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徹夜長談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補4.21欠更

…… ……

最近香菇辟谷減肥的效果明顯,不過依舊要繼續堅持,所以脾氣有些暴躁,手上多少發飄,親們海涵。

“我……”福芝下意識的開口想解釋,可一想到廖戰,她又默默地認下了祖母的話。

她何曾想被人擺布,她喜歡廖戰,她不想退婚。即使她將來嫁去廖家,面對的可能是更加覆雜的局面,但她依舊要努力嘗試。夏家的看法,夏家的態度,她都可以經過努力讓他們改變。

她不怕楊氏不喜歡她,又有幾個人能一帆風順的過一生呢?

只要廖戰始終如初的待她,她覺得這些事情她都可以克服,可以不去想。

而福芝的這種倔強,身為祖母的臨安郡主怎能不明白其中含義?看著孫女抿嘴低頭,她便知道孫女的心已經跟著廖家小子跑了。

當初看似糊塗的應了廖家的婚,她只是想給福芝找個盾,不想福芝陷入的太深。可沒成想廖家現在卻真成了福芝的選擇,即使已經看清前路的艱險,孫女還是依舊執著。

微微的嘆了口氣,臨安郡主也說不上來心中是個什麽滋味。

當年她與廖戰的祖父何不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不過也終是陰差陽錯的各自成家。

就著屋內的燈光,臨安郡主打量著被自己捧在手裏的孫女。孫女不是她,廖戰也不是他的祖父。不管廖戰到底喜歡自家孫女幾分,看著自家孫女的樣子,必然是個認死理的樣子。

恍惚的似乎又想起當年,臨安郡主一時也沒有開口。

她與廖戰的祖父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但是之間的存在分歧過大。當初她天真的認為長兄不會容不下九哥,一個做皇帝、一個做親王是再好不過。但權力之下,什麽都會變的。那年她被困襄陽,與之對弈的便是那青梅竹馬之人。

不過她最想不到的便是長兄甚至連父皇都沒放過……

微微合上眼,臨安郡主又憶起那幾年滿是鮮血的記憶。

…… ……

福芝久久等不到祖母開口,便擡首看去。只見祖母閉著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麽令她痛苦的事情。

“祖母……”福芝輕喚一聲,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表態可能已經氣到了祖母。

“恩。”被孫女一喚,臨安郡主微微睜開眼。她真的是年紀大了,想起當年的事情,竟然恍若隔世一般。

“您還好吧?”福芝害怕祖母年齡大了,有什麽不適,見祖母睜開眼,便趕緊詢問。

“沒事兒。”祖母擺擺手,讓福芝放心。然後擡手順順福芝的頭發,又過了很久才開口。

“廖家這些年跟隨楊家,也學著一樣的低調,必然是不會先提出什麽的。”仔細看著自己的寶貝孫女,臨安郡主沒有訓斥什麽,反點撥道:“在過三五年,等些日子,必然有人安奈不住。”

當年用廖家給福芝做幌子,廖家何嘗不是用福芝給廖戰做幌子?

大夏男女成婚一般都是在十五之後,再過三五年,廖家為廖戰安排在暗中的人必然著急。

祖母早就讓人查了,廖家、楊家和與他們兩家走的近,又能許給廖戰不失身份,且沒有婚約年齡相仿的姑娘並不多。自打她發覺孫女與廖戰越走越近,便早就做好了盤算。

福芝和廖戰拖過十六七歲,畢竟還有那婚約在前,怎麽都會提前有準備,過更貼、下定、娶親這些事兒有個一年半載便好。

可若是想著等福芝、廖戰的婚做不得數,那人也陪著耗費三五年光陰,她在與廖戰談婚論嫁,卻是有些癡夢了。試想一下,誰還要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在這些世家小姐眼中,拖到二十嫁不出去,必然有隱疾的。就是眾人的舌頭,一般人也受不住。

即使那姑娘受得住,廖家受得住麽?楊氏受得住麽?

