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許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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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04.26欠更！
茶棚之中，小廝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自家主人的意思。
這平陽郡主殺郡中官吏，殺不從之兵士，哪一次不是利利索索的。偏偏弄個小護衛回來，還要世子爺動手，這明明就是不讓殺啊！
呼……
那小廝給自家主人倒了茶，呼了口氣，又覺得這郡主也真是奇怪，不殺就說不殺，殺就說殺。不殺說成殺，萬一要是聽命人沒想明白，半路把人殺了，豈不是麻煩？
看著那章公子也進了茶棚，小廝也收了自己的心思。
既然他家主人點撥了，說郡主不讓殺這人，那他就伺候好茶水吧！
…… ……
福蕓那般沖了出去，除了坐在外室的祖母，其她人都不知所以的慌亂了一下。
而福芝也不想解釋什麽，繼續閉目靠著椅背。她能做的就這麽多，若是二姐恨她也無所謂。道路就在那裏，她不能說，也不能解釋，只等著將來了。
不過，有沒有將來，她也不能保證。
大姐、三姐都遣了丫鬟去看二姐怎麽了，這時那嚴家二爺也帶著那許豆腐花進來給祖母請安，福芝便跟著湊去門口，不想那事兒再被大姐和三姐註意到，便也裝的不知因由的樣子。
那嚴家二爺與許家七郎上前給祖母行禮裏。
福芝站在大姐身側，順著挑開那一小條的門簾，打量這未來的許家姐夫。
許家七郎名叫許沖，人和名字似乎正好相反，從外表上是一點沖勁兒都看不出來。
這許沖長得頗像他外家舅父，隨五官輪廓比之柔和不少，但那身型卻不輸於嚴二爺。不過因著他人年輕，長得出奇的白凈，讓人看了一時忽略了他從事的生計，及他那身量。
“……這是豆腐塑的人吧？”三姐悄聲在福芝耳邊道：“長得也像，好像比我還白。”三姐福萍是姐妹中最白的一個，伸出手臂處嫩白的皮膚，她微微一吐舌頭，道：“掉的豆腐裏，絕對分不出來。”
福芝聽著三姐略微俏皮的話，微扯嘴角卻沒有答話，從她這個角度去看大姐，已經可見其面上雙頰緋紅。
昨日夜裏她匆匆見了嚴家二爺一面，廖戰手上人馬有部分便隱在嚴家販馬的隊伍裏。這也是為什麽，嚴家人敢於去胡人的地方收馬。
不過即使有這層不能捅破的關系，福芝依舊要定了大姐的心思，才能放心這事兒。她與祖母想法一樣，只要姐姐願意，門第不要太差，這樣才好做親。畢竟嫁出去便是別人家的人，有些事情無奈也要面對。
而現在看來，大姐似乎並不排斥這婚事。
簾後，福芝一面支耳聽著外室祖母與嚴家二爺的話，一面想著昨夜嚴家二爺的話。
許家這位七少爺因著童時喪母，爹爹又沒有續娶便去了，他幾乎是在外家長大。
因著嚴家販馬，他自小與馬打交道，非常擅長馴養馬匹，比嚴家的表哥更有天賦。雖然平日裏為人處事，這許家的七少爺就和一碗豆腐花一般，但遇到了馬的事情，他便像變了一個人。
在涼州時，二姐知道這許家七少爺經常去嚴家的馬場，還特意帶大姐去悄悄看過。
想想許家的情況，再想嚴家應下的事情。福芝想著，總算能有件事兒能松口氣了。
而祖母一番觀察下來，也發現這許家七郎是個癡兒，一提馬匹之事便來精神，有些不聞外物的性子。
思量過後，祖母想著大孫女也願意這門親，而這許沖還有些本事，能讓嚴家捧著，便算半應了這事兒。想著將來再有夏家的名望鎮著，福榮也吃不得什麽虧。而這婚姻之事本就講求各中的平衡，雖然兩人軟和到一處去了，可不都是壞處。
