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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收債收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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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六娘在自己的寢宮裏遷怒了一陣宮女,轉而又想起和順帝今日這時還不過來,便再遣了人去探,可是被哪個下作的留在其他地方。

而那被遷怒的宮女,挨了兩巴掌一腳之後,灰溜溜的退至殿外,一聲都不敢吭。

…… ……

和順帝算是個好大喜功的人,調了廖家盡數人馬回護京師,再加上駐守京師的兵卒也過了四十萬。而這番下來胡人在驍勇也會吃敗仗,不過他不說這個,只道自己有遠見,連連都是勝仗,卻不道這眨眼之間大夏失了多少州郡。

一連幾日廖戰他們都想辦法除去魏公,可不想和順帝幾個動作便將幾代人的努力毀了一半。

“真是……”廖戰這幾日覺得自己的脾氣越發不好,和順帝似乎是明顯拿廖家的兵卒不當大夏的子民,連著與胡人硬抗的都是廖家這部,現在呈上去的都是捷報,可他看的卻是廖家損失了多少人馬。

“沒的在和他們耗了。”書哥兒這幾日也急的上火,廖家人馬哪裏是這般糟蹋的?就是當初,祖母也只是讓他們在邊關鎮守,以來震懾胡人。

現在好了,和順帝瞎指揮,讓廖家人馬與胡人硬碰硬,不但白白損失自己的力量,也讓大夏北部全成了胡人口中的肥肉。

“不成便……”書哥兒比了一個滅口的手勢,對皇家的人,他可沒什麽三守四守的顧忌。

“不可。”福芝知道書哥兒和廖戰急,但是滿朝上下哪個有腦子的不急?和順帝幾日便葬送了幾代人的心血,是個大夏人便急。

可無論是逼宮還是別的,都不能是他們夏家人來動手,而且和他們有牽扯的人也不能涉及。

“哎呀,姐姐,這個時候了,難道要將半壁江山白送了胡人?”書哥兒當然聽姐姐福芝說過祖母當初讓她所守的誓言,但是這般守著,早晚什麽都剩不下。“現在京師這邊只有不足三十萬兵卒,幾日間死了多少人,難道姐姐不知道麽?”

書哥兒在屋中轉了幾圈,知道說不通姐姐,又轉首看廖戰道:“十萬人就是站著給胡人砍,恐怕也沒這麽快吧?況且現在整個北部防線都空虛異常,長墻之上無人駐守,早晚胡人會全面南下,到時候還了得?”

書哥兒的話越說越急,廖戰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側首看看不在說話的福芝,廖戰歇了一時才道:“有些事情不得不做,若到時候姨祖母怪罪,我去領罰好了。”

大夏的江山不是姒家一家的,若眼睜睜的看著如此下去,他們西南也不會是什麽樂土了。

“唉……”

而福芝見廖戰與書哥兒統一了口徑,也只能微微一嘆氣,只道:“莫傷其性命便好。”算是對此事退了步。

…… ……

福芝點頭,廖戰的動作也轉到了明面上來。

其實自從回京廖戰與書哥兒便暗中行了許多事,只是一直瞞著福芝。現在福芝默許了,他們也便放開了手腳。

之所以廖戰急著收攏廖家的力量,主要還是為了就勢洗清與楊家的勾連,讓到他手中的人馬都是忠心與他廖戰的。

而此次和順帝的昏招雖然讓人恨得牙疼,但卻給廖戰提供了一個機會,一個將廖家收回到廖家人手中的機會。

…… ……

策馬揚鞭,自打那年廖戰從北疆跑了,也有七年沒見過爹爹廖幼恒了。

京外八十裏一處戰場,廖戰手提大戟,帶著一隊騎兵殺入胡軍,立時緩解了此時廖家軍的僵持局面。

“……那是誰?”

遠遠地廖戰這一隊騎兵張揚的紅色便搶人眼球,而那快馬、利弩、強兵之勢更讓廖家軍得到一絲希望。

“是世子爺,是世子爺!”

廖戰的確走了多年,變化也大了,能夠認出他的人不多。可那一隊人馬掛著廖家的大旗,廖戰那大戟招式顯然又都是廖家的秘傳,有眼力的自然能夠猜出其身份。

“鏜啷啷!”

