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補7.13欠更！

我的花花給我吐出來，我的花花給我送過來！

“哦，抓的啊？”廖幼恒掂掂那分量輕飄的繡球，也才明白過來自己想左了，放了東西就湊在妻子楊氏身邊坐下，道：“你做了這些幹嘛？”

廖幼恒說著目光與妻子相對，並在其臉上找到一絲的不自然。

之前那雲翳帶了個兒子的養女回來，他是知道的，不過兒子廖戰沒打算接收，只想掛個名兒便好，他也就沒和妻子提這事情，省得妻子又費心思。

誰想那假和尚太不安生，整來整去還是將孩子給整到了王府裏來。不過好在王府裏有兒媳福芝珍藏的嬤嬤，卻不用假他人之手，養在一個院子裏面，上上下下的有一眾丫鬟、婆子照顧著也是好的。

但偏巧前幾日妻子楊氏到自己院外散步，正聽到嬰兒啼哭，好奇之下一探才知道，自己兒子不知從哪裏弄了個養女出來，已經同她在一個屋檐下住了多時。

出於好奇，楊氏在那院子外徘徊了一陣，就是那麽巧，奶嬤嬤正好帶著孩子出來在花陰涼下透氣，讓她掃看了一眼，頓吸了口冷氣。

雖然離得遠，但那麽一掃便覺得那孩子與福芝有五六分相像。

這……這這這……

一時間楊氏心裏翻江倒海的，有些心神不寧的回了自己的院子，掩了門與夫君廖幼恒提了那孩子的事兒，身上每根神經都炸了起來。

而廖幼恒自然知道有這麽一個孩子的存在，不過他並沒有去看。兒子的事情他現在是一丁點都不插手，那孩子哪兒來的？長得像誰？他自然也不關心。

可那日被妻子楊氏一說，他也上了心，恐怕那女嬰是兒媳不貞與他人所生，一日散七、八次步到那院外，就為看看這孩子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不過有些事情是經不起推敲的，因這孩子不滿半歲，月份大小一看便知，怎麽算也不可能是他家兒媳的，畢竟兒媳婦進門時那身段可不是懷胎幾月的樣子，而且離開西南的時候也是窈窈窕窕的，萬不會三兩月就弄出個孩子來。

可是，可是這又為什麽那麽的像呢？

閑來無事，廖幼恒夫妻兩個便開始琢磨這孩子。而為了方便他們‘琢磨’，一來二去也去那院外散步的時候多了，見到次數也多了。

像！太像了！而且是越看越像！

兩人推翻了這孩子是兒媳所生的假設，忽然靈機一動又想起一人，那……兒媳不是還有個孿生弟弟麽？那年紀也早該娶親了吧！

越想越覺得有理，但這長相說的通了，其他事情又說不通。

若這是夏家的孩子，為什麽兒子、兒媳婦不送去夏家？反要自己接到府裏面偷著養？

思來想去，廖幼恒夫妻兩個便將事情給勾畫的沒了樣子，又加上些從北邊傳回來的飄渺消息，什麽瑞安公主中箭身亡，什麽夏家公子沙場相救……貼貼補補的便將這孩子的身世給‘猜’了出來，而那孩子也立時成了夏家棒打鴛鴦的證據。

……話說，當年夏家夏景書喜歡上了瑞安公主，但是夏家人為了家族利益百般阻撓，就是不肯迎娶那麽個公主兒媳進門（當年還有夏景書出走一事為證，也是為了能與瑞安公主廝守）。

而頂著家族的壓力，夏景書卻依舊沒與瑞安公主斷了往來，直到後來和安帝讓瑞安公主去和親，事情才大發出來。

這時的瑞安公主已經懷了夏家的骨肉，鐘情於夏景書的人，她哪裏會去與胡人和親？拼了生死去戰，也只是在最後關頭見了夏家小子一面，並在那亂局之中生下一女。然後命喪黃泉，留下這個不能見光的孩子……

坐在屋中為兒子的養女編了個‘合情合理’的來歷，夫妻兩個便不時的嘆上幾句，言著世家大族哪個沒有些埋汰事兒，將那一坨坨的屎盆子都扣在了夏家和書哥兒的頭上，就和當初他們不是那棒打鴛鴦的人一般。

