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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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8.10
不過即使是祖母臨安郡主再三催促，廖戰還是順著福芝的意，兩人又折返回屋裏，鄭重的給祖母請了安、磕了頭，才告退而去。
…… ……
祖母臨安郡主手中的消息讓廖戰這邊占了先手，還有一點別人比不了的，便是西南與蜀地本就離得近。
沒有回轉臻園，因為在王府這邊召集人馬更加方便快捷。
而在從夏家回王府的路上，福芝便將兩塊兵符拿出來與廖戰。她脖子上的長命鎖在成婚那日便摘了，再次還原成兵符，與後來得的廖家那塊兒一同，都給了廖戰保管。
不過這次看著福芝拿出的兵符，廖戰卻是搖頭沒有接手。
伸臂拉了身側的福芝入懷，讓一直保持著跪坐的福芝坐於自己腿上，廖戰才道：“從前因天下十路兵馬分兵符為十，姒家占其二，其餘八塊兒各分於八公之家。”
“到如今，經歷大夏幾百載風雨，當初的十對兵符只剩其四，姒家餘一，你我夫妻有三。而曾經的八公之家留爵的也只剩其二，楊家卻是真真的空頭爵位了。”
慢慢道出現今的實情，廖戰擡手點點福芝手上那塊承順帝後鑄的兵符。
“兵符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才有兵，可有兵卻不一定能安天下之事。幾番征戰，姒家人馬盡失，留著空頭的兵符也早已無兵可用，而細細算來實則便只你我手中這四塊了。”
雖然廖戰手裏拿著廖家與福芝那兩塊兵符，但他的征兵、用兵之道卻不同於大夏乃至前朝的慣例。
“終有一日我要熔了所有兵符。”說出自己對未來的設想，廖戰親了福芝的臉頰一下，又道：“因為這兵從今以後只歸一家，卻不用這兵符來分天下。”
“那這個？”
福芝明白廖戰的意思，這些年行事，廖戰對兵卒之事管理甚嚴，兵就是兵，將就是將。這也是為什麽廖戰極力的提拔那些小將，也越來越重用布衣出身的武將。因為只有這些人才好用，才能跟著他另立新規。
不過如今這手裏的兵符該怎麽用？畢竟這些還要廖戰定奪。
“先不要出聲……”擦著福芝耳朵低語，廖戰要算計的事兒還更多。
世人多知道祖母臨安郡主有一塊兵符，卻不知那承順帝臨終還贈了一塊兒。現在他們雖然占著先手，但也不能這般便將底牌都亮了。
如今有些事情的時機還未到，還要在做個十拿九穩的局才好。
廖戰的車架到了王府，提前散出去傳話的小廝也回來多數。
因著幾乎所有的西南重臣都是圍著王府建園的，短時間聚齊並非什麽難事。
而再一次不避諱內外，廖戰召集了手下人密議，即使從始至終坐在他身側的福芝都沒有開過口，但能夠參與此次議事的人都知道，這便是真正的時機到了。
…… ……
大夏的天塌了，如今這才是真的到了要各憑本事的時候。
有些人馬覺得自己能夠分得一杯羹的，此時便東征西討的擴張。而腦子清明，或是心思縝密的則開始尋找牢靠的靠山，想混個開國功勳當當。
但這個時候臨時抱佛腳是有些晚的，因為凡是現在露出獠牙的，早幾年就都開始磨爪子了，哪裏還會重用臨時投靠之人？
這次廖戰鮮少的決定親帥親臨，門口的蜀地他必然不會讓人，至於平陽、臨安那等富碩的地方，也不能失了優勢。
此番西南的動作很大，外面征討吞納之事都交給廖戰，而後方坐鎮之人此時便全聽福芝這王妃的調遣。
什麽都沒有後方穩固來的牢靠，而這個時候讓廖戰最放心的後方，也便只有福芝了。
密議之後三日，西南這邊便先向蜀地出兵。等各家得知蜀地皇宮中的消息時，廖戰的大軍已經收了半邊之地，讓其他人也只能嘆一句消息得的慢了。
