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態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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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4.24欠更
福英年紀小，精神沒那麽好，吃了四五顆糖葫蘆上的山楂，笑著和大姐、三姐說了會兒話，便迷迷糊糊的趴在教養嬤嬤的肩膀上睡著了。
福芝姐妹住的都寬松，又這麽晚了，卻沒有把她送回去，騰了西屋出來給福英及近身的伺候住，姐妹四個又移至東屋說話。
雖然說是東西屋，但是卻是大五間的地方，兩邊分開也不礙的。
春雲、春雨年初祖母做主配了人，春露還在三姐身邊伺候，福芝姐妹四個在內室說話，東面外室也只是春露和紫安守著。
福芝四姐妹都擠到一張床上，福芝和二姐頭朝一邊，大姐和三姐頭朝一邊，四個人都靠坐著，誰也沒真的躺下。
“走開，走開，走開。大姐外面點，三妹裏面點。”二姐福蕓一上床便先占好位置，她睡覺不老實，姐妹幾個都是知道的。
“哎呀，地上空間大。”身邊只有姐妹幾個的時候，三姐福萍而偶爾也會厲上一把，輕推擠得她直接壓住四妹福芝的二姐，道：“二姐下去。”
“好你個嘴軟的，今日到厲害了？”二姐開玩笑的去抓三姐的腳，三姐叫了一下又去拉旁邊的大姐，一時間笑鬧開來，半時也沒說上正事兒。
等四個人重新安靜下來再敘福芝剛才與二姐的話，大姐卻臉上沒什麽喜色，只是低著頭，揉搓著手裏的被角兒。
大姐這個性子眾人也是知道，讓她拿主意不如替她拿主意，磨了小半盞茶的工夫，三姐福萍都打呵氣了，她也沒說出個道道。
…… ……
這算是討論無果，不過大熱的天兒，姐妹四個還是擠在一張床上睡了一夜。
第二日起來洗漱，趁著福英過來纏著大姐、二姐，三姐福萍才道：“不若給我請尊佛好了，免了那些麻煩事兒。”
“……”福芝剛放了手裏的帕子，猛的一聽沒明白三姐的意思，再一轉念反應過來，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祖母問她們的意思，三姐竟然道不願嫁？
不過這話福芝是不會和別人說的，三姐只比她大兩個月，後悔的時候還多著呢！
姐妹五個人都收拾好了，一同去祖母那裏請安用早膳，又耗費了些時候，便聽說許家的奶奶來了。
偏是這個時候趕上，福芝也想見見徐家的人，便陪著祖母在外間坐著，拿著刻了字的板子與福英玩兒。
七夕請人的帖子福芝已經讓人送了，廖家那裏自然也有。
因著發現福英認字沒她們幾個大的早，福芝便和三姐要了認字的小字板過來與幼妹福英玩兒。
許家只有在西北的老祖宗有個夫人的封號，下面幾代都沒出挑的，守著那點兒家底度日。而今日來的這位奶奶便是長房的孫媳婦，算起來是與大姐福榮定親那人的堂嫂。
“給臨安郡主請安，給平陽郡主請安。”
之前福蕓說懶得看許家的人，拉了三妹福萍去了祖母的內室裏下棋，而大姐福榮可能是不好意思在邊上戳著，所以也退進了內室。
一屋子裏就留了福芝祖孫三個，這許家的大奶奶行了禮，福英也起來行了禮，便又繼續和姐姐玩兒字板。
祖母對許家人基本沒態度，不說夏家，就說她這個郡主的長孫女許給許家做個三房的媳婦，也是寒磣她。
她的孫女，不說往上高攀，平常一二品的官家做個夫人還是有餘的。許給涼州許家這種人家，還不是宗婦，她是實在提不起心氣。