孩子看的多了，又有個只得人憐惜的‘身世’，廖幼恒夫妻對其的態度也慢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沒真心的教養過孩子，現在又閑得發慌，楊氏做些小孩子的東西，廖幼恒也有些坐不住。

不過畢竟是長輩，矜持還是要的，就著廖戰‘送’走了楊家表姐的空擋，兩人便難得開口請兒子過來坐坐，論些倫常之事。

…… ……

傍晚之時，等廖戰再從爹娘的院子裏出來，回首挑眉看看那上了燈的正房，心中怪道：難道這兩個是被自己關的傻了？

這般超常的想象力他怎麽沒有？那孩子是書哥兒和瑞安公主生的？他們難道就有‘作案’時間了麽？長得像就必須是夏家的孩子？長得像就一定有秘密？

要是哪日他們知道了真正的秘密，不知道是不是要跳上房去。

不過隨便他們了，只要不跟著楊家人鬧騰他，隨便他們領了哪個去屋裏養著。

心中念著不想爹娘的事兒，可廖戰還是嘆道：真不知道他們想的什麽，當初自己生的兒女都不管，現在卻有力氣憐惜別人了？

搖著頭奔自己的院落而去，廖戰直接將那孩子的事情徹底丟開，反正就是多個吃飯的，他養了那麽多，也不差這一個。

…… ……

比廖戰早幾日，福芝便順水而行到了臨安。

她有孕之事自然沒有瞞著祖母，上岸那日是祖母身邊的大丫鬟來接的，恐怕她閃失了。

行至祖母的郡主府，見了祖母福芝才發現，祖母比二姐、三姐信上說的要好不少。尤其是看著她有了身孕，眼睛瞇縫著笑到心底。

“……祖母可別嚇唬如意。”

順著祖母拉她的手，福芝與祖母同坐榻上。細細的打量祖母，雖然人瘦了許多，可精神卻好。

“不會了，不會了，再不會了……”祖母轉眼又看看旁邊立著的福蕓、福萍和文哥兒，連嘆幾聲‘不會了’，似乎幾十年人才活的明白了。

“強求不來，也強求不了了。”

猶若自言自語一般，祖母這些日子似乎是自己想明白了什麽。

自打和安帝下旨讓瑞安公主去和親，她便每日去江邊看水。潮起潮落，水漲船行，有些事情她早已左右不了，也不該左右了。

收回眼來看自己這些兒孫，她這麽多年只顧皇家，卻疏忽了夫家，平日口口聲聲嗤那楊氏是娘家親、婆家後，自己也並不比其好什麽，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祖母年齡大了，只想看著你們該嫁人的嫁人，該娶妻的娶妻，再不求別的了。”

祖母嘆聲所求不多，而下面的文哥兒這時卻嘟囔道：“我才不娶媳婦。”

“說什麽呢？”

福蕓挨著文哥兒，用胳膊頂了他一下，讓他這小小年紀別說那些混話。

可文哥兒嘟著嘴不服，側頭與二姐福蕓道：“就是不娶，一個個都和二姐這般厲害，我才不要！”

“你！”

“撲哧！”

“呵呵……”

不承想文哥兒憋出這麽一句話來，堵得二姐福蕓瞪眼，逗得福芝與祖母都笑了出來，只有福萍持著勁兒，沒笑出聲來，只低首用帕子擦嘴角。

“夏景文！你這小子皮松了是不是？”

見周邊人都笑自己，二姐福蕓也佯裝上了火氣，擡手去拉文哥兒的臉，可文哥兒又不是當年的小肉滾子，此時一閃身便逃出魔掌，然後向祖母身後躲，並嚷著：“救命啊！~救命啊！~”

鬧得祖母也是一陣笑，攔了二孫女福蕓的手，讓文哥兒好好與姐姐賠不是，叮囑其萬不可這麽說自家姐妹。

嘻嘻笑笑間，祖母那幾十年的執拗似乎一下子就解開了。

不過福芝覺得事情來的太突然，還是決定好好的問問三姐福萍。

…… ……

祖母到了晌午有午睡小恬的習慣，福芝這時候到像是在船上睡夠了，白日裏還有些精神。

趁著祖母歇下了，她聚了二姐、三姐到屋裏，想知道這些日子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事情，才讓祖母有了改變。