不過畢竟大夏的疆域可不止是西南與蜀地這麽點兒的地方。
南北東西多少州郡，那真正的富碩宜人之鄉可還沒有落實在誰的口袋裏。
整整三個月的時間，傳回福芝手上這邊的消息都來不及在輿圖上更新，便隔日又換了下家。尤其是那些自古的糧產、人口便多的地方，更是快到了幾乎日日換新人的地步。
“……這條蜀道難行，如此溝通南北，實在不便。”
看著鋪展開的輿圖，福芝按按額頭，想著廖戰傳回來的消息，便開始沈了心思琢磨。
因著時候上短，廖戰那支人馬出去定了蜀地，就一直沒有下一步的動作。而廖戰也並非不想動，反是真要大展身手，卻難於此時蜀地與西北難以勾連。
縱觀現在整個大夏的疆域，北疆沿線除了西北，東北與正北部還時被胡人侵擾。所以沿線下來，北地東邊的州郡互奪領地的少，反是被南襲的胡人逼得喘不過起來。
在沿著淮水而看，因著現在大家都知道利用水道對抗胡人了，淮南一帶到沒什麽胡人的影子，到成了各家爭奪的主要區域。尤其是從淮南到江南，再向西到荊州這一片區域，這兩月來爭奪的更加厲害。
“王妃，哥兒們都睡了，您也歇歇吧！”
這陣子福芝雖然接了整個西南的事務，但並沒和從前一般，不時的召集下屬議事，反是多讓身邊的人傳話，極少在眾人面前露面。
前兩日春晴過來了，福芝便暫時留了她在身邊。雖然春晴離了她有些年，但幫著與梁家傳話還是可以的。
“恩。”
福芝見進來的是春晴，點點頭又道：“這幾日暫沒什麽，你先回去吧！畢竟還要照顧一堆小的。”
佐之先生那長女去年也嫁了，如今春晴身邊都是自己的孩子，這般成日陪著她，福芝也知道對於一個做娘的人來說，心裏是難踏實的。
“王妃莫擔心，院子裏有人操心著。我過兩日等紫安來了，再回去不遲。”
春晴幾個雖不能似從前那般為她解困了，但這個時候輪番陪著她，也能多少讓其安心。福芝見春晴都安排好了，也不強推了人出去，又問了問兒子這幾日是否有乖乖的跟著先生，便也收了心思要歇下。
如今這個時候她是最不能亂的，這西南要穩穩的，做到那邊要糧出糧、要人出人才是最好。
…… ……
轉眼這戰火紛飛的便到了年關。
南北之路廖戰終於是打開了，不過卻不是從那難蹬的蜀道北上，而是生生從荊州西路撕了一塊鮮肉下來，將西南、蜀地、荊西、西北接連一片。
又因西北這邊今年在強弓利弩的保護下，不但沒有遭到胡人的侵擾，也沒哪個敢來這裏掠地，卻還有些可觀的收成，使得廖戰的大軍不用單靠北送的糧草，有了更充沛的後勁兒。
臘月二十八，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廖戰放了手裏的折子，回想自己已經出兵半年多了。從初夏到深冬，他與福芝成婚後還沒分開過這麽久呢！
李世剛剛送來的折子，說明年西北也是個喜人好年景，只要能夠不被戰火侵擾，年末的時候完全可以支應西北的嚼用了。
“誰在外面？”
揚聲喚了外面候著的人進來，看來這個年他要自己過了。開口點了幾道刁難人的酒菜，廖戰裹上裘皮便踏雪出去巡視。沒有福芝在身邊，他就是再刁難人，也是沒什麽意思的。
而出了他歇息的院落，廖戰走不多遠便想騎馬出去溜達。現在也沒人給他牽掛，想到了便去牽馬，帶著那些苦命的親衛又是一陣的折騰。
“……三姐姐今兒怎麽還出來了？”
離兵營不遠，廖戰遠遠的就見了追著他那三姨姐的鳳惜硯。之前他還以為這三姨姐要落個趙玉的下場，可沒想轉過臉來，那鳳惜硯還拉著臉湊上去，似乎這男女的待遇還就是不一樣。
“鳳大人借過，本將還要巡營。”
穿著男裝、披著軟甲，福萍這時上下的男兒打扮。掃了一眼攔在她前路的鳳惜硯，若不念這小子與她家爹爹是忘年交，這時早就甩鞭子了。
“三姐姐帶兵真嚴，我見今日不少營房都放了半日。”
