止是因為要紀念一段過往,也是為了在這壓得人喘不過氣的世間,給他和福芝留最後一片天地。

“床榻便算了,本王妃還是喜歡睡帳篷!”

福芝可是有幸去內室轉了一圈,雖然屋頂沒和外室這般露個大洞,但黴壞、朽壞的地方也不少。最主要的是,廖戰做的那床榻真的不算結實,福芝相信就是自己這般體輕的女子睡上去,半夜也要下來睡地上。

“睡營帳多無聊啊?我們睡這裏好了!”

今兒廖戰便任性到底了,明知道住這裏可能有性命之憂,但依舊一陣的軟磨硬泡。

“王爺被罰睡書房,本王妃可不睡!”福芝陪著廖戰磨嘴皮子,笑著轉身又去內室門邊站著,這裏卻真的和那地方建的頗像。

“外面是書房,裏面是臥室!我睡外面,如意睡裏面!”看著福芝又回身去內室門口站著,廖戰兩句話又貼上去,完全就是在胡攪蠻纏。

“誰家書房在臥室外面?”回眼瞪了廖戰一下,這等安排也就他能想的出來。

“本王的書房就在臥室外面!”開口強辯,廖戰從後面環住福芝的腰,半是耍賴、半是哀求的低聲道:“讓他們收拾一下,我們睡這裏好不好?”

相識十七年,成親七年,廖戰何時都不曾這般與福芝說過話。彼此就這麽挨著,廖戰頭一次像是個弟弟一般,央求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恩!好!”

聽著廖戰的語氣,福芝楞了一下,又稍稍沈默了一刻,才點頭應聲。

這幾年玄酆也有些疲倦了吧?即使他們站的越來越高,看起來越來越‘自在’。

…… ……

深夜,躺在被親衛加固了幾次並上下墊了一堆毯子的榻上,福芝與廖戰到是睡得香甜。可親衛們守在外面,卻是個個提心吊膽。

雖然他們已經用盡渾身解數來挽救這木屋,但這木屋畢竟腐朽的厲害,今日他們修覆的時候又短,所以這木屋是隨時有可能會崩塌的。

獸吼蟲咬,又是讓人難眠的一夜,不管是不是當值,那一夜福芝與廖戰的親衛都將眼睛瞪出了血絲,生恐那木屋將兩位主子給砸了。

但就是如此的奇跡,那麽一間破木屋,不但一夜沒有出現狀況,即使是廖戰次日磨嘰的在外室用了早膳,它也絲毫沒有要壽終正寢的意思。

再等過了午,廖戰帶著福芝回程,那本該有些狀況的木屋卻依舊堅強的站著……

不過這日之後,一眾親衛為了不要再出現這等狀況,他們還是拆了那木屋,重建了一所新居。畢竟奇跡有一次就夠了,多了他們可不敢奢求。

…… ……

這幾年廖戰的勢力擴張的很快,在外人看來這有些厚積薄發的意思,可廖戰與福芝明白,若他們現在還不停下腳步,必然有兩條路等著他們。一是出現顧頭不顧尾的局面,最後走向一個無法控制的局面;一是不得不融入新的勢力,無法從前廖戰一人的一言堂局面。

而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是誰都不願意的,可融入新的勢力……廖戰也不會去選擇。

姒家當年建立大夏之時便選擇了看似捷徑的道路,但八公之家的存在,卻成了姒家人代代的刺。直到如今,姒家零落,大夏不覆存在,八公之家的影子還依在。可以說若是廖戰自己不能獨攬戰果,此時被迫融入新的勢力,只會讓姒家的經歷重演,讓他廖家子孫也百年都過著夜不能寐的日子。

如何選擇熟重熟輕一看便知,但停下現在的勢頭,也並非是萬全之策。

停下自然能讓自己得以喘息,但是也同樣給了其他人喘息翻盤的機會。

現在被圍困在中原之地的幾家已經聯合了勢力,再如攻打西南之時那種相互算計、勾心鬥角的傻事想來是不會做了。因為這個時候他們若還不能抱成一團,那便真的成了廖戰的一餐砧肉。而聯合起來的各家勢力可容不得廖戰小視,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話頗有道理,廖戰這個外來的想連根拔除那幾家的勢力,絕不是什麽容易事兒。

如今廖戰爭得如此局面不易,若是打蛇不死、反養虎為患也真真讓人看了笑話。

回到營地,福芝與廖戰關上門來,便是細細思量下一步的方向。

條條件件的,兩人將厲害都名列出來。既能讓他們喘息、續力,又能不讓那幾家做大,可並非是什麽容易的事兒。

尤其是北部修繕長墻的工程還沒有結束,按照如今的進度,怎麽也要兩到三年才能將這邊攥牢了,力量就更是讓人覺得不夠。

“……江南富碩,運河沿線決不能丟!”

這兩年福芝在西南與那些老人很是討教了農事、經濟之道,從前她多少也有些覺得有兵便有一切,但隨著手中的權柄越來越大,農事、經濟之道裏面蘊含的力量也越來越讓她不敢忽視。

“北疆也萬不可疏忽,民不能安,國不能安……”

錢糧是萬事的基礎,但若是錢袋子旁邊守著一群土匪,也絕對不是好事。

廖戰如今越來越看重長墻的修繕,因為長墻的屹立不止能讓他減少北部防線的用兵,也能讓長墻以南地區變得更安定祥和,更有利於治理、發展。

“看起來什麽都不能丟。”

微微苦笑,福芝在與圖上圈了三大片區域。

一片是以西南為中心,現在她與廖戰握的最牢的地方。一片是以運河為線串聯起來,大夏乃至各朝都賦稅出其半的寶地。最後一片便是長墻兩側,失守便等於失天下的軍事重地……

誰都不想丟,可三片區域又一南一北一沿海,看起來讓人怎麽都難以顧全。

微微瞇眼,福芝與廖戰並肩而立,同時用一種近乎虛無的目光散看這與圖。

“這裏!”