楊氏為了娘家將整個廖家都要賠進去了,若再給廖戰找個讓人詬病的媳婦,恐怕廖家那些老人不會在裝看不到了吧?即使他們繼續裝看不見,恐怕別人就看到廖家內裏去了。

但換一個年齡小的姑娘又不是換白菜,誰又與她換?廖戰留在外面的名聲可不是什麽好名聲。

況且,即使這些都不論,福芝和廖戰的婚事想退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沒過更貼不假,可臨安郡主就不信,哪個合八字的趕說她的孫女不好?道一個堂堂郡主克了誰?即使克了,你們也要認了,誰讓你們要攀高枝兒?

而且看現在廖戰那小子的動靜,也不是個任人擺布的性子,她們做著多手準備,孫女晚嫁幾年,也是好處多餘壞處。

“可是……”福芝知道,祖母若說夏家不會提退婚的事情,便不會提的。但上面還頂著那麽多人,也不是什麽都能隨心所欲的。

臨安郡主自然明白孫女可是什麽,團腿上床,坐在孫女身邊,道:“那邊兒的位子可都有人占著,你想去,還有人不願呢!”

福芝平日就想著她會怎樣,卻忘了這世上誰不被擺布呢?

她若擠過去,不說別的,至少也要擠個次位的名分。而且這還只是一開始,若將來她手中的籌碼越來越多擺在眾人面前,擋在前面的人再受寵也要讓道。

這些都是常理,只是她平日少思量這些而已。

再想想現在那邊兒的熱鬧程度,她想湊過去,恐怕都有人攔著。

“祖母想的真周全。”福芝抿嘴一笑,卻沒想過利用那些個人。

臨安郡主擡手給福芝墊了個枕頭在身後,自己則靠著床柱道:“沒什麽萬全的事兒,盡人事聽天命罷了。”話間帶著絲絲無奈,不知想起了什麽。

而靜了一時之後,臨安郡主又正身,道:“如意記得: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做人做事亦是如此。有些事情求不來就要放下,有些人等不到就要放手。祖母不是說不用爭、不要爭,而是要知道,有些東西、有些人當舍則舍,就如廖戰對楊家、對湘南。”

祖母的話說的嚴肅,福芝也聽得認真。

“是,如意受教了。”福芝支身跪坐起來,恭敬的低著頭,答道:“如意會記得祖母的話,記在心裏。”

“恩,好孩子。”臨安郡主看著福芝沒有被眼前的事兒蒙住雙眼,一時也覺得欣慰。她最怕的就是福芝認準了一件事兒,最後鬧得得不償失,折了自己,也葬送了一切。她只想福芝選一條沒有苦澀的路,不要如自己一般。

…… ……

放開福芝與廖戰的事情,臨安郡主又想起另外三個孫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這麽拖著,也是不想委屈了哪個。若說她那早逝的大兒媳,臨安郡主還真提不起個喜歡。即使她的氣度能夠容下舟船車馬,也容不下這個混脫了的兒媳。

話題漸漸的轉到三位堂姐的身上,福芝也是明白,祖母是把她在平陽郡做的事兒都給略過去了,想是徹底的裝看不到。

“……那些子人怎麽辦?”

福芝從小便是祖母與三位堂姐間的橋梁,三位堂姐多少都有些怕祖母,平日裏雖也伴在身邊,卻沒有像福芝這般,動不動便睡在祖母身邊。

聽著祖母想她去探探三位堂姐的口風,對婚事可有什麽想法。福芝便提到那兩家已經上到京城的人,想問清祖母是個什麽意思。這兩家人可還考慮?還是一並的打發走。

“別提了。”祖母難得臉上掛出些嫌棄的表情,不耐的擺擺手,道:“你二姐今日也與你說了吧?”福芝私下和福蕓躲在凈房說話,自是逃不出祖母的眼睛。

“一點點。”福芝沒否認她與二姐說了這些,不過時間太短,她也就是聽著二姐雲裏霧裏的抱怨了一通。

“一個提不起,一個小聰明,沒一個讓人看著順當,卻像是給夏家添堵的。”祖母對著福芝,有些話也不埋在心裏,抱怨出來。“有空和你大堂姐坐坐,我還在,有些事情是做不得準的。”