攔著路不動，鳳惜硯依舊笑臉相迎。如今廖戰軍中早就是兵將相分，臨安那邊的人馬整編之後，現在雖還是福萍管著，卻已名分不同。福萍是這軍中唯一的女將，想來也是為了將來夏家直接與這支人馬脫開關系。
“其他營房的事兒本將不管，鳳大人還是讓開路為好。”
眼看著要近了正午，福萍最煩的就是這鳳惜硯纏著她，壓著脾氣又拉官腔的讓其讓路，可手上捏鞭子的力道卻漸漸大了。
“三姐姐……”
“三姨姐不用去、不用去，本王可剛從那邊回來。”廖戰催馬前來打斷了鳳惜硯的話，笑嘻嘻的喚了福萍一聲三姨姐，又轉首掃了一眼有膽量劫他將軍路的鳳惜硯。
這廖戰與福萍是迎面相對，剛才鳳惜硯聽到後面有馬蹄聲，也沒想來的是廖戰。這時他後面膩味的話還沒說出來便被打斷了，也只能轉下馬頭先與廖戰行了禮，然後在心中暗嘆一聲：可惜了。
而見此時自己面前瞬時湊齊了兩個大小混球攔著路，又得了廖戰已經巡過營房的消息，福萍一抱拳便打馬回走，她可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與這兩塊兒料說話。
畢竟廖戰這妹夫她從小的印象就不好，而鳳惜硯就更別提，比之廖戰更難辦。
這邊鳳惜硯幹看著三姐姐福萍揚鞭而去，微微搖頭一陣，才又側首與廖戰道：“王爺今兒可要賠我一頓酒肉。”
“啊？為什麽？”
剛才鳳惜硯作死的行為廖戰可看的真切，他相信，自己要不是適時的開口，他那三姨姐的鞭子，肯定會招呼在鳳惜硯這小子身上。
廖戰見鳳惜硯這小子此時轉而開口賴上自己，有些納悶的道：“本王剛才可是給你解了圍，沒看我那三姨姐的鞭子都炸起來了麽？怎麽不是應該你答謝本王一番才對麽？”
這世上敢賴廖戰的人可不多，不過鳳惜硯卻能算上一個。
“什麽啊！”微微撥弄一下額前的碎發，鳳惜硯完全陷入自戀的狀態，看看福萍消失的方向，又回眼看看廖戰，道：“王爺要是不來，今兒我便跟著三姐姐回去了，哪裏還稀罕你那冷酒幹肉的，自然是王爺賠下官才對。”
“嘿嘿？”聽著鳳惜硯嫌棄自己這西南王的夥食不好，廖戰也不氣，嘿嘿一樂追問道：“剛才那鞭子便能要了你小子一條肉，還打算跟去混吃混喝？你小子睡糊塗了吧？”
廖戰可不信他那三姨姐是吃素的，平日裏見了不言不語的，下手的時候可黑了去了，平常的男子都不如。
“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王爺連這個都不懂？”
卻不想這時鳳惜硯鄙夷的看了廖戰一眼，一副老神在在的道：“挨了鞭子就更好了，我這個年都跟著三姐姐過了……”
原來鳳惜硯不是沒看到福萍要甩鞭子，只是後面所圖更大而已。
“唉！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王爺說今兒是不是您要賠我一頓好酒好肉？”又嘆息一聲，鳳惜硯眨眨眼與廖戰，明擺著已經將無賴性格養到了骨子裏。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你小子真是本事越來越大了。”笑了一陣擡手指著鳳惜硯，廖戰微微搖頭，卻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麽他要賠酒賠肉。
福萍怎麽說也是女子，帳中的夥食自然比他們這些男人精細。而且這些年她身邊也有些得用的，只要不是戰時，保養的也自是比他們好。