“郡主氣色這幾日見了更好，想是四姑娘回來了，您……”許家這位大奶奶嘴巴甜，還算是個會來事兒的人，開口閉口找祖母愛聽的說，轉著圈的道：“……我家兄弟今年都虛歲二十了，這小門小戶的也早就娶親了。郡主看何時是吉日……”
“哎呀。”
許家大奶奶舊事重提，還不等祖母回絕，福英便驚訝的道：“四姐這字可真有意思，換個位置便成了另一字。”說著拿著幾張字板拼拼湊湊，又將福芝教她的其他字拼出來。
福英的聲音其實不算大，但是許家大奶奶這麽一被打擾，也只能等著聽祖母的回覆。
“榮姐兒隨不是自幼長在我身邊，可也是夏家二房金貴的姑娘，我的長孫女。”祖母邊說，邊看這許家大奶奶臉上一瞬即逝的喜色，心中冷哼，她猜許家也沒想成過這門親，只是想與她換些好處。
“大姑娘自是金貴，出落的也漂亮，我家七郎自是難有這福氣。”許家大奶奶順著祖母的話往下說。
其實從涼州出來前，他們大房就已經思量好了。
許家這一輩嫡支三房，他們大房就占了六個兒子，她是長房長媳。三房一子，二房只有嫡女，也都嫁了。
若真娶了夏家二房的大姑娘回去，不說別的，她們幾個妯娌首先就擡不起頭來。況且在柔和的性子，那出身擺在那裏，他們也不好動了三房什麽。
可許家真的就是表面那點兒光了，迎娶什麽的事情也要走公中，不若退了這高不可攀的親，換個小門小戶的，他們也好拿捏。
但來了京裏，許家人已經被京城的富碩迷昏了眼了。開始想著等夏家主動提了退婚，他們在求些好處便算了。可是夏家不開口，他們看著富貴，卻有些忍不住了。
“許家奶奶這是什麽意思？”
不等祖母開口，福芝便先道：“過了信物，合了八字，難道許家現在想退婚？這是什麽意思？是看不起我們夏家，還是嫌棄我家姐妹？”
福芝雖是未嫁的姑娘，年歲也不大，但與這許家奶奶算是平輩，出口質問的話可收可放，自是比祖母說了更好，也能給大姐留個好名聲。
“哎呀，平陽郡主……”許家大奶奶見福芝質問，忙從椅子上起身，賠笑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姑娘花容月貌，自是我家七郎的不是，配不上……”
“唰！”許家大奶奶的話又沒說完，外面便輕聲挑簾進來一小丫鬟，上前稟道：“涼州嚴家的二爺來請安。”
“嘶……”
“恩？”
聽著小丫鬟的話，許家大奶奶一吸冷氣，福芝則是一楞。
嚴家？涼州嚴家跑這裏請什麽安？而且這個嚴家又是哪家？
不止福芝納悶，祖母臨安郡主也是一楞，才想起這嚴家的老二是誰。
涼州嚴家這些年是靠著向關內販賣馬匹而發家的，從前祖上在涼州城做過個小小的馬倌，在涼州也就是個中下的人家。
之所以祖母還記得嚴家，有兩個原因。一是她買過嚴家販回來的寶馬，一是因為嚴家還是許家這位七少爺的外家。
“給臨安郡主請安了！”嚴家這位二爺身高與廖戰差不多，體型卻更加健碩，噗通一下跪下與祖母行禮，楞是震得一旁的許家大奶奶往後退了半步。
“嚴家二爺這禮可大了，起來吧！”祖母雖嘴上說著嚴家的二爺的禮大，可卻坐著坦然的受了，然後又讓人賜坐。
可這嚴家二爺楞是給福芝也行了禮才起身，只站著道：“今日我是為了那早逝的妹妹走這一遭，還望老郡主成全。”
嚴二爺開口就求與夏家的婚事，人端端的站著不卑不亢。
“這又是何意？”祖母沒想過嚴家二爺會趕來為自己的外甥出頭，側頭看許家大奶奶，許家大奶奶只得硬著頭皮上前。
“嚴家舅爺……七郎怎有這般福分……”
看得出來，這許家大奶奶有些懼怕嚴家舅爺的樣子，說話游離了不少，底氣也不足。
“怎麽沒這個福分？”嚴家二爺瞪眼低頭看著許家大奶奶，他是個常年往關外跑的，能夠從胡人的地方弄馬回來，可想他的本事。
一對圓目微睜，便嚇得許家大奶奶退了小半步。
福芝看著兩人好笑，心道著嚴家舅爺與方璞有那麽一拼，光是瞪眼便可要人怯步。
