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聞言臉上的神情頓時沈重了幾分，沒有再做回答。

不過看他的反應，顯然林原這番話說的也是八.九不離十。

“嘿，既然是這個道理的話，那我可更不會再去使用叛逆之刃了啊。”林原咧開宛若嘲諷般的笑容：“要是用完叛逆之刃後，未來會變成你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我還是幹脆死在這裏算了。”

“...看來，試探已經無用了。”

老者驀然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以叛逆之刃為鑰匙解鎖力量的道路，已經被你徹底封死。接下來想必你會想盡辦法去尋找其他突破的方法吧？只可惜，就憑現在的你還遠遠達不到那種程度，別說是找尋到新的突破口，就連‘舊時代’的我，你也無法超越。”

林原瞇起雙眼，心中迅速思索著對方話語中的含義。

所謂舊時代...

難道就是意味著依靠血脈之力進化提升的道路？

“我已經沒有了繼續糾纏下去的興致，這場戰鬥，就在這裏畫上句號吧。”老者緩緩擡起了手中的長劍。

林原見狀立刻提起警惕，做好迎擊的準備。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他總覺得眼前這個老人身上的氣勢突然發生了轉變，就像是一直以來的玩耍終於讓他感到了厭煩，準備要開始動真格的了！

接下來，可能才是真正的危機將要到來！

嗡——！

一抹劍光頃刻間覆蓋了他的全部視線。仿佛無處不在的烈陽日光般閃耀不散。林原在這一刻渾身驀然僵直，心中竟一時間提不起絲毫反抗和招架的念頭，腦海當中的思緒全部煙消雲散，只剩下了一個字...‘死’。

死亡的陰影如影隨形般纏繞全身，完全壓制住了他的身體行動。

等到滯澀卡殼的意識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原便感到手上的大劍重量微微一輕。

叮——！

耳畔傳來一陣清脆無比的輕鳴聲響，一截斷刃翻飛在視線中劃過。

林原瞳孔驀然緊縮，赫然看見天之聖杯竟不知何時被直接分割成了兩半！

“唔？！”

腦海中響起了小靈壓抑著痛楚的悶哼聲，顯然是在這一瞬間遭受到了重創。

而緊接著，林原的眼角處也飛濺出一抹猩紅的血液，眼球轉動，看見自己的肩膀和脖頸處上噴濺出大量的鮮血。

“糟、糕！”他猛地咬緊牙關，在劇痛的刺激下迅速回神，後撤拉開距離。

只是眼神重新望向老者所在的地方，卻發現他的身影仿佛壓根就沒有過任何移動，依舊是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無法捕捉到氣息波動，僅僅只是其手中長劍呈落下的姿勢，似乎剛才那一瞬間的斬擊，直接跨越了時空的距離，斬在了天之聖杯和他的身體上！

“小靈，你們現在狀況如何？”

“劍身被折斷了...不過，勉強還能繼續戰鬥！”小靈略顯無力的聲音響起。

“抱歉，讓你吃苦頭了。”

“沒事的。”小靈沈聲道：“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技法，強行瓦解了我的劍身結構，並非是單純依靠著力量和兵器的鋒利度。要小心，接下來可能不是再砍在劍上，而是...”

“這一擊，就是你的腦袋。”老者仿佛聽見了小靈和林原兩人間的心靈交流，冷笑一聲，撫劍橫掃斬出。

“！！！”

林原的瞳孔縮至針狀，在這一刻他仿佛已經看見了‘死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如同極為猙獰恐怖的邪魔怪物般張牙舞爪地襲來，其雙臂上的冰冷鋒刃已然抵在他的脖頸上。

或許只要輕輕一劃，就能夠將其頭顱給徹底斬落！

而在這危機瞬間，林原仿佛福至心靈般仰頭下腰，極為迅捷地翻身躍起。

“什麽？”老者見狀微微吃了一驚。

因為這一劍，赫然是被林原以看似輕巧的舉動給閃躲了過去！

“這是怎麽辦到的？”

“哈...哈？”