不過許家來提親，也還是要做足了面子的，畢竟她這孫女是真真的下嫁了。
擡眼看著與自己談論馴馬之術的許家七郎，祖母也覺得有些好笑。心道：這未來的孫女婿是要有多癡啊？能夠在求娶之時大談馴馬之術。
開口斷了許家七郎的話，祖母忽然道：“……今日便留下用飯吧，可讓福榮帶你在園中看看。”
“呃。”被祖母一段了話，許家七郎立時一楞。
在聽祖母提到未婚妻的名字，許沖那臉上立即憋出一片紅，在那白色的膚色下襯得異常明顯。
“呵呵……”
“撲哧。”
福芝和福萍見那未來姐夫如此害臊，躲在簾後立時笑出來。而大姐福榮的臉也紅的猶若要滴下血來，拿帕子捂住臉，輕捶了起哄的福芝、福萍，死活不要出去見人。
大夏對未婚男女相見之禮約束的並不算很嚴。
福芝、福萍扳住了笑，好說歹說把大姐勸出去了，這才讓那許豆腐花見到未婚妻的真容。
大姐福榮生的鵝蛋臉、彎眉、杏眼，最是像夏家的人，不過個子高挑，顯然是隨了祖母。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紅的衣裙，又映的人白了兩分。
出去見了禮，大姐福榮便引著許沖去園子裏，而福芝和福萍趴在窗邊，看著兩個面上緋紅的人，也笑得前仰後合。
…… ……
下午嚴二爺帶著許家七郎走了，福芝與福萍去大姐屋裏笑鬧了一陣，也各自回了屋中。
一進屋福芝便見了今日連午膳都沒去的二姐福蕓，去凈房讓身邊丫鬟伺候著換了身薄些的衣衫，也不去搭理靜坐的二姐。
再等丫鬟都退下去，二姐福蕓終是憋不住了，起身去拉了福芝進東邊內室，看樣子是要問個清楚。
“……芝姐兒，你告訴二姐，章橋他人呢？”福蕓一離了祖母那裏，便讓身邊的丫鬟去找章橋，結果只打聽到章橋回鄉了。
“我說了，人我殺了。”福芝自己上了臨窗的炕去倒水，擡眼向外看了一眼，見花娘正和紫玉在院中說話，輕抿了一口水，又回轉過臉來看二姐福蕓。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福蕓上手奪了福芝手裏的杯子，放到桌上，也上炕擠著福芝坐，道：“你就告訴二姐，只要他安好便好。”
“都死了的人，自然安好。”福芝又向炕裏挪動一些，就是不改口。
而福蕓見了只嘆口氣，道：“安好便好。”
等又過一時，福蕓再次低語道：“我也沒想和他怎樣，要是他真的因為我送了性命，我也難安。”
章橋自始至終都知道他與福蕓中間的難於逾越的鴻溝，所以即使心中愛慕，也從未做過越禮的事情，福蕓易是如此。
擡手又拿一個杯子，福蕓也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才道：“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若是祖母知道了，必是連全屍都留不下。”
二姐福蕓的話猶若喃喃自語，“我信你沒殺他，你若殺了他，便不會幫他將皇長孫府那邊的事情粉飾一平。”
“二姐替他謝你了，不管他去哪兒了，二姐都信你不會害他。”
二姐福蕓看著手中的空杯子把話說完，一滴滴的淚水又落入空杯。
福芝轉首看著自己這二姐，她是真的有把那章橋剁之後快的想法，從小她哪裏見過二姐如此傷心過？
遞了手中的帕子給二姐福蕓，她又何不想二姐能夠高高興興的呢？
…… ……
哭過了，二姐福蕓也將章橋的事情壓入心底。
次日便是七夕了，因著請了瑞安郡主過來，有些禮還是要守的。
同樣被請的廖蓉也早早的被廖家送過來，可能是因著第一次出來做客，廖蓉一整天都緊緊的跟著福芝，不敢離開半步。
瑞安郡主來了，園子裏自然又是一番熱鬧。因著福芝還要帶著福英和廖蓉兩個小的，不多時便被甩開了。