今日鳳惜硯死皮賴臉的賴著人家，恐怕早就預謀了多時怎麽賴上不走了，他剛才一打岔，一下子讓人家丟了長期飯票，他自是該賠些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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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使是祖母臨安郡主再三催促，廖戰還是順著福芝的意，兩人又折返回屋裏，鄭重的給祖母請了安、磕了頭，才告退而去。
…… ……
祖母臨安郡主手中的消息讓廖戰這邊占了先手，還有一點別人比不了的，便是西南與蜀地本就離得近。
沒有回轉臻園，因為在王府這邊召集人馬更加方便快捷。
而在從夏家回王府的路上，福芝便將兩塊兵符拿出來與廖戰。她脖子上的長命鎖在成婚那日便摘了，再次還原成兵符，與後來得的廖家那塊兒一同，都給了廖戰保管。
不過這次看著福芝拿出的兵符，廖戰卻是搖頭沒有接手。
伸臂拉了身側的福芝入懷，讓一直保持著跪坐的福芝坐於自己腿上，廖戰才道：“從前因天下十路兵馬分兵符為十，姒家占其二，其餘八塊兒各分於八公之家。”
“到如今，經歷大夏幾百載風雨，當初的十對兵符只剩其四，姒家餘一，你我夫妻有三。而曾經的八公之家留爵的也只剩其二，楊家卻是真真的空頭爵位了。”
慢慢道出現今的實情，廖戰擡手點點福芝手上那塊承順帝後鑄的兵符。
“兵符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才有兵，可有兵卻不一定能安天下之事。幾番征戰，姒家人馬盡失，留著空頭的兵符也早已無兵可用，而細細算來實則便只你我手中這四塊了。”
雖然廖戰手裏拿著廖家與福芝那兩塊兵符，但他的征兵、用兵之道卻不同於大夏乃至前朝的慣例。
“終有一日我要熔了所有兵符。”說出自己對未來的設想，廖戰親了福芝的臉頰一下，又道：“因為這兵從今以後只歸一家，卻不用這兵符來分天下。”
“那這個？”
福芝明白廖戰的意思，這些年行事，廖戰對兵卒之事管理甚嚴，兵就是兵，將就是將。這也是為什麽廖戰極力的提拔那些小將，也越來越重用布衣出身的武將。因為只有這些人才好用，才能跟著他另立新規。
不過如今這手裏的兵符該怎麽用？畢竟這些還要廖戰定奪。
“先不要出聲……”擦著福芝耳朵低語，廖戰要算計的事兒還更多。
世人多知道祖母臨安郡主有一塊兵符，卻不知那承順帝臨終還贈了一塊兒。現在他們雖然占著先手，但也不能這般便將底牌都亮了。
如今有些事情的時機還未到，還要在做個十拿九穩的局才好。
廖戰的車架到了王府，提前散出去傳話的小廝也回來多數。
因著幾乎所有的西南重臣都是圍著王府建園的，短時間聚齊並非什麽難事。
而再一次不避諱內外，廖戰召集了手下人密議，即使從始至終坐在他身側的福芝都沒有開過口，但能夠參與此次議事的人都知道，這便是真正的時機到了。
…… ……
大夏的天塌了，如今這才是真的到了要各憑本事的時候。
有些人馬覺得自己能夠分得一杯羹的，此時便東征西討的擴張。而腦子清明，或是心思縝密的則開始尋找牢靠的靠山，想混個開國功勳當當。
但這個時候臨時抱佛腳是有些晚的，因為凡是現在露出獠牙的，早幾年就都開始磨爪子了，哪裏還會重用臨時投靠之人？
這次廖戰鮮少的決定親帥親臨，門口的蜀地他必然不會讓人，至於平陽、臨安那等富碩的地方，也不能失了優勢。
此番西南的動作很大，外面征討吞納之事都交給廖戰，而後方坐鎮之人此時便全聽福芝這王妃的調遣。
什麽都沒有後方穩固來的牢靠，而這個時候讓廖戰最放心的後方，也便只有福芝了。
密議之後三日，西南這邊便先向蜀地出兵。等各家得知蜀地皇宮中的消息時，廖戰的大軍已經收了半邊之地，讓其他人也只能嘆一句消息得的慢了。
不過畢竟大夏的疆域可不止是西南與蜀地這麽點兒的地方。
