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又場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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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7.3欠更！滾著耍賴求花花！
（註：最近的滅‘肉’行動猛如虎啊！~親們隨著香菇茹素吧！~嘻嘻嘻嘻……）
福芝這兩日一歇下來便瞌睡，簡直是無法控制。
迷迷糊糊的睡夢中，龍袍的一角讓她頓時提起了精神。雲霧繚繞之間，一個金冠、龍袍的背影慢慢遠去。
“平陽給皇上請安。”
下意識的，福芝便起身請安，似乎早忘了那背影的主人已不在人世。
“皇上！？”
那背影離福芝越來越遠，好像根本聽不到福芝的聲音。
“殺！”
“殺啊！”
福芝尋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而去，耳邊卻不時的傳來戰場上的砍殺聲。
“大報恩寺？”
前路越來越清晰，福芝卻不想她又來到這個地方，這個帶給她無盡夢噩之地。
“如意……如意……”
飄飄渺渺的，大報恩寺的綠蔭之下有個身影在喚著福芝，但那人絕對不是祖母臨安郡主或是夫君廖戰。
“如意，來，如意，來啊！”
那聲音不斷傳來，極具誘惑性，讓福芝不自覺的便提步向前。
“嘿嘿嘿……呵呵呵……舅舅不可耍賴，舅舅我要最高那個！”一個小女童的聲音從大報恩寺內傳來，笑的非常歡快，似乎那一笑就能趕走寒冬帶來暖春。
“好，小如意還要哪個？舅舅都給你！”
福芝小心走到大報恩寺的門口，有些怯怯的向內看去。只見一三十多歲，身著龍袍的男子，脖子上槳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童，滿嘴哄著她開心。
“我還要這個，還要這個！”
女童騎在那身著龍袍的男子脖上，左指一個樹上的果子，右指一片樹上的葉子，似乎很喜歡這樣折騰疼愛她的舅舅。
“嘻嘻……呵呵呵……”
笑語歡聲不斷，使得福芝都不忍上前去打斷他們。
…… ……
夢有盡時，滿是暖春氣息的夢漸漸退去，福芝也慢慢幽幽轉醒。這時候，織羽已經回來覆命，並準備了食物。
“王妃。”
上前服侍福芝起身，織羽低聲回了浣紗那邊的事情。
福芝起來邊聽織羽回話，邊吃著東西，也不在細想那夢中的事情。三日了，已經到了她約定的日子。
休息好了，福芝便帶著織羽向殿上而去。因為瑞安勉強醒了，想見她，只她一人……
…… ……
關上殿門，即使方璞抓來那個游醫一再說瑞安不可操勞，福芝還是按照瑞安的希望，將殿內的人都‘請’了出去，只留她們兩個。
“……我這樣是叫回光返照了吧！”
臉上早沒了顏色，但瑞安開口的話依舊如當初一般，在挖苦與自嘲當中帶著無奈與痛。
“寧心若只想說這個，我還是叫醫者進來吧。”慢慢坐在瑞安公主的床邊，福芝盡量放輕自己的動作，現在瑞安這個狀態猶如是一個吊在線上的琉璃杯，隨時可能會破碎消失。
“呵呵……咳咳！”勉強一笑，瑞安知道福芝是真的擔心她，但是她還有什麽值得人擔心的？
這些日子，她守在城裏，看著那不多的兵卒，聽著那些胡人的汙言穢語，她忽然發現其實她什麽都不是，沒了祖父、哥哥，這世上再沒人憐惜她了吧？
不，還有個人，只是那個人也只有在最後關頭才敢表露心聲。
“我現在好醜是不是？”全身都不能動彈，瑞安吐出的話都飄在天邊，艱難的閉閉眼，從來都不任性而為的瑞安今日卻問了福芝一個永遠不可能有答案的問題，“我活著，夏家也不會容我吧？”