廖戰催馬沖在前面,先奔著主帥那邊而去,一戟挑開胡人砍向爹爹廖幼恒的刀劍,稍稍調轉馬頭便與圍上來的胡人戰到一處。

“爹!我帶來的人馬不多,見機行事為上。”

趁著一戟掃下一個胡人的功夫,廖戰微微側眼與爹爹言道:“切不可追擊。”

這時周身壓力驟減的廖幼恒也有空來看兒子廖戰,一別多年,此時兒子雖然穿著盔甲,但是他似乎又看到多年前那滿是肥肉的圓臉,成日裏給他闖禍。

“爹!?”

廖戰此時一人要面對兩三個胡人,分心說了話又得不到回覆,自然又喝一聲。

而這第二聲也讓廖幼恒重新將思緒拉回戰場,提戟策馬在兒子身側一同對敵,將那些想法都壓了下去。

…… ……

自廖戰帶兵以來,今日這一仗可算不得漂亮。他帶了一萬人馬過來,一水全是騎兵,手中是最好的連弩、刀劍,馬匹也是精挑細選的。可就是這樣還讓他損失了近兩千人,便可見胡人的強悍了。

不過今日這一仗在廖家軍看來已經非常的漂亮,因為何時大夏軍隊也沒占過胡人的便宜。五萬廖家軍在世子爺一萬人馬的增援下竟然打退了胡人四萬人,這簡直就是大勝仗了!

“……一塌糊塗!”

胡人退了,廖戰也隨著爹爹到安營之地。可眾人卻不想廖戰只對今日的戰況給了這般評價。“真是用你還不如用個女人!”

廖戰今日一萬人分了三路出來,他帶了四千走中路,其他兩支三千的走邊路。左翼是小將祁真,祁萬裏的次子。右翼則是安果,被廖戰剛剛提拔的一人。

剛才戰場之上,因著安果指揮不當,他這一路便損失近千,還差點讓胡人給打出突破口,所以廖戰那不如女人的話自然是罵他。

而這安果本就是個紅臉漢子,這時候被廖戰一說不如女人,立時臉都羞成了醬紫。

“滾下去修整!”

拉著臉,廖戰對下面歷來獎罰分明,若不是現在不是地方,他早就收了這安果的兵權。

“是!”

安果也知道今日自己這事兒算是先記下了,羞愧的躬身退下,卻是不敢在大意行事。

身邊幾個副將退了,廖戰也轉首回看爹爹廖幼恒這邊。進了營地他卻沒有入中軍帳,剛才也只是在外面草草的安排了自己的人馬。

“進帳吧!”廖幼恒看著兒子已經早沒了童時的樣子,感慨一時又喚廖戰入帳。

剛才廖戰沒有進中軍帳,他也在外面聽了一下今日的戰況。

他從北疆退下來的時候還有九萬人馬,按照和順帝的糊塗旨意,這九萬人分成三路平行鎮守在京外。而這些日子下來東路那支徹底覆滅,中路與西路人馬也被打壓到一起,剩下五萬人馬。

若不是今日兒子廖戰那一萬騎兵夠驍勇,恐怕廖家軍又要損失不少。

“你娘親可還好?”入了大帳,副官們都將事情稟的差不多了,也下去修整。一時帳內就剩下廖幼恒與兒子廖戰,退了身上的盔甲歇息,便先問起愛妻。

“恩,娘與外家的人現在都在西南,那裏沒有戰事,生活安逸,想來自是比這邊好。”廖戰上手擰了水盆裏的帕子,先遞與爹爹廖幼恒一條,才在擰一條自己擦洗,似乎之前廖家內部的血雨腥風從來沒有發生過。

而廖幼恒接了帕子,看了退去盔甲,擦拭面首的兒子,心中嘆了口氣,想來也明白,這時兒子過來,是要結束這一切了吧!

“你此番過來可就是為的兵符。”拿著帕子也開始慢慢的自己擦拭,廖幼恒有些艱難的開口問道:“可是恨我這個爹爹?”

“啪!”