而看著二姐福蕓臉上重新有了顏色，福芝想著，只願那事兒能夠越來越淡吧！
牽了福英和廖蓉兩個去水榭裏耍，福芝讓人拿了不少小糕點過來，又翻了不少小女孩兒的玩意，便陪著兩個小的做耍。
“……郡主，南邊兒送東西上來了。”
不多時，紫安親自拿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盒子過來，在福芝耳邊低聲強調東西是南邊兒送的，便將盒子放於案上。
福芝掃眼那盒子，她現在正氣著廖戰，哪裏有心情看他送的東西。書哥兒的事情她壓在心裏幾日了，卻是越想越氣。
不去理會送來的東西，福芝轉首又去哄著福英、廖蓉做耍。
這時瑞安郡主也扯著二姐、三姐進了水榭，一邊道熱，一邊往冰盆邊上湊。
“為什麽女兒節是七月七，不能找個涼快的日子？”
瑞安郡主幾個就是在園子裏陰涼處耍，也熱的夠嗆，瑞安郡主開口抱怨道：“怎麽不選個九月、十月，或是二三月也好。”
“呵，這你恐怕要上天去問了。”二姐福蕓也熱的夠嗆，到是沒敢直接去靠著冰，用溫帕子擦了汗，看著外面的天兒道：“今天所有動腦以外的事兒都別叫我，我可不出去了。”
“太熱了。”三姐也拿了帕子擦臉，擦好了又丟開帕子，道：“我也不動了，卻不如在屋裏看看經書。”
“唉唉唉……我說你們倆也太誇張了。”瑞安郡主蹭到福芝身側，拿扇子一邊扇風一邊道：“我就出來這麽一日，你們也不好好陪陪我！是不是芝姐兒？”
瑞安郡主扭頭問福芝，正好瞥到桌上那小盒子，好奇的道：“唉？哪兒來的？”
“什麽啊？”福蕓見瑞安郡主疑問，也探頭去看，只見福芝旁邊桌上放著一個做工精巧的小盒子，猜道：“估計是那混世魔王送的。”
“真的？”瑞安郡主雖然見過幾次廖戰，不過對其並不了解。盯著那盒子好奇，想知道福芝收了什麽。“我也想看看！”
瑞安郡主轉首去看福芝，她是有點好奇廖戰會送福芝什麽。畢竟大家都是十三四歲的少女，對這些東西都好奇不已。
“沒什麽可看的。”福芝剛才沒讓紫安收了東西，是因為還有些生氣，可瑞安幾個要看，她卻是不能給的，恐怕廖戰放什麽不該的東西進去。
“切，小氣。”福蕓起身要去拿那盒子，她其實也納悶那裏面是什麽。
而瑞安郡主見了早一步抓了那盒子在手，躲開福芝身旁道：“不會是什麽情話吧？”
“哎呀，說什麽呢？羞不羞？”福萍看著瑞安郡主拿著盒子躲到自己身後，道：“況且要是情話，不是應該寫成信麽？”
“對哦！那裏面是什麽？”瑞安郡主邊說邊往水榭外面退。
福芝起身來追，福蕓還不忘起哄道：“趕緊開了那盒子，芝姐兒跑到快，你跑不過她的。”
“好！”瑞安郡主應了一聲卻還是先往外跑，匆忙間沒註意有人正從水榭外面進來。
“啊——”
“哎呦！”
正好撞了個滿懷，害的要進水榭的人直接摔下兩步臺階，成了名副其實的肉墊子。
“我說你看什麽呢？”而被撞的也不是別人，正是散了課來找姐姐的書哥兒，“壓死我了，快起來！”
“哦！”雖然瑞安郡主平日便鬧慣了，但是壓了書哥兒在身下，還是覺得不好意思，趕緊站起來，讓丫鬟攙扶住。
福芝也就著這個空當，將掉地上的盒子拾起，交給紫安收好。
“哎呦，疼死了……”書哥兒見姐姐福芝今日見他還沒個好臉色，躺在地上也不起來喊痛。
“我不重。”瑞安郡主臉色微紅，可能一直沒散了剛才的暑氣，嘟囔道：“真壓到你了？”
“……”
書哥兒見自己喊痛，姐姐福芝都不理他，反是瑞安郡主搭話，正琢磨著怎麽能引了姐姐的心思，這時遠遠的便聽到一聲童聲，道：“哥，你跑那麽快，就是為了躺在水榭外面曬太陽啊？”