緩緩的睜眼，瑞安眼中水霧彌漫。
她從一出生便過的很壓抑，情感、心思都掩飾在她近乎爽朗的性格之下。
從前，她覺得她心中之事是癡心妄想，但如今看來，她卻後悔沒有妄想那麽一次。
“多歇歇吧！”瑞安的心情有些激動，福芝不想她在加速生命的流逝。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她即使謊言安慰了瑞安，也沒人會信。瑞安與書哥兒在她看來是兩個完全不搭的人，卻不想她發現時，這中間已經接連了什麽。
比之她與廖戰更加的不現實，因為瑞安想進夏家，那堪比登天。
“我若不是公主，或者不那麽受寵，再或者別的什麽……”勉強的向內側頭，瑞安明白擋在她與書哥兒面前的東西真的太多了。
如果夏家不曾顯赫，如果夏家不曾發配西北，如果夏家沒有因為固守西北被幾乎滅族，如果夏家沒迎娶過一位遮天的郡主，如果夏家不想遠離朝野，如果宋氏不會和防‘賊’一樣的防她……又如果她不是公主，又如果她當初不受寵，又如果她的出嫁不會踩動各家的神經，又如果她沒被和安帝潑那盆黑水……或再如果她根本想不明白這些，也不會像現在這麽難受，只要誰輕易施舍給她一個謊言，她便相信也好。
“寧心。”
擡手攥住瑞安的手，瑞安心中想的福芝也曾想過。
瑞安的人真的很好，但是夏家如今是不會在娶位公主進門，尤其是現在的夏家已經慢慢的側重到書哥兒身上，夏家人就更不願在沾了皇家的事情。
與祖母不同，瑞安是冊上正經的嫡出皇女，若是夏家人迎娶這麽一位未來主母進門，那麽未來的幾十年依舊離不開那個漩渦。
換作往日，福芝必然當斷則斷，即使做了惡人也不惜。但今日卻不知怎的，她輕攥著瑞安的手，將唇湊在瑞安耳邊，竟說了一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
…… ……
踏出殿門，許是剛才與瑞安所說的話也震住了自己，福芝邁過門檻還沒站穩便覺得一陣暈眩。
“王妃。”
“姐姐！”
等在外面的浣紗手快扶住了福芝，而與福芝錯身而過，打算去看瑞安的書哥兒也是一驚。
“沒事，沒事。”擺手讓身邊的人散開，福芝擡眼看看焦急的書哥兒安慰道：“進去看看寧心吧！”書哥兒和她真的很像，兩個都能將心裏的事藏得很深，甚至至親之人都可以瞞過。“我這裏不礙得。”
稍稍了口氣，福芝讓織羽過來扶她，今晚還有重要的事情安排，她是絕對不會倒下的。
挺直背脊慢慢挪步，福芝對著書哥兒微微一笑，只想她此番沒有做錯。
回了暫歇的偏殿，吃喝了些東西，福芝卻覺身體好了許多。
又叫了方璞過來，她的退路其實一直都在。
詳細的問了方璞探查的情況，福芝伏案思量著該如何妥帖的行事。但不想她與方璞剛畫出個囫圇來，外面便有人疾步來報，城上又有事情。
“……不用去看了。”
聽那來報的人說了城外的事情，福芝微微一瞇眼，卻沒有動彈。
和安帝比她想象的更加無能，而和安帝的皇後卻比任何人想象的都狠毒。宋六娘在她手中算是被用到了極致，這個時候給她按了個鄉主的身份送過來，想來胡人是不會給她留下屍首的。
“王妃，這個好歹也曾是啟帝身邊的人。”
方璞在福芝身邊自然將下面所報之事聽得健全，見自家王妃打算漠視，出聲提醒道：“不好留下話柄。”
“哼！她可不止是啟帝身邊的人。”這些日子福芝的脾氣越發愛恨分明，愛的甘願傾巢，恨的挫骨揚灰。點了那宋六娘一人跟了三位帝王，完全不用考慮什麽留人話柄之事，便繼續低頭安排事情，連粉飾的心思都懶得動。
…… ……
京外胡人帳內。
宋六娘就是有百般本事，如今也難以在胡人這裏用上半分。