林原踉蹌著重新落回地面，捂著幾乎被劍息給完全撕開的臉頰，驚魂未定般喘息了一口氣。

說實話，剛才那一瞬間，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以匪夷所思的動作和反應進行閃避的。

“謔，終於是稍微有了點意思。”老者這時微微瞇起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下一刻，他再度擡手撫上劍刃。

如果說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僅僅只是千萬分之一的奇跡。那麽現在，這份奇跡又能否繼續發生？

還是說，這個愚蠢天真的男人就會在這裏徹底夭折？

嗡——！

極為刺耳古怪的嗡鳴聲在耳畔響起，林原還來不及多喘兩口氣從死亡的陰影中恢覆過來。下一刻，籠罩全身的死亡寒意又再度襲至。面目略顯猙獰地轉動布滿大量血絲的眼球，隱約間只能看見一道無比虛幻不清的殘影在視線中劃過，皮膚和毛孔恍惚間好似接觸到了某種冰冷觸感——

下一刻，林原驀然間矮身半跪在地。

一縷發絲連同鮮血飄落灑在地上。

“哈、哈、哈....”

林原喘著粗氣，渾身上下都已經布滿了冷汗，瞳孔劇烈的顫動不已。

這一擊，他又再度閃開了。

老者見狀頓時陷入了沈默。

並非是自己的攻擊被接二連三的閃開而感到惱羞成怒、也並非是感到匪夷所思。而是他現在同樣也在思索著，林原究竟是動用了什麽隱藏的手段進行致死傷害的規避。明明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特殊道具的氣息波動，所學習過的技藝，他大多都心知肚明。

究竟是哪一環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故？

“呵，原來是她們做的好事。”

老者似乎想到了什麽，不禁低聲笑了笑。

“雖然我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林原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氣，從地上重新站起：“但現在看來，你至少沒有辦法將我給直接殺死。”

“我有的是其他辦法。”老者微微輕笑一聲，第一次擺出了戰鬥的持劍架勢，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無蹤。

林原的呼吸仿佛停滯般頓住，側頭旋腰，以極為驚險的角度閃開了從旁側襲來的劍刃斬擊。而這一次，劍刃僅僅只是劃開了他的衣袖，卻並沒有傷及到身體。

“有戲！”

“倒是越來越熟練了啊。”老者語氣輕松的開口之際，手中長劍不斷閃爍著詭異莫測的劍光。而林原雖然幾乎都無法捕捉到對方的攻勢路線，可是身體和腦袋卻總是先行一步地做出下意識地反應，將所有致命攻擊一一全部閃躲開來。

“呼——”

林原的瞳孔不斷收縮放大，似乎是眼球正在以最大頻率調整著視線捕捉的能力，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神經都在發揮著完美的功效作用，將自身的機能發揮到淋漓盡致的水準。這些年以來所磨練的種種劍招劍勢、乃至各種身法步法全部都融會貫通至完美。殺機、敵意、目光等等玄之又玄的感應皆在腦海中翻騰湧動，化作最為靈敏的反應調動起全身的每一個部位。

“不錯！”

老者臉上的笑容更盛幾分，手中揮劍的速度卻在不斷一點點地逐漸加快，其劍光幾乎已經完全連成一片，好似一團迷離不清的氤氳籠罩在四周。

而林原的身影更是如同捉摸不定的虛影般閃爍不止，將足以洞穿時空的快劍一一閃躲開來。如今甚至就連衣服都幾乎沒有被擦碰到分毫，好似片葉不沾身般游離在茫茫劍光之中。

一開始還氣喘不止的林原，如今已經慢慢適應了節奏步調，眼中神采閃爍，絲毫不見之前的頹勢。老者看見他明顯好轉的神色，不禁咧嘴大笑一聲：“來來來！速度再加快一倍，讓老夫我看看你究竟還能夠躲躲藏藏到什麽時候！”