南北東西多少州郡，那真正的富碩宜人之鄉可還沒有落實在誰的口袋裏。
整整三個月的時間，傳回福芝手上這邊的消息都來不及在輿圖上更新，便隔日又換了下家。尤其是那些自古的糧產、人口便多的地方，更是快到了幾乎日日換新人的地步。
“……這條蜀道難行，如此溝通南北，實在不便。”
看著鋪展開的輿圖，福芝按按額頭，想著廖戰傳回來的消息，便開始沈了心思琢磨。
因著時候上短，廖戰那支人馬出去定了蜀地，就一直沒有下一步的動作。而廖戰也並非不想動，反是真要大展身手，卻難於此時蜀地與西北難以勾連。
縱觀現在整個大夏的疆域，北疆沿線除了西北，東北與正北部還時被胡人侵擾。所以沿線下來，北地東邊的州郡互奪領地的少，反是被南襲的胡人逼得喘不過起來。
在沿著淮水而看，因著現在大家都知道利用水道對抗胡人了，淮南一帶到沒什麽胡人的影子，到成了各家爭奪的主要區域。尤其是從淮南到江南，再向西到荊州這一片區域，這兩月來爭奪的更加厲害。
“王妃，哥兒們都睡了，您也歇歇吧！”
這陣子福芝雖然接了整個西南的事務，但並沒和從前一般，不時的召集下屬議事，反是多讓身邊的人傳話，極少在眾人面前露面。
前兩日春晴過來了，福芝便暫時留了她在身邊。雖然春晴離了她有些年，但幫著與梁家傳話還是可以的。
“恩。”
福芝見進來的是春晴，點點頭又道：“這幾日暫沒什麽，你先回去吧！畢竟還要照顧一堆小的。”
佐之先生那長女去年也嫁了，如今春晴身邊都是自己的孩子，這般成日陪著她，福芝也知道對於一個做娘的人來說，心裏是難踏實的。
“王妃莫擔心，院子裏有人操心著。我過兩日等紫安來了，再回去不遲。”
春晴幾個雖不能似從前那般為她解困了，但這個時候輪番陪著她，也能多少讓其安心。福芝見春晴都安排好了，也不強推了人出去，又問了問兒子這幾日是否有乖乖的跟著先生，便也收了心思要歇下。
如今這個時候她是最不能亂的，這西南要穩穩的，做到那邊要糧出糧、要人出人才是最好。
…… ……
轉眼這戰火紛飛的便到了年關。
南北之路廖戰終於是打開了，不過卻不是從那難蹬的蜀道北上，而是生生從荊州西路撕了一塊鮮肉下來，將西南、蜀地、荊西、西北接連一片。
又因西北這邊今年在強弓利弩的保護下，不但沒有遭到胡人的侵擾，也沒哪個敢來這裏掠地，卻還有些可觀的收成，使得廖戰的大軍不用單靠北送的糧草，有了更充沛的後勁兒。
臘月二十八，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廖戰放了手裏的折子，回想自己已經出兵半年多了。從初夏到深冬，他與福芝成婚後還沒分開過這麽久呢！
李世剛剛送來的折子，說明年西北也是個喜人好年景，只要能夠不被戰火侵擾，年末的時候完全可以支應西北的嚼用了。
“誰在外面？”
揚聲喚了外面候著的人進來，看來這個年他要自己過了。開口點了幾道刁難人的酒菜，廖戰裹上裘皮便踏雪出去巡視。沒有福芝在身邊，他就是再刁難人，也是沒什麽意思的。
而出了他歇息的院落，廖戰走不多遠便想騎馬出去溜達。現在也沒人給他牽掛，想到了便去牽馬，帶著那些苦命的親衛又是一陣的折騰。
“……三姐姐今兒怎麽還出來了？”
離兵營不遠，廖戰遠遠的就見了追著他那三姨姐的鳳惜硯。之前他還以為這三姨姐要落個趙玉的下場，可沒想轉過臉來，那鳳惜硯還拉著臉湊上去，似乎這男女的待遇還就是不一樣。
“鳳大人借過，本將還要巡營。”
穿著男裝、披著軟甲，福萍這時上下的男兒打扮。掃了一眼攔在她前路的鳳惜硯，若不念這小子與她家爹爹是忘年交，這時早就甩鞭子了。
“三姐姐帶兵真嚴，我見今日不少營房都放了半日。”
攔著路不動，鳳惜硯依舊笑臉相迎。如今廖戰軍中早就是兵將相分，臨安那邊的人馬整編之後，現在雖還是福萍管著，卻已名分不同。福萍是這軍中唯一的女將，想來也是為了將來夏家直接與這支人馬脫開關系。