不到半日功夫她便被那些胡人‘推來送去’十幾次，各個都喊著也受用一下大夏的‘皇後’，讓那些嘴上痛快了幾天的胡人也真的見識了大夏的‘貴女’。
但就是這般，宋六娘都能茍延殘喘、笑臉相迎。直到那一臉冷冰的拓韃見了她，才在一陣砍殺中將其剁成幾塊，結束了她那早就破敗的人生。
“夏……夏福芝！”
滿手是血，滿身的粘稠，曾經胡人草原上的一頭餓狼，現在時而瘋癲、時而正常。
拓韃丟了手上的利劍，撲到那破碎的屍身之上，扯著那流了一地的人腸，嘴中不時的叨念著福芝的名字，甚至惡心的上手去挖宋六娘那已經破碎的心臟。
而本送這宋六娘來討好拓韃的胡人看到此時也有些受不住了，不自覺的稍稍向後退去。
這拓韃最近越來越瘋，那日拿了弓箭沖鋒，一箭將那穿著大妝的‘平陽’公主穿心，便不顧場合的大笑不止。再等一時又不知道為什麽瞪目罵天，若不是他的族人手快攔著，他便要沖到城墻下去。
興奮的苦笑怒罵一通，那坐在宋六娘殘屍之上的拓韃又忽然爬了起來。那絕世的容顏早已扭曲，瞪著有些紅腫的眼睛疑神疑鬼左右尋看。
“不對，不對……這不是那個女人，這不是！”
散亂的長發擋住拓韃半張面孔，眼白慢慢變多，不知怎的就向後養到了過去。一時間嚇得拓韃部的族人趕緊上前相扶，卻不想那拓韃又忽然一個激靈跳起來，然後又撿起剛剛丟開的利劍，用力向那已經碎成十幾塊的屍體砍去……
…… ……
宋六娘是個什麽下場這時福芝已經沒興趣知道，那樣一個人早十年便應該送她一程了。
…… ……
宮中曾顯耀一時的昭陽殿已經成為一片廢墟。
入夜，福芝帶著人來到這裏。因為這裏曾作為承順帝的寢宮多年，所以多有顯示帝王身份的建築，和安帝走時便破壞了這裏，讓那皇權的象征隨他一道南下。
站在那被拆毀了一半的主殿之上，福芝閉目許久。過往中一幕幕重現，她與啟帝的那盤棋，正殿之上陪著脾氣暴躁的承順帝的那次晚膳……所有的事情都似乎在昨天一般。
直到一陣帶著寒意的夜風吹過，方璞帶人打開一處機關，將那幾乎已經無人知曉的密道打開，福芝才緩緩睜開雙眼。現在院落之中燈火通明，但那被打開的密道口黑的猶如猛獸的大口，呼喚著眾人踏入。
“王妃，末將先下去看看！”
機關銷器之道方璞並不在行，可這個時候他必須先將前路探輕。前兩日他已經暗中來這裏到過密道的入口，只是沒有打開機關罷了。
“不用。”收回看著那密道入口的目光，福芝卻沒有著急讓人下去。
踏步從主殿的廢墟之中走出，福芝向著她曾‘借’居多次的西偏殿而去。因為在這裏還有一個入口，與主殿的入口勾連。
當年她半夜偷聽了祖母與承順帝的談話，除了那談話內容令她不安，另一個不安的因素便是這密道。
承順帝不算是個多疑的人，但卻絕對算是一個不安之人。他事事看一算三，從來沒有一次不給自己留後路。就如當年水園的事情，他便在一個可進可退的位置。
常年有著象征皇權的宮殿不住，承順帝偏偏喜歡這昭陽殿，想來不是真的有多喜歡這裏的景色。
走入只是破敗的西偏殿，因為這裏屋脊偏矮，也沒什麽打眼的，所以和安帝走時破壞的不多，只是現在幾乎空了屋子。而那密道的入口，兩道帷帳之間的立櫃也只是門板破損了，並沒有直接暴露出內裏的東西。
喚人來破開這立櫃，這個入口比之正殿那裏也不小，大概看一下便發現，戰馬都可以從入口進去。
“去東面看看吧！”
下面的人將這入口打開，福芝又讓方璞親自帶人去東面，因為她沒猜錯的話，這昭陽殿的主殿與偏殿下面都是勾連在一起的。