“這!”

而不多時之後,又是幾乎同時,兩人的手指指到一處,看來是做了同樣的取舍。

“呵呵,如意也覺得這般最好?”

順勢拉住與自己相碰的手,現在他們只能顧大了。

“恩!就是可惜了當初花費的心思。”福芝點點頭,看著同時被她與廖戰選中的地方,“不過卻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那便這般,畢竟相比之下這樣最好。”

廖戰也可惜要先丟這一塊,但有時候是不得已的,而且現在那裏也並非是非攥在手裏的地方。

做了決定,福芝與廖戰便開始向南邊、西邊送信。地雖然要舍一塊兒,但卻不是要把好處也舍了。

…… ……

福芝這次北上在京中過了年還沒有要回西南的意思。

北面長墻最後一段的修繕工程吃緊,胡人也明白,那墻要是真的砌好了,他們在想南下卻沒從前那般容易。所以即使趙玉幾乎剃頭式的、不停歇的一遍遍驅趕、攻打他們,他們依然還是盡可能的南下騷擾長墻的修繕工作,希望可以留下這個缺口。

“……回暖之後還要派人沿運河南下,可胡人這邊也難免麻煩!”

入冬之後西南那邊輾轉上京幾人,福芝的外祖父宋叔沒來,但呂公、鄭公卻準時到了。

運河北段這幾日已經慢慢解凍,京中這邊文武湊在帳裏,卻是看著侵擾的越來越頻繁的胡人發愁。

去年福芝北上之後,曾在入冬前帶兵往返於運河上兩次,為的就是用武力先在運河沿線站住腳。而後期抽調來的官員迅速填充進這一地區,盡量做到快速穩定局勢。

而按照去年運河北段冰凍前的安排,今年解凍之後還要,最少南下三次,徹底將遺留在此地區的殘餘勢力拔除。

可現在胡人和瘋了一樣在長墻的最後一段豁口上用兵,若再分兵往返於運河及運河兩岸,很可能會影響長墻的修繕閉合工程,給胡人南下留出機會。

“……又不是春宴游船,南下個五六萬人便好,每每都呼啦啦盡十萬的調動,難道是糧草太多?”

坐在帳中靠前的位置,之前眾人討論一直未開口的趙玉,這時似乎是終於睡醒了。張嘴說出的第一句話,便讓其他人啞了聲兒。

今年南下肅清運河兩岸勢力所派的兵力是按著去年定的,而去年是福芝這個王妃親去的,今年也是,這個時候誰敢冒著被廖戰分屍的危險提議減員?

可不減員貼補長墻之邊駐守的兵力,那麽一旦北邊失守,運河沿線也是遭殃。

這個道理誰都懂,趙玉懂,廖戰懂,福芝懂,在座的也多數明白。

可其他人怕成炮灰,福芝知道自己提了廖戰也不會答應,而廖戰想自己帶五六萬人南下讓福芝坐守京中,但又不願留福芝與趙玉這般對視……一圈的猶豫、理由,這時也只有趙玉是不怕燙的,能開口說這些。

趙玉微微擡首看坐於廖戰身後的福芝,現在什麽是最好的安排他們三個都很明白。

廖戰帶兵南下的效果最好,福芝畢竟在軍事上要差廖戰一節。至於其他的將領,卻沒有廖戰那股威懾力。而趙玉兇名在外,尤其是震懾胡人,效果絕對最好,切不可輕易調離京北,給胡人任何喘息的機會。相比戰事稍差的福芝卻更適合處理京城重建及後備之事,各有所長,如此分配最好。

但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當初趙玉能與福芝安然共度幾日,卻不代表現在兩人還有那般的肚量。即使福芝有,廖戰都不敢賭趙玉有。

“王妃覺得末將說的可有理?”

不看廖戰,趙玉只問福芝。那種出兵也和出游一般的做派,他是早就大有意見的。

“趙將軍說的確實在理!”

稍稍低垂下眼簾,其實福芝沒有她自認為的那般大度,即使那個和她搶夫君的人是男人,她也忍不了,要還以對方顏色……

去年入冬時趙玉回營,是那事之後第一次與福芝相遇。可能是故意相錯,之前趙玉回營兩次,福芝卻那麽巧的次次都出京南下。

不過這次在營地中的相遇,卻是再沒有相錯的機會了。

那一日相遇,福芝看著依舊渾身傲氣的趙玉,不知怎麽便忍不下他那份挑釁。

在趙玉面前駐足,她既沒有似從前打算好的對趙玉視而不見,也沒有似無事人一般的再喚趙玉趙家侄兒,而是出人意料的讓自己的親衛“賞”了趙玉一桶冰水……從上到下,水中還混著冰渣,就那麽當著眾人的面將趙玉這翩翩公子淋成了落湯雞……

福芝冷不下來,她早被廖戰寵的容不下這些。

而既然她冷不下來了,她便要別人冷下來,即使當天下最可笑的妒婦也罷!

但這般一來,福芝那桶冰水直接鬧得她與趙玉的親衛短兵相接,為了各自主人的面子生死相搏……不過,廖戰的消息得的太快,在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不前趕來了,不然還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子,現在還會不會有西南王的王妃或是西南王的大將都難說了。

“有理就請王妃少擺些陣帳,這可不是王府的後院。”

收回目光也垂下眼,趙玉和福芝之間的火藥味兒也隱隱的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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