“老郡主。”嚴家二爺轉首回來對著祖母臨安郡主，言辭懇切的道：“當年我那妹妹能為侄兒定下那親事便是許家的福氣，大姑娘德貌兼備，若郡主能夠承此美事，許家自是不能委屈了大姑娘。”
“就算許家不願為侄兒迎娶，我們嚴家願意。將來一應所需，必是不會讓大姑娘委屈，同未嫁時。”
福芝沒想這嚴家二爺不但是和許家打擂臺的，還敢誇下海口道決不讓大姐受了委屈，這倒是少有的新鮮事。
在細打量這看著粗糙的嚴二爺，福芝看到他腰間之物時，面上忽然一緊。
這個……
福芝一時不知道該在心裏罵那廝什麽好，只得低頭幫福英拿了一塊兒字板，掩飾過臉上的一絲僵硬。
“這倒是有趣了。”祖母看看嚴二爺，再看看轉腰子的許大奶奶，道：“許家說退婚，嚴家說不退。我這孫女過去了受夾板兒氣麽？”
祖母一聲疑問，眼掃下面兩人，卻是利起了顏色。
“郡主息怒。”那嚴二爺一躬身，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道：“我臨行前拜見過許家老夫人，老夫人親筆寫了這信，郡主看過便知，許家的初衷也從未變過。”
有小丫鬟上前拿了信，再轉呈給祖母臨安郡主。
其實祖母不看也只，許家老夫人老糊塗了才會讓孫媳來退婚，這事兒必然是許家大房的主意。
拆開信封，祖母直接交於福芝手中。福芝知道祖母年歲大了，眼睛有些花，接了信封拿出信紙來讀。
信裏面字字句句都是誇大姐福榮，說願早日看著孫媳進門什麽的。
但許家大奶奶聽著福芝念得信，臉上的顏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不說夏家是瘦死了駱駝比馬大，夏家二房可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這要是迎娶了大姑娘回去，他們可要剝了幾層皮肉下來？
福芝想不到都到了這個時候，那許家大奶奶腦子裏還是盤算著錢，念完了信，收好交給祖母身邊的丫鬟，又瞪了一眼那嚴二爺腰上的東西，等著聽祖母的意思。
而坐在上位的祖母卻不急不慌，看看許家大奶奶，又看看嚴家的二爺，道：“過兩日讓許家七小子來給我磕個頭，天兒熱了，我也不留你們了。”
祖母低眼端茶送客，卻是要把這事兒就先擱下了。
許家大奶奶見今日這婚似乎退不成，無奈的行禮退下。而嚴二爺卻喜上眉梢，抱拳行禮，道：“明日我自帶了侄兒過來。”
等人都走了，福芝擡首看祖母，明白祖母這是想見見那號稱‘豆腐花’的未來姐夫。應該是因著嚴家的力挺，對那許家七郎也來了興趣。
…… ……
外人都走了，三位姐姐也從內室出來。
平日貪涼怕熱的二姐到沒有紅臉，反是大姐福榮紅著臉出來，讓福芝無奈的撇撇嘴，看來有人還就是喜歡軟和的。
不過這些事兒都是大姐自己選的，她也沒什麽辦法。
可有些事情她不能放任，看來有些人不看著便不老實，她是要找時候好好的弄個清楚明白了。
…… ……
下午趁著沒什麽事兒，福芝便讓召了人來問。
她先要弄清楚的便是二姐的事情，雖然有些小生氣到處都有廖戰插一手，但是廖戰她還是信得過的。
而等福芝召了跟著二姐的兩個習武嬤嬤一問，果真還就讓她給猜中了。
二姐福蕓喜歡上庶出子弟，並且此子家境還不弱涼州許家，全家叮叮當當的就那麽幾個人口，靠著世代習武在外討口飯吃。
“咚，咚，咚……”一下下的，福芝手裏的瑪瑙把件兒敲得桌子直響。
這個二姐還真是會挑，但凡不是庶子，或者家境好些，興許這事兒還能成，但是這等人家，別說是祖母，就是她也不能讓二姐嫁過去。