方璞領命而去，過不多時的確傳來了消息，那東面偏殿也同樣有個密道的入口，放了人下去竟然可以從中間的主殿入口出來，也可從西面偏殿的入口出來，並在下面發現諸多石門，不知道後面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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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給皇上請安。”
下意識的，福芝便起身請安，似乎早忘了那背影的主人已不在人世。
“皇上！？”
那背影離福芝越來越遠，好像根本聽不到福芝的聲音。
“殺！”
“殺啊！”
福芝尋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而去，耳邊卻不時的傳來戰場上的砍殺聲。
“大報恩寺？”
前路越來越清晰，福芝卻不想她又來到這個地方，這個帶給她無盡夢噩之地。
“如意……如意……”
飄飄渺渺的，大報恩寺的綠蔭之下有個身影在喚著福芝，但那人絕對不是祖母臨安郡主或是夫君廖戰。
“如意，來，如意，來啊！”
那聲音不斷傳來，極具誘惑性，讓福芝不自覺的便提步向前。
“嘿嘿嘿……呵呵呵……舅舅不可耍賴，舅舅我要最高那個！”一個小女童的聲音從大報恩寺內傳來，笑的非常歡快，似乎那一笑就能趕走寒冬帶來暖春。
“好，小如意還要哪個？舅舅都給你！”
福芝小心走到大報恩寺的門口，有些怯怯的向內看去。只見一三十多歲，身著龍袍的男子，脖子上槳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童，滿嘴哄著她開心。
“我還要這個，還要這個！”
女童騎在那身著龍袍的男子脖上，左指一個樹上的果子，右指一片樹上的葉子，似乎很喜歡這樣折騰疼愛她的舅舅。
“嘻嘻……呵呵呵……”
笑語歡聲不斷，使得福芝都不忍上前去打斷他們。
…… ……
夢有盡時，滿是暖春氣息的夢漸漸退去，福芝也慢慢幽幽轉醒。這時候，織羽已經回來覆命，並準備了食物。
“王妃。”
上前服侍福芝起身，織羽低聲回了浣紗那邊的事情。
福芝起來邊聽織羽回話，邊吃著東西，也不在細想那夢中的事情。三日了，已經到了她約定的日子。
休息好了，福芝便帶著織羽向殿上而去。因為瑞安勉強醒了，想見她，只她一人……
…… ……
關上殿門，即使方璞抓來那個游醫一再說瑞安不可操勞，福芝還是按照瑞安的希望，將殿內的人都‘請’了出去，只留她們兩個。
“……我這樣是叫回光返照了吧！”
臉上早沒了顏色，但瑞安開口的話依舊如當初一般，在挖苦與自嘲當中帶著無奈與痛。
“寧心若只想說這個，我還是叫醫者進來吧。”慢慢坐在瑞安公主的床邊，福芝盡量放輕自己的動作，現在瑞安這個狀態猶如是一個吊在線上的琉璃杯，隨時可能會破碎消失。
“呵呵……咳咳！”勉強一笑，瑞安知道福芝是真的擔心她，但是她還有什麽值得人擔心的？
這些日子，她守在城裏，看著那不多的兵卒，聽著那些胡人的汙言穢語，她忽然發現其實她什麽都不是，沒了祖父、哥哥，這世上再沒人憐惜她了吧？
不，還有個人，只是那個人也只有在最後關頭才敢表露心聲。
“我現在好醜是不是？”全身都不能動彈，瑞安吐出的話都飄在天邊，艱難的閉閉眼，從來都不任性而為的瑞安今日卻問了福芝一個永遠不可能有答案的問題，“我活著，夏家也不會容我吧？”
緩緩的睜眼，瑞安眼中水霧彌漫。
她從一出生便過的很壓抑，情感、心思都掩飾在她近乎爽朗的性格之下。
從前，她覺得她心中之事是癡心妄想，但如今看來，她卻後悔沒有妄想那麽一次。
“多歇歇吧！”瑞安的心情有些激動，福芝不想她在加速生命的流逝。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她即使謊言安慰了瑞安，也沒人會信。瑞安與書哥兒在她看來是兩個完全不搭的人，卻不想她發現時，這中間已經接連了什麽。