話聲未落，只見依舊肉滾滾的文哥兒跑上前，低頭看著賴在地上的書哥兒，道：“地上暖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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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之中，小廝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自家主人的意思。
這平陽郡主殺郡中官吏，殺不從之兵士，哪一次不是利利索索的。偏偏弄個小護衛回來，還要世子爺動手，這明明就是不讓殺啊！
呼……
那小廝給自家主人倒了茶，呼了口氣，又覺得這郡主也真是奇怪，不殺就說不殺，殺就說殺。不殺說成殺，萬一要是聽命人沒想明白，半路把人殺了，豈不是麻煩？
看著那章公子也進了茶棚，小廝也收了自己的心思。
既然他家主人點撥了，說郡主不讓殺這人，那他就伺候好茶水吧！
…… ……
福蕓那般沖了出去，除了坐在外室的祖母，其她人都不知所以的慌亂了一下。
而福芝也不想解釋什麽，繼續閉目靠著椅背。她能做的就這麽多，若是二姐恨她也無所謂。道路就在那裏，她不能說，也不能解釋，只等著將來了。
不過，有沒有將來，她也不能保證。
大姐、三姐都遣了丫鬟去看二姐怎麽了，這時那嚴家二爺也帶著那許豆腐花進來給祖母請安，福芝便跟著湊去門口，不想那事兒再被大姐和三姐註意到，便也裝的不知因由的樣子。
那嚴家二爺與許家七郎上前給祖母行禮裏。
福芝站在大姐身側，順著挑開那一小條的門簾，打量這未來的許家姐夫。
許家七郎名叫許沖，人和名字似乎正好相反，從外表上是一點沖勁兒都看不出來。
這許沖長得頗像他外家舅父，隨五官輪廓比之柔和不少，但那身型卻不輸於嚴二爺。不過因著他人年輕，長得出奇的白凈，讓人看了一時忽略了他從事的生計，及他那身量。
“……這是豆腐塑的人吧？”三姐悄聲在福芝耳邊道：“長得也像，好像比我還白。”三姐福萍是姐妹中最白的一個，伸出手臂處嫩白的皮膚，她微微一吐舌頭，道：“掉的豆腐裏，絕對分不出來。”
福芝聽著三姐略微俏皮的話，微扯嘴角卻沒有答話，從她這個角度去看大姐，已經可見其面上雙頰緋紅。
昨日夜裏她匆匆見了嚴家二爺一面，廖戰手上人馬有部分便隱在嚴家販馬的隊伍裏。這也是為什麽，嚴家人敢於去胡人的地方收馬。
不過即使有這層不能捅破的關系，福芝依舊要定了大姐的心思，才能放心這事兒。她與祖母想法一樣，只要姐姐願意，門第不要太差，這樣才好做親。畢竟嫁出去便是別人家的人，有些事情無奈也要面對。
而現在看來，大姐似乎並不排斥這婚事。
簾後，福芝一面支耳聽著外室祖母與嚴家二爺的話，一面想著昨夜嚴家二爺的話。
許家這位七少爺因著童時喪母，爹爹又沒有續娶便去了，他幾乎是在外家長大。
因著嚴家販馬，他自小與馬打交道，非常擅長馴養馬匹，比嚴家的表哥更有天賦。雖然平日裏為人處事，這許家的七少爺就和一碗豆腐花一般，但遇到了馬的事情，他便像變了一個人。
在涼州時，二姐知道這許家七少爺經常去嚴家的馬場，還特意帶大姐去悄悄看過。
想想許家的情況，再想嚴家應下的事情。福芝想著，總算能有件事兒能松口氣了。
而祖母一番觀察下來，也發現這許家七郎是個癡兒，一提馬匹之事便來精神，有些不聞外物的性子。
思量過後，祖母想著大孫女也願意這門親，而這許沖還有些本事，能讓嚴家捧著，便算半應了這事兒。想著將來再有夏家的名望鎮著，福榮也吃不得什麽虧。而這婚姻之事本就講求各中的平衡，雖然兩人軟和到一處去了，可不都是壞處。
不過許家來提親，也還是要做足了面子的，畢竟她這孫女是真真的下嫁了。