況且她都能知道的事情，祖母能不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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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英年紀小，精神沒那麽好，吃了四五顆糖葫蘆上的山楂，笑著和大姐、三姐說了會兒話，便迷迷糊糊的趴在教養嬤嬤的肩膀上睡著了。
福芝姐妹住的都寬松，又這麽晚了，卻沒有把她送回去，騰了西屋出來給福英及近身的伺候住，姐妹四個又移至東屋說話。
雖然說是東西屋，但是卻是大五間的地方，兩邊分開也不礙的。
春雲、春雨年初祖母做主配了人，春露還在三姐身邊伺候，福芝姐妹四個在內室說話，東面外室也只是春露和紫安守著。
福芝四姐妹都擠到一張床上，福芝和二姐頭朝一邊，大姐和三姐頭朝一邊，四個人都靠坐著，誰也沒真的躺下。
“走開，走開，走開。大姐外面點，三妹裏面點。”二姐福蕓一上床便先占好位置，她睡覺不老實，姐妹幾個都是知道的。
“哎呀，地上空間大。”身邊只有姐妹幾個的時候，三姐福萍而偶爾也會厲上一把，輕推擠得她直接壓住四妹福芝的二姐，道：“二姐下去。”
“好你個嘴軟的，今日到厲害了？”二姐開玩笑的去抓三姐的腳，三姐叫了一下又去拉旁邊的大姐，一時間笑鬧開來，半時也沒說上正事兒。
等四個人重新安靜下來再敘福芝剛才與二姐的話，大姐卻臉上沒什麽喜色，只是低著頭，揉搓著手裏的被角兒。
大姐這個性子眾人也是知道，讓她拿主意不如替她拿主意，磨了小半盞茶的工夫，三姐福萍都打呵氣了，她也沒說出個道道。
…… ……
這算是討論無果，不過大熱的天兒，姐妹四個還是擠在一張床上睡了一夜。
第二日起來洗漱，趁著福英過來纏著大姐、二姐，三姐福萍才道：“不若給我請尊佛好了，免了那些麻煩事兒。”
“……”福芝剛放了手裏的帕子，猛的一聽沒明白三姐的意思，再一轉念反應過來，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祖母問她們的意思，三姐竟然道不願嫁？
不過這話福芝是不會和別人說的，三姐只比她大兩個月，後悔的時候還多著呢！
姐妹五個人都收拾好了，一同去祖母那裏請安用早膳，又耗費了些時候，便聽說許家的奶奶來了。
偏是這個時候趕上，福芝也想見見徐家的人，便陪著祖母在外間坐著，拿著刻了字的板子與福英玩兒。
七夕請人的帖子福芝已經讓人送了，廖家那裏自然也有。
因著發現福英認字沒她們幾個大的早，福芝便和三姐要了認字的小字板過來與幼妹福英玩兒。
許家只有在西北的老祖宗有個夫人的封號，下面幾代都沒出挑的，守著那點兒家底度日。而今日來的這位奶奶便是長房的孫媳婦，算起來是與大姐福榮定親那人的堂嫂。
“給臨安郡主請安，給平陽郡主請安。”
之前福蕓說懶得看許家的人，拉了三妹福萍去了祖母的內室裏下棋，而大姐福榮可能是不好意思在邊上戳著，所以也退進了內室。
一屋子裏就留了福芝祖孫三個，這許家的大奶奶行了禮，福英也起來行了禮，便又繼續和姐姐玩兒字板。
祖母對許家人基本沒態度，不說夏家，就說她這個郡主的長孫女許給許家做個三房的媳婦，也是寒磣她。
她的孫女，不說往上高攀，平常一二品的官家做個夫人還是有餘的。許給涼州許家這種人家，還不是宗婦，她是實在提不起心氣。
“郡主氣色這幾日見了更好，想是四姑娘回來了，您……”許家這位大奶奶嘴巴甜，還算是個會來事兒的人，開口閉口找祖母愛聽的說，轉著圈的道：“……我家兄弟今年都虛歲二十了，這小門小戶的也早就娶親了。郡主看何時是吉日……”
“哎呀。”