比之她與廖戰更加的不現實，因為瑞安想進夏家，那堪比登天。
“我若不是公主，或者不那麽受寵，再或者別的什麽……”勉強的向內側頭，瑞安明白擋在她與書哥兒面前的東西真的太多了。
如果夏家不曾顯赫，如果夏家不曾發配西北，如果夏家沒有因為固守西北被幾乎滅族，如果夏家沒迎娶過一位遮天的郡主，如果夏家不想遠離朝野，如果宋氏不會和防‘賊’一樣的防她……又如果她不是公主，又如果她當初不受寵，又如果她的出嫁不會踩動各家的神經，又如果她沒被和安帝潑那盆黑水……或再如果她根本想不明白這些，也不會像現在這麽難受，只要誰輕易施舍給她一個謊言，她便相信也好。
“寧心。”
擡手攥住瑞安的手，瑞安心中想的福芝也曾想過。
瑞安的人真的很好，但是夏家如今是不會在娶位公主進門，尤其是現在的夏家已經慢慢的側重到書哥兒身上，夏家人就更不願在沾了皇家的事情。
與祖母不同，瑞安是冊上正經的嫡出皇女，若是夏家人迎娶這麽一位未來主母進門，那麽未來的幾十年依舊離不開那個漩渦。
換作往日，福芝必然當斷則斷，即使做了惡人也不惜。但今日卻不知怎的，她輕攥著瑞安的手，將唇湊在瑞安耳邊，竟說了一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
…… ……
踏出殿門，許是剛才與瑞安所說的話也震住了自己，福芝邁過門檻還沒站穩便覺得一陣暈眩。
“王妃。”
“姐姐！”
等在外面的浣紗手快扶住了福芝，而與福芝錯身而過，打算去看瑞安的書哥兒也是一驚。
“沒事，沒事。”擺手讓身邊的人散開，福芝擡眼看看焦急的書哥兒安慰道：“進去看看寧心吧！”書哥兒和她真的很像，兩個都能將心裏的事藏得很深，甚至至親之人都可以瞞過。“我這裏不礙得。”
稍稍了口氣，福芝讓織羽過來扶她，今晚還有重要的事情安排，她是絕對不會倒下的。
挺直背脊慢慢挪步，福芝對著書哥兒微微一笑，只想她此番沒有做錯。
回了暫歇的偏殿，吃喝了些東西，福芝卻覺身體好了許多。
又叫了方璞過來，她的退路其實一直都在。
詳細的問了方璞探查的情況，福芝伏案思量著該如何妥帖的行事。但不想她與方璞剛畫出個囫圇來，外面便有人疾步來報，城上又有事情。
“……不用去看了。”
聽那來報的人說了城外的事情，福芝微微一瞇眼，卻沒有動彈。
和安帝比她想象的更加無能，而和安帝的皇後卻比任何人想象的都狠毒。宋六娘在她手中算是被用到了極致，這個時候給她按了個鄉主的身份送過來，想來胡人是不會給她留下屍首的。
“王妃，這個好歹也曾是啟帝身邊的人。”
方璞在福芝身邊自然將下面所報之事聽得健全，見自家王妃打算漠視，出聲提醒道：“不好留下話柄。”
“哼！她可不止是啟帝身邊的人。”這些日子福芝的脾氣越發愛恨分明，愛的甘願傾巢，恨的挫骨揚灰。點了那宋六娘一人跟了三位帝王，完全不用考慮什麽留人話柄之事，便繼續低頭安排事情，連粉飾的心思都懶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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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六娘就是有百般本事，如今也難以在胡人這裏用上半分。
不到半日功夫她便被那些胡人‘推來送去’十幾次，各個都喊著也受用一下大夏的‘皇後’，讓那些嘴上痛快了幾天的胡人也真的見識了大夏的‘貴女’。