“……還不是新上去那個。”聽福芝疑問，二姐福蕓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半是譏諷的道：“讓人心都沈到海底去了！”

一口飲盡杯中的茶，二姐福蕓恐怕最看不得那種隨風倒的男人了，而這承祥帝就是有名的隨風倒，軟和的如爛泥一般，不然也不至於之前讓和安帝搶了先。

“洛邑那邊傳了什麽話來？”

福芝這些日子在水上行舟，雖然消息不算閉塞，但畢竟有疏忽的地方，疑問新帝哪裏又刺了祖母的神經，卻不想那麽一個軟和的人還能做什麽。

“遷都唄！他們除了遷都還會幹嗎？”福蕓放了茶杯看看福芝的肚子，對著裏面那未出世的外甥一副教育的口吻，道：“你可別是個扶不起的，不然又要氣死一眾的人。”

“哎呀，二姐又胡鬧。”福芝見自家二姐說了兩句就那她腹中胎兒玩笑，嗔了一句轉首看看安靜坐著的三姐，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丟人事？”

福萍見四妹福芝問自己，擡手用帕子擦擦並不存在的汗水，輕聲道：“芝姐兒猜的準，那人卻是又鬧了笑話……”

原來一開始洛邑並沒有被攻陷，只是那和安帝運道差，聽說胡人都聚在舊都那邊，便攜美出游。可沒承想遇到先遣南下的小股胡人，一時大意丟了性命。

而等到後來，那些胡人知道自己宰了大夏的皇帝，自然是異常的興奮，將其屍體碎成多塊，一一送給南襲的各部，以顯示自己部族的勇猛。也正是因為這個，胡人南下洛邑這支才肆虐都城多日。畢竟皇帝都死了，下面還有哪個能撐起事兒來？

再等事情平息了，那承祥帝繼位，為倒黴去給胡人試刀的和安帝留了衣冠冢之後，那所謂的亡魂不散之事也愈演愈烈。

翻翻歷朝歷代的典籍，恐怕也找不到這麽慘烈的皇帝了，連個手指頭都沒留下，讓胡人餐了個幹凈，卻真算是曠古奇冤了。

不過是不是真的亡魂不散，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自打承祥帝住進皇宮，便見天的嚷嚷見了皇兄和安帝再飄，一會兒說是半顆頭，一會兒說是一節的身子，反正喊了多少天，沒有重樣兒的地方，恐怕是見了全屍了。

“和安帝那皇後呢？”

宮中不安寧，福芝第一個便想起那女人。畢竟是個野心勃勃的人，死了男人也不一定踏實，尤其是她可生了兩個兒子出來，現在要是承祥帝有個好歹，眾人必然將目光向下一輩兒上移。

“自請去廟裏住著了，不過也難脫幹系。”福蕓掃眼窗外，半是玩笑的道：“去年送走五個，迎來五個，要這麽鬧騰，今年肯定也少不了。”

去年先是承順帝，之後是和帝、啟帝、和順帝、和安帝，今年和安帝也去和父兄團聚了，又上來個承祥帝，真如戲一般的讓人眼花。

“束好嘴。”

用帕子輕壓嘴角，二姐那嘴沒邊際慣了，但是三姐福萍還是提醒道：“莫入了祖母的耳。”

“好了，知道，知道了。”將胳膊肘撐在桌上，福蕓手托了下巴道：“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那個是嚇得不敢住皇宮了，鬧騰著遷都建安呢！”

“建安？那豈不是又退一地？”聽到這個消息，福芝稍稍回味了一下，道：“這次祖母是心冷的不能再冷了。”

“誰說不是。”二姐福蕓出口讚同道：“這要是我，早就被他們氣死了。這是還要退去哪裏？不如到南海上去好了！”

一時不查，二姐福蕓又沒摟住嘴上的話，可福芝心裏想的也是相同。

這都城一遷再遷，這地一退再退，難道真要退到南海之上，才算是完麽？想來便是因為這些，祖母才真正的心灰意冷，再不願守那讓她無望的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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