祖母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只要兩個孫女有想法,她就能做主了。而此時特意提及大堂姐,恐怕是非常的不看好與之定親那人。

福芝點點頭,知道祖母這是不打算應那兩門親了,心裏也有了數,又想起明日進宮的事兒。

她從平陽郡回來,第一日回京便應去宮中請安。但是恰巧這幾日承順帝不知因什麽閉了宮門,連朝都未上,所以福芝遞的冊子被壓了。而今日晚些時候宮裏又來人傳話,讓她明日進宮,弄得福芝有些沒底。

祖母臨安郡主聽福芝問這個,輕拍福芝的手,道:“無事,明日祖母陪如意去。”

福芝擡首看著祖母,微微一皺眉頭,問道:“祖母……可是有事?”說著福芝指指上面,意指宮中。

而祖母見福芝如此謹慎,只是一勾嘴角,道:“不礙得,還是蜀王那邊的事兒。”

去年年末,湘南的事情一出,即使查不出什麽,但能夠手握權柄的人,也自然會被懷疑。而蜀地算得上是天高皇帝遠的樂土了,並且離湘南也不遠,若是屯有私兵是最可能與湘南遺部發生莫名沖突的一支人。

一是地理位置的原因,一是為了躲避眾人視線繞到的原因。但這支隊伍出行的目的為何去讓人難以猜測,也無從查起。

至於為什麽大夏嚴防封地屯兵,蜀地還有五萬私軍,這便很需要討論了。雖然蜀地常年都有行監察之職的大夫巡視,但這幾十年做些一手遮天的事情也未嘗不可能。

這段時間承順帝見派出去的人什麽都沒查出來,而種種跡象又直指蜀地,所以多日閉門密議,不知道下一步又要做什麽。

“蜀王?”福芝想著廖戰和她說的,有些疑問道:“明明是楊家的人啊?”

“是楊家的人。”祖母見福芝還沒有想透徹各中關節,先肯定了她的話,又點撥道:“楊家這條狗,沒人餵,怎麽可能長得肥?有主子才能做只惡犬。”

說完,又微微一笑,看著福芝,等著福芝反應過來。

“可不是說蜀王懦弱……”福芝下意識的接口,可一想深了又吸了口冷氣。

她從前便覺得楊家想做大是癡人說夢,甚至是有些以卵擊石的意思。他們楊家名不正言不順的,想要和皇家做對,豈不是尋死?犯上作亂一條壓下來,就和張家、溫家一般。但若聯系上蜀王,那一切便變得清楚了。

蜀王這一支可也是明德帝之後啊!雖然總看著一代蜀王是宮女所出,出身不顯,可若這邊被打壓下去,那邊兒也不是沒理由上位的。尤其是承順帝的出身其實也很受人詬病,只是這些年沒人敢提了,似廖戰他們這些人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若哪日真的鬧騰起來,必然少不得被人再拿出來說。

但想通了這些,福芝又來疑問。當初廖戰這廝卻只道此事與楊家有關,絲毫不提蜀王,難道他也不知?

手指下意識的彈動,福芝怎麽思量都覺得廖戰並非不知此事。想想自己的脾氣,若廖戰當時直接和她提蜀王,她必然要原本的稟給祖母,不去趟那渾水。

若是這般下來,等著朝廷的動作又不知道要何時。最主要的是,楊家、廖家會被暴露出來,而他們的計劃也會被迫終止。

而一直有個疑問在福芝的腦子裏,就是廖戰這廝怎麽對楊家這支人的動向知道的如此清楚,還能將其與湘南遺部算計在一起。

微微擡頭,福芝再看祖母微笑著的樣子,也明白過來,祖母恐怕早就看些門道來了,只是作壁上觀而已。

“當初扣哥兒只說是楊家的私兵。”福芝微微咬唇,低下頭道:“卻是不知還有蜀王什麽事。”雖然知道廖戰行事並不是想騙去什麽,並且那計一施,受益最大的也是她,可福芝就是覺得委屈,還覺著被蒙蔽了。

“如意。”祖母不說福芝被騙的事情,深吸了口氣,卻問道:“你可真的不願離了廖家那小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