但就是這般，宋六娘都能茍延殘喘、笑臉相迎。直到那一臉冷冰的拓韃見了她，才在一陣砍殺中將其剁成幾塊，結束了她那早就破敗的人生。
“夏……夏福芝！”
滿手是血，滿身的粘稠，曾經胡人草原上的一頭餓狼，現在時而瘋癲、時而正常。
拓韃丟了手上的利劍，撲到那破碎的屍身之上，扯著那流了一地的人腸，嘴中不時的叨念著福芝的名字，甚至惡心的上手去挖宋六娘那已經破碎的心臟。
而本送這宋六娘來討好拓韃的胡人看到此時也有些受不住了，不自覺的稍稍向後退去。
這拓韃最近越來越瘋，那日拿了弓箭沖鋒，一箭將那穿著大妝的‘平陽’公主穿心，便不顧場合的大笑不止。再等一時又不知道為什麽瞪目罵天，若不是他的族人手快攔著，他便要沖到城墻下去。
興奮的苦笑怒罵一通，那坐在宋六娘殘屍之上的拓韃又忽然爬了起來。那絕世的容顏早已扭曲，瞪著有些紅腫的眼睛疑神疑鬼左右尋看。
“不對，不對……這不是那個女人，這不是！”
散亂的長發擋住拓韃半張面孔，眼白慢慢變多，不知怎的就向後養到了過去。一時間嚇得拓韃部的族人趕緊上前相扶，卻不想那拓韃又忽然一個激靈跳起來，然後又撿起剛剛丟開的利劍，用力向那已經碎成十幾塊的屍體砍去……
…… ……
宋六娘是個什麽下場這時福芝已經沒興趣知道，那樣一個人早十年便應該送她一程了。
…… ……
宮中曾顯耀一時的昭陽殿已經成為一片廢墟。
入夜，福芝帶著人來到這裏。因為這裏曾作為承順帝的寢宮多年，所以多有顯示帝王身份的建築，和安帝走時便破壞了這裏，讓那皇權的象征隨他一道南下。
站在那被拆毀了一半的主殿之上，福芝閉目許久。過往中一幕幕重現，她與啟帝的那盤棋，正殿之上陪著脾氣暴躁的承順帝的那次晚膳……所有的事情都似乎在昨天一般。
直到一陣帶著寒意的夜風吹過，方璞帶人打開一處機關，將那幾乎已經無人知曉的密道打開，福芝才緩緩睜開雙眼。現在院落之中燈火通明，但那被打開的密道口黑的猶如猛獸的大口，呼喚著眾人踏入。
“王妃，末將先下去看看！”
機關銷器之道方璞並不在行，可這個時候他必須先將前路探輕。前兩日他已經暗中來這裏到過密道的入口，只是沒有打開機關罷了。
“不用。”收回看著那密道入口的目光，福芝卻沒有著急讓人下去。
踏步從主殿的廢墟之中走出，福芝向著她曾‘借’居多次的西偏殿而去。因為在這裏還有一個入口，與主殿的入口勾連。
當年她半夜偷聽了祖母與承順帝的談話，除了那談話內容令她不安，另一個不安的因素便是這密道。
承順帝不算是個多疑的人，但卻絕對算是一個不安之人。他事事看一算三，從來沒有一次不給自己留後路。就如當年水園的事情，他便在一個可進可退的位置。
常年有著象征皇權的宮殿不住，承順帝偏偏喜歡這昭陽殿，想來不是真的有多喜歡這裏的景色。
走入只是破敗的西偏殿，因為這裏屋脊偏矮，也沒什麽打眼的，所以和安帝走時破壞的不多，只是現在幾乎空了屋子。而那密道的入口，兩道帷帳之間的立櫃也只是門板破損了，並沒有直接暴露出內裏的東西。
喚人來破開這立櫃，這個入口比之正殿那裏也不小，大概看一下便發現，戰馬都可以從入口進去。
“去東面看看吧！”
下面的人將這入口打開，福芝又讓方璞親自帶人去東面，因為她沒猜錯的話，這昭陽殿的主殿與偏殿下面都是勾連在一起的。
方璞領命而去，過不多時的確傳來了消息，那東面偏殿也同樣有個密道的入口，放了人下去竟然可以從中間的主殿入口出來，也可從西面偏殿的入口出來，並在下面發現諸多石門，不知道後面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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