擡眼看著與自己談論馴馬之術的許家七郎，祖母也覺得有些好笑。心道：這未來的孫女婿是要有多癡啊？能夠在求娶之時大談馴馬之術。
開口斷了許家七郎的話，祖母忽然道：“……今日便留下用飯吧，可讓福榮帶你在園中看看。”
“呃。”被祖母一段了話，許家七郎立時一楞。
在聽祖母提到未婚妻的名字，許沖那臉上立即憋出一片紅，在那白色的膚色下襯得異常明顯。
“呵呵……”
“撲哧。”
福芝和福萍見那未來姐夫如此害臊，躲在簾後立時笑出來。而大姐福榮的臉也紅的猶若要滴下血來，拿帕子捂住臉，輕捶了起哄的福芝、福萍，死活不要出去見人。
大夏對未婚男女相見之禮約束的並不算很嚴。
福芝、福萍扳住了笑，好說歹說把大姐勸出去了，這才讓那許豆腐花見到未婚妻的真容。
大姐福榮生的鵝蛋臉、彎眉、杏眼，最是像夏家的人，不過個子高挑，顯然是隨了祖母。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紅的衣裙，又映的人白了兩分。
出去見了禮，大姐福榮便引著許沖去園子裏，而福芝和福萍趴在窗邊，看著兩個面上緋紅的人，也笑得前仰後合。
…… ……
下午嚴二爺帶著許家七郎走了，福芝與福萍去大姐屋裏笑鬧了一陣，也各自回了屋中。
一進屋福芝便見了今日連午膳都沒去的二姐福蕓，去凈房讓身邊丫鬟伺候著換了身薄些的衣衫，也不去搭理靜坐的二姐。
再等丫鬟都退下去，二姐福蕓終是憋不住了，起身去拉了福芝進東邊內室，看樣子是要問個清楚。
“……芝姐兒，你告訴二姐，章橋他人呢？”福蕓一離了祖母那裏，便讓身邊的丫鬟去找章橋，結果只打聽到章橋回鄉了。
“我說了，人我殺了。”福芝自己上了臨窗的炕去倒水，擡眼向外看了一眼，見花娘正和紫玉在院中說話，輕抿了一口水，又回轉過臉來看二姐福蕓。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福蕓上手奪了福芝手裏的杯子，放到桌上，也上炕擠著福芝坐，道：“你就告訴二姐，只要他安好便好。”
“都死了的人，自然安好。”福芝又向炕裏挪動一些，就是不改口。
而福蕓見了只嘆口氣，道：“安好便好。”
等又過一時，福蕓再次低語道：“我也沒想和他怎樣，要是他真的因為我送了性命，我也難安。”
章橋自始至終都知道他與福蕓中間的難於逾越的鴻溝，所以即使心中愛慕，也從未做過越禮的事情，福蕓易是如此。
擡手又拿一個杯子，福蕓也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才道：“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若是祖母知道了，必是連全屍都留不下。”
二姐福蕓的話猶若喃喃自語，“我信你沒殺他，你若殺了他，便不會幫他將皇長孫府那邊的事情粉飾一平。”
“二姐替他謝你了，不管他去哪兒了，二姐都信你不會害他。”
二姐福蕓看著手中的空杯子把話說完，一滴滴的淚水又落入空杯。
福芝轉首看著自己這二姐，她是真的有把那章橋剁之後快的想法，從小她哪裏見過二姐如此傷心過？
遞了手中的帕子給二姐福蕓，她又何不想二姐能夠高高興興的呢？
…… ……
哭過了，二姐福蕓也將章橋的事情壓入心底。
次日便是七夕了，因著請了瑞安郡主過來，有些禮還是要守的。
同樣被請的廖蓉也早早的被廖家送過來，可能是因著第一次出來做客，廖蓉一整天都緊緊的跟著福芝，不敢離開半步。
瑞安郡主來了，園子裏自然又是一番熱鬧。因著福芝還要帶著福英和廖蓉兩個小的，不多時便被甩開了。
而看著二姐福蕓臉上重新有了顏色，福芝想著，只願那事兒能夠越來越淡吧！
牽了福英和廖蓉兩個去水榭裏耍，福芝讓人拿了不少小糕點過來，又翻了不少小女孩兒的玩意，便陪著兩個小的做耍。