“其他營房的事兒本將不管，鳳大人還是讓開路為好。”
眼看著要近了正午，福萍最煩的就是這鳳惜硯纏著她，壓著脾氣又拉官腔的讓其讓路，可手上捏鞭子的力道卻漸漸大了。
“三姐姐……”
“三姨姐不用去、不用去，本王可剛從那邊回來。”廖戰催馬前來打斷了鳳惜硯的話，笑嘻嘻的喚了福萍一聲三姨姐，又轉首掃了一眼有膽量劫他將軍路的鳳惜硯。
這廖戰與福萍是迎面相對，剛才鳳惜硯聽到後面有馬蹄聲，也沒想來的是廖戰。這時他後面膩味的話還沒說出來便被打斷了，也只能轉下馬頭先與廖戰行了禮，然後在心中暗嘆一聲：可惜了。
而見此時自己面前瞬時湊齊了兩個大小混球攔著路，又得了廖戰已經巡過營房的消息，福萍一抱拳便打馬回走，她可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與這兩塊兒料說話。
畢竟廖戰這妹夫她從小的印象就不好，而鳳惜硯就更別提，比之廖戰更難辦。
這邊鳳惜硯幹看著三姐姐福萍揚鞭而去，微微搖頭一陣，才又側首與廖戰道：“王爺今兒可要賠我一頓酒肉。”
“啊？為什麽？”
剛才鳳惜硯作死的行為廖戰可看的真切，他相信，自己要不是適時的開口，他那三姨姐的鞭子，肯定會招呼在鳳惜硯這小子身上。
廖戰見鳳惜硯這小子此時轉而開口賴上自己，有些納悶的道：“本王剛才可是給你解了圍，沒看我那三姨姐的鞭子都炸起來了麽？怎麽不是應該你答謝本王一番才對麽？”
這世上敢賴廖戰的人可不多，不過鳳惜硯卻能算上一個。
“什麽啊！”微微撥弄一下額前的碎發，鳳惜硯完全陷入自戀的狀態，看看福萍消失的方向，又回眼看看廖戰，道：“王爺要是不來，今兒我便跟著三姐姐回去了，哪裏還稀罕你那冷酒幹肉的，自然是王爺賠下官才對。”
“嘿嘿？”聽著鳳惜硯嫌棄自己這西南王的夥食不好，廖戰也不氣，嘿嘿一樂追問道：“剛才那鞭子便能要了你小子一條肉，還打算跟去混吃混喝？你小子睡糊塗了吧？”
廖戰可不信他那三姨姐是吃素的，平日裏見了不言不語的，下手的時候可黑了去了，平常的男子都不如。
“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王爺連這個都不懂？”
卻不想這時鳳惜硯鄙夷的看了廖戰一眼，一副老神在在的道：“挨了鞭子就更好了，我這個年都跟著三姐姐過了……”
原來鳳惜硯不是沒看到福萍要甩鞭子，只是後面所圖更大而已。
“唉！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王爺說今兒是不是您要賠我一頓好酒好肉？”又嘆息一聲，鳳惜硯眨眨眼與廖戰，明擺著已經將無賴性格養到了骨子裏。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你小子真是本事越來越大了。”笑了一陣擡手指著鳳惜硯，廖戰微微搖頭，卻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麽他要賠酒賠肉。
福萍怎麽說也是女子，帳中的夥食自然比他們這些男人精細。而且這些年她身邊也有些得用的，只要不是戰時，保養的也自是比他們好。
今日鳳惜硯死皮賴臉的賴著人家，恐怕早就預謀了多時怎麽賴上不走了，他剛才一打岔，一下子讓人家丟了長期飯票，他自是該賠些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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