許家大奶奶舊事重提，還不等祖母回絕，福英便驚訝的道：“四姐這字可真有意思，換個位置便成了另一字。”說著拿著幾張字板拼拼湊湊，又將福芝教她的其他字拼出來。
福英的聲音其實不算大，但是許家大奶奶這麽一被打擾，也只能等著聽祖母的回覆。
“榮姐兒隨不是自幼長在我身邊，可也是夏家二房金貴的姑娘，我的長孫女。”祖母邊說，邊看這許家大奶奶臉上一瞬即逝的喜色，心中冷哼，她猜許家也沒想成過這門親，只是想與她換些好處。
“大姑娘自是金貴，出落的也漂亮，我家七郎自是難有這福氣。”許家大奶奶順著祖母的話往下說。
其實從涼州出來前，他們大房就已經思量好了。
許家這一輩嫡支三房，他們大房就占了六個兒子，她是長房長媳。三房一子，二房只有嫡女，也都嫁了。
若真娶了夏家二房的大姑娘回去，不說別的，她們幾個妯娌首先就擡不起頭來。況且在柔和的性子，那出身擺在那裏，他們也不好動了三房什麽。
可許家真的就是表面那點兒光了，迎娶什麽的事情也要走公中，不若退了這高不可攀的親，換個小門小戶的，他們也好拿捏。
但來了京裏，許家人已經被京城的富碩迷昏了眼了。開始想著等夏家主動提了退婚，他們在求些好處便算了。可是夏家不開口，他們看著富貴，卻有些忍不住了。
“許家奶奶這是什麽意思？”
不等祖母開口，福芝便先道：“過了信物，合了八字，難道許家現在想退婚？這是什麽意思？是看不起我們夏家，還是嫌棄我家姐妹？”
福芝雖是未嫁的姑娘，年歲也不大，但與這許家奶奶算是平輩，出口質問的話可收可放，自是比祖母說了更好，也能給大姐留個好名聲。
“哎呀，平陽郡主……”許家大奶奶見福芝質問，忙從椅子上起身，賠笑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姑娘花容月貌，自是我家七郎的不是，配不上……”
“唰！”許家大奶奶的話又沒說完，外面便輕聲挑簾進來一小丫鬟，上前稟道：“涼州嚴家的二爺來請安。”
“嘶……”
“恩？”
聽著小丫鬟的話，許家大奶奶一吸冷氣，福芝則是一楞。
嚴家？涼州嚴家跑這裏請什麽安？而且這個嚴家又是哪家？
不止福芝納悶，祖母臨安郡主也是一楞，才想起這嚴家的老二是誰。
涼州嚴家這些年是靠著向關內販賣馬匹而發家的，從前祖上在涼州城做過個小小的馬倌，在涼州也就是個中下的人家。
之所以祖母還記得嚴家，有兩個原因。一是她買過嚴家販回來的寶馬，一是因為嚴家還是許家這位七少爺的外家。
“給臨安郡主請安了！”嚴家這位二爺身高與廖戰差不多，體型卻更加健碩，噗通一下跪下與祖母行禮，楞是震得一旁的許家大奶奶往後退了半步。
“嚴家二爺這禮可大了，起來吧！”祖母雖嘴上說著嚴家的二爺的禮大，可卻坐著坦然的受了，然後又讓人賜坐。
可這嚴家二爺楞是給福芝也行了禮才起身，只站著道：“今日我是為了那早逝的妹妹走這一遭，還望老郡主成全。”
嚴二爺開口就求與夏家的婚事，人端端的站著不卑不亢。
“這又是何意？”祖母沒想過嚴家二爺會趕來為自己的外甥出頭，側頭看許家大奶奶，許家大奶奶只得硬著頭皮上前。
“嚴家舅爺……七郎怎有這般福分……”
看得出來，這許家大奶奶有些懼怕嚴家舅爺的樣子，說話游離了不少，底氣也不足。
“怎麽沒這個福分？”嚴家二爺瞪眼低頭看著許家大奶奶，他是個常年往關外跑的，能夠從胡人的地方弄馬回來，可想他的本事。
一對圓目微睜，便嚇得許家大奶奶退了小半步。
福芝看著兩人好笑，心道著嚴家舅爺與方璞有那麽一拼，光是瞪眼便可要人怯步。
“老郡主。”嚴家二爺轉首回來對著祖母臨安郡主，言辭懇切的道：“當年我那妹妹能為侄兒定下那親事便是許家的福氣，大姑娘德貌兼備，若郡主能夠承此美事，許家自是不能委屈了大姑娘。”