廖幼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而廖戰擦拭好了直接將帕子丟入盆中,發出的聲響立時讓廖幼恒一楞。

“我活的很好,也不恨誰。”廖戰將松解開的衣服又慢慢系好,然後擡首看著爹爹廖幼恒,道:“我只想哪日埋在地裏了,不要讓廖家的子孫指著我的脊梁說我是個敗家的祖宗。”

熟練的打理好自己的事情,廖戰也不管爹爹臉上一青一白的顏色,端了水盆到大帳門邊,喚了外面的人再去打水。

再等兵士又送了一盆幹凈水進來,廖幼恒的臉才慢慢的松弛下來,知道兒子這是真的羽翼豐滿了,要將他這廖家的罪人拉下馬了。

“……扣哥兒。”

放了手中擦洗的帕子,廖幼恒久久才開口喚出兒子的乳名。“還是等這一仗過後再說吧!”

其實廖幼恒自己做了什麽,他自己很清楚。就夫妻來說,恐怕天下間沒有他這般寵妻的了。可就廖家的基業來說,他是廖家的孽子,也是壞家的根源。

“壞,就都壞在我這裏吧!”

敞著衣襟,廖幼恒微微的合合眼。

這些年他沒給廖家、給兒子留下什麽,而這時就更不能把這一仗的失敗留給兒子,至少讓他撐起一次兒子的天空。

“哼!壞?”看著此時似乎終於知道他還有個兒子的爹爹廖幼恒,廖戰哼了一聲,道:“在我這裏沒有壞的事情,爹爹若想通了,我便送您去西南享福。”

廖戰起身又擰了帕子給爹爹廖幼恒,這次臉上卻帶著一絲輕蔑。

廖幼恒聽了兒子的話,睜眼又看到兒子這個表情,還以為兒子是年輕氣盛,開口道:“你不要以為你這萬八的人馬可以頂什麽用?這一仗如此下去必然沒的勝算!”

廖幼恒想舍了全部為兒子頂一次天,卻不想兒子根本不領情。

“誰說我就這點人馬?”廖戰手裏還拿著那條帕子,低首看著一副‘大義淩然’的爹爹廖幼恒,嗤笑道:“我若只有這麽點人,您覺得楊家會在西南做只順毛驢麽?”

說完強將手中的帕子塞給爹爹廖幼恒,然後找了帳中最靠外的一張椅子坐下,看著帳中立著的一面廖家軍的大旗說道:“我要的不是爹爹手中這點殘兵敗將,我只是不想廖家軍的大旗便這般倒下……”

而聽著兒子的話,廖幼恒也回首看著帳中的大旗,那上面醒目的廖字第一次讓他覺得那麽刺眼。

…… ……

廖戰接手廖家軍之事並無太大阻力,人心所向,廖戰與爹爹廖幼恒的能力也是一看便知的。

而且廖戰也沒用強的,只讓爹爹廖幼恒用多年征戰舊疾纏身無法領兵為由,上請傳定北侯之位於獨子。而再後的事情自然也有京中的書哥兒眾人用手段周轉,反正現在廖家軍只剩半數人馬了,讓出個位子可有人擠破頭顱都要搶。

等十一月底廖家的請封下來,北路大軍之權又輾轉到了和順帝做親王時的正妃喬家時,這事情也暫告一段落。

…… ……

“咣啷啷!”

和順帝做親王時的正妃在和順帝繼位時雖然沒有封為皇後,可也封了個貴妃,算是暫代的後宮之首。

而這時喬家人拿了北路的兵馬大權,一時從二流世家躋身到前面來,怎能不讓宋六娘怒火中燒,只恨不得直接罵出口,以洩心頭只恨。

“廢物,都是廢物!”擡手打翻了宮女剛端上來的茶果,宋六娘這個蘭妃哪裏還有什麽伊人之姿,活脫脫就是一個索命的惡鬼。“滾!給我滾出去!”

三不五時宋六娘便鬧上一次,身邊的宮女也只能暗自受著。不過宋六娘此時是不敢開口罵喬貴妃的,畢竟她沒有娘家的支應,就算得寵也那般硬氣。

心中窩火,宋六娘低首一看那個端茶果進來的宮女在收拾地上的東西,擡腳又要踹人出氣。

可誰想剛才散落的果品正好有一顆隱在她裙子下面,她一時也沒註意,這一腳高擡踹人,一腳又踩到果子站不穩,瞬時其她伺候的宮女還沒反應過來,宋六娘便“哎呦”一聲閃了胯骨,重重的摔在地上,痛得動彈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補6.16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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