嗡——！

劍光再度暴漲！

林原這一次雙眼、耳朵幾乎流淌出鮮血，渾身仿佛極為亢奮般升騰起青煙，在視線當中只剩下無法捕捉清楚的無數光芒閃爍不斷。這並非是揮劍時所產生的劍影，而是此處時空被強制割裂後所產生的扭曲殘影，只要有瞬息間的信息處理錯漏出現，那匪夷所思的劍刃就足以將其身軀給徹底一分為二！

“嘖！”

林原不禁暗暗咂舌一聲。

直到現在這一刻，他才越發明顯感覺到——眼前這個老頭子的實力究竟強悍到何等恐怖的地步。如今的他已經將力量完全發揮到了難以突破的極致，即便沒有血脈力量的加持，但是這份感知力可沒有減弱分毫。

但即便如此，如今他已經開始漸漸跟不上對方的步調了...

所以，他現在不能再一味的防守下去了。

一旦完全被對方給奪走戰鬥的節奏，那麽他將會被徹底壓垮。哪怕他現在處於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狀態，可這種狀態究竟能維持多久、身體又能否堅持下去根本無法預料。

那麽，現在究竟該如何回擊才是一個令他有些猶豫的問題。

急速閃躲之際，林原腦海中更是在不斷思索著回擊的手段和方式——是用劍去刺、砍、劈、挑、還是使用其他的武器進行出其不意的追擊？

一個個想法在腦海中浮現出來，但又很快就被林原和小靈兩人馬上一一否決。

眼前這個老頭子的實力強到誇張的地步，這種單純的攻擊根本就不可能對他起到任何效果。說不定反而會打亂自己的步調，一旦出現哪怕一丁點兒的疏漏，付出的代價也必將會是自己的性命！

叮——！

只聽見耳邊響起清脆的劍鳴，林原心思電轉，手臂已然在悄無聲息中平舉探出，極為精準地襲向老者的咽喉。仿佛是在千萬道無縫劍影中硬生生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縫隙和疏漏，身體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便發出了最為狠厲的反擊！

“哦？”老者略顯驚訝地側開腦袋，閃開了這一擊。正要揮劍將林原的手臂給直接斬斷，卻見林原仿佛是完全洞察到了他的心思般迅速朝身側拉開，並翻手一拳正面轟來！

“這種程度的攻擊不可——”

老者正要像之前一樣擡手擋下，但是很快眉頭微皺，側步閃開了這一拳。

下一刻，兩人幾乎同時出劍驀然相撞，劍鋒相交，一抹亮光驟然間從交鋒中迸發而出。

“唔？！”

林原和老者同時後退拉開了一段距離，在瞬息間的無數次交手碰撞中終於有了一絲能夠喘息的機會。

“哈——”林原猛地呼出一口濁氣，渾身上下仿佛是置身於可怕的熔爐當中冒起陣陣血紅色煙霧，全身青筋迸現、肌肉顫動，顯然已經在剛才的對抗中調動起所有力量。

而老者則是頗為訝然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劍。

在沈默之際，絲絲細密裂紋開始在劍身上浮現，崩裂出的細小碎片如同風沙般飄散開來。

“嘿，看來我的攻擊還算有點作用。”林原遠遠看見這一幕，不禁咧嘴笑道：“你折斷了我那麽多把劍，稍微破壞掉你的一件武器，你總不應該生氣吧？”

“...現在發生的事情，的確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老者放下長劍，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原：“你經過一番心體技的嚴格訓練，雖然持續的時間還不算久，但終究為你打下了一點小小的基礎。而妲己她們在你體內留下的‘種子’，便足以讓那份潛力生根發芽，在短時間內帶你強行邁入到‘神域境界’...發生這種事情讓我有些吃驚，但好歹還算是意料之中。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還能夠做到‘反擊’。”

林原暗暗咬緊牙關提起大劍，臉上則依舊展露著輕佻的笑容：“畢竟我可不喜歡一味被人給壓著打的感覺，不管怎麽說，都得揮劍砍你幾劍才夠解恨！”

“有這個想法是好事。”老者重新橫起長劍，輕笑道：“看來我得收回之前的看法了，或許我得好好跟你認真較量一下，看看你究竟還有多少底牌沒有亮出來。”

PS：二合一，今天還是只能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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