“就算許家不願為侄兒迎娶，我們嚴家願意。將來一應所需，必是不會讓大姑娘委屈，同未嫁時。”
福芝沒想這嚴家二爺不但是和許家打擂臺的，還敢誇下海口道決不讓大姐受了委屈，這倒是少有的新鮮事。
在細打量這看著粗糙的嚴二爺，福芝看到他腰間之物時，面上忽然一緊。
這個……
福芝一時不知道該在心裏罵那廝什麽好，只得低頭幫福英拿了一塊兒字板，掩飾過臉上的一絲僵硬。
“這倒是有趣了。”祖母看看嚴二爺，再看看轉腰子的許大奶奶，道：“許家說退婚，嚴家說不退。我這孫女過去了受夾板兒氣麽？”
祖母一聲疑問，眼掃下面兩人，卻是利起了顏色。
“郡主息怒。”那嚴二爺一躬身，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道：“我臨行前拜見過許家老夫人，老夫人親筆寫了這信，郡主看過便知，許家的初衷也從未變過。”
有小丫鬟上前拿了信，再轉呈給祖母臨安郡主。
其實祖母不看也只，許家老夫人老糊塗了才會讓孫媳來退婚，這事兒必然是許家大房的主意。
拆開信封，祖母直接交於福芝手中。福芝知道祖母年歲大了，眼睛有些花，接了信封拿出信紙來讀。
信裏面字字句句都是誇大姐福榮，說願早日看著孫媳進門什麽的。
但許家大奶奶聽著福芝念得信，臉上的顏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不說夏家是瘦死了駱駝比馬大，夏家二房可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這要是迎娶了大姑娘回去，他們可要剝了幾層皮肉下來？
福芝想不到都到了這個時候，那許家大奶奶腦子裏還是盤算著錢，念完了信，收好交給祖母身邊的丫鬟，又瞪了一眼那嚴二爺腰上的東西，等著聽祖母的意思。
而坐在上位的祖母卻不急不慌，看看許家大奶奶，又看看嚴家的二爺，道：“過兩日讓許家七小子來給我磕個頭，天兒熱了，我也不留你們了。”
祖母低眼端茶送客，卻是要把這事兒就先擱下了。
許家大奶奶見今日這婚似乎退不成，無奈的行禮退下。而嚴二爺卻喜上眉梢，抱拳行禮，道：“明日我自帶了侄兒過來。”
等人都走了，福芝擡首看祖母，明白祖母這是想見見那號稱‘豆腐花’的未來姐夫。應該是因著嚴家的力挺，對那許家七郎也來了興趣。
…… ……
外人都走了，三位姐姐也從內室出來。
平日貪涼怕熱的二姐到沒有紅臉，反是大姐福榮紅著臉出來，讓福芝無奈的撇撇嘴，看來有人還就是喜歡軟和的。
不過這些事兒都是大姐自己選的，她也沒什麽辦法。
可有些事情她不能放任，看來有些人不看著便不老實，她是要找時候好好的弄個清楚明白了。
…… ……
下午趁著沒什麽事兒，福芝便讓召了人來問。
她先要弄清楚的便是二姐的事情，雖然有些小生氣到處都有廖戰插一手，但是廖戰她還是信得過的。
而等福芝召了跟著二姐的兩個習武嬤嬤一問，果真還就讓她給猜中了。
二姐福蕓喜歡上庶出子弟，並且此子家境還不弱涼州許家，全家叮叮當當的就那麽幾個人口，靠著世代習武在外討口飯吃。
“咚，咚，咚……”一下下的，福芝手裏的瑪瑙把件兒敲得桌子直響。
這個二姐還真是會挑，但凡不是庶子，或者家境好些，興許這事兒還能成，但是這等人家，別說是祖母，就是她也不能讓二姐嫁過去。
況且她都能知道的事情，祖母能不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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