“……郡主，南邊兒送東西上來了。”
不多時，紫安親自拿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盒子過來，在福芝耳邊低聲強調東西是南邊兒送的，便將盒子放於案上。
福芝掃眼那盒子，她現在正氣著廖戰，哪裏有心情看他送的東西。書哥兒的事情她壓在心裏幾日了，卻是越想越氣。
不去理會送來的東西，福芝轉首又去哄著福英、廖蓉做耍。
這時瑞安郡主也扯著二姐、三姐進了水榭，一邊道熱，一邊往冰盆邊上湊。
“為什麽女兒節是七月七，不能找個涼快的日子？”
瑞安郡主幾個就是在園子裏陰涼處耍，也熱的夠嗆，瑞安郡主開口抱怨道：“怎麽不選個九月、十月，或是二三月也好。”
“呵，這你恐怕要上天去問了。”二姐福蕓也熱的夠嗆，到是沒敢直接去靠著冰，用溫帕子擦了汗，看著外面的天兒道：“今天所有動腦以外的事兒都別叫我，我可不出去了。”
“太熱了。”三姐也拿了帕子擦臉，擦好了又丟開帕子，道：“我也不動了，卻不如在屋裏看看經書。”
“唉唉唉……我說你們倆也太誇張了。”瑞安郡主蹭到福芝身側，拿扇子一邊扇風一邊道：“我就出來這麽一日，你們也不好好陪陪我！是不是芝姐兒？”
瑞安郡主扭頭問福芝，正好瞥到桌上那小盒子，好奇的道：“唉？哪兒來的？”
“什麽啊？”福蕓見瑞安郡主疑問，也探頭去看，只見福芝旁邊桌上放著一個做工精巧的小盒子，猜道：“估計是那混世魔王送的。”
“真的？”瑞安郡主雖然見過幾次廖戰，不過對其並不了解。盯著那盒子好奇，想知道福芝收了什麽。“我也想看看！”
瑞安郡主轉首去看福芝，她是有點好奇廖戰會送福芝什麽。畢竟大家都是十三四歲的少女，對這些東西都好奇不已。
“沒什麽可看的。”福芝剛才沒讓紫安收了東西，是因為還有些生氣，可瑞安幾個要看，她卻是不能給的，恐怕廖戰放什麽不該的東西進去。
“切，小氣。”福蕓起身要去拿那盒子，她其實也納悶那裏面是什麽。
而瑞安郡主見了早一步抓了那盒子在手，躲開福芝身旁道：“不會是什麽情話吧？”
“哎呀，說什麽呢？羞不羞？”福萍看著瑞安郡主拿著盒子躲到自己身後，道：“況且要是情話，不是應該寫成信麽？”
“對哦！那裏面是什麽？”瑞安郡主邊說邊往水榭外面退。
福芝起身來追，福蕓還不忘起哄道：“趕緊開了那盒子，芝姐兒跑到快，你跑不過她的。”
“好！”瑞安郡主應了一聲卻還是先往外跑，匆忙間沒註意有人正從水榭外面進來。
“啊——”
“哎呦！”
正好撞了個滿懷，害的要進水榭的人直接摔下兩步臺階，成了名副其實的肉墊子。
“我說你看什麽呢？”而被撞的也不是別人，正是散了課來找姐姐的書哥兒，“壓死我了，快起來！”
“哦！”雖然瑞安郡主平日便鬧慣了，但是壓了書哥兒在身下，還是覺得不好意思，趕緊站起來，讓丫鬟攙扶住。
福芝也就著這個空當，將掉地上的盒子拾起，交給紫安收好。
“哎呦，疼死了……”書哥兒見姐姐福芝今日見他還沒個好臉色，躺在地上也不起來喊痛。
“我不重。”瑞安郡主臉色微紅，可能一直沒散了剛才的暑氣，嘟囔道：“真壓到你了？”
“……”
書哥兒見自己喊痛，姐姐福芝都不理他，反是瑞安郡主搭話，正琢磨著怎麽能引了姐姐的心思，這時遠遠的便聽到一聲童聲，道：“哥，你跑那麽快，就是為了躺在水榭外面曬太陽啊？”
話聲未落，只見依舊肉滾滾的文哥兒跑上前，低頭看著賴在地上的書哥兒，道：“地上暖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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