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原和殺生院兩人都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少女突然間撲倒在地失去意識。略作沈默後，林原一臉無奈地扛起大劍，撇嘴道：“看來這裏的夥食的確不怎麽樣，一個好端端的孩子楞是給餓暈過去了。”

他的視線轉向四周，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研究員們，朗聲道：“讓你們的主管出來見我。我想要了解一下，你們這裏究竟在做些什麽實驗。”

面對林原這完全不合時宜的發話，在場幾乎所有人都不敢多說兩句話。

畢竟剛才那名紫發少女儼然爆發出了等同於英靈從者的戰鬥能力，可正面與這等強大存在對峙都絲毫沒有退縮的男人，顯然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先、先生究竟是什麽人？”

一名研究員咽了口唾沫，情不自禁地開口發問。

“只是一個路過的冤大頭而已。”林原將大劍杵在地面上，咧嘴笑道：“如果用簡單一點的話來說，我是你們‘公司’的股東之一。讓你們的老板出來跟我見個面，應該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吧？”

“股、股東？！”

研究員們面面相覷，皆是無比茫然。

很顯然，他們常年待在這種冰天雪地內，將心思都放在了研究上，壓根就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更逞論身居在遙遠小島國裏的林原...畢竟他本身也沒有在魔術界做出過什麽大事。

不過氣氛沈寂了片刻後，還是有人很快站了出來：“先生，我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來歷。但是我們只是想要告訴您...我們迦勒底的所長，阿尼姆斯菲亞的家主在前段時間已經去世。我們目前只是在聽從他的遺囑進行著後續試驗。”

“嗯？”

林原有些訝然道：“他死了？”

“是的。因為一起魔術實驗的事故，不幸遇難。”

“這倒是一個不太妙的消息。”林原捏了捏眉心：“那你們這個迦勒底，現在是什麽人在管理？”

“目前我們只是遵循著所長的遺囑行事。但再過段時間，新任的所長很快就會上任接管迦勒底內部的運作。”

“新任所長啊...”

林原笑著攤手道：“你們有誰能為我引薦一下那位新任所長嗎？我倒是想要跟他好好見上一面。”

“可以！”那名研究員略顯遲疑地點了點頭。

只是林原很快話鋒一轉，冷笑道：“不過在離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好好詢問你們。”

“先、先生還有什麽事情想要問？”

“那個丫頭，是怎麽回事？”林原指了指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紫發少女：“之前在我剛才的圍觀中，你們似乎在對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子，在做一些比較不人道的實驗。我說的對嗎？各位研究員先生和小姐？”

“這...”

研究員們皆是臉色難看，欲言又止。

“看來，所謂保護人理的迦勒底，也沒有當初那個人吹噓的那麽美好。”林原冷笑一聲，上前將那名少女給攔腰抱起扛在肩頭：“把你的新任所長給我喊過來，我有話要跟他好好說說。順便，讓他做好跟我解釋的準備，如果沒有辦法讓我信服的話，你們迦勒底的活動資金我會全部回收。”

說罷，林原便帶著神情同樣冷淡的殺生院離開了研究室，只留下這些研究員茫然無措地呆立在原地。

...

會議室內。

林原將這名少女放下，讓其平躺在沙發中。如今仔細觀察一番，才發現這名年齡不會超過十二三歲的少女，臉色顯得極為蒼白、身體四肢瘦弱纖細，仿佛極為缺少運動和營養的攝入。

“這孩子...”

殺生院彎腰輕撫著她的額頭，神情略顯凝重：“這孩子的身體機能有點不太對勁。和正常人類不同。她應該不是通過正常方法生產出來的嬰兒，而是通過某種特殊手段‘培育’出來的特殊人類。”

最重要的是，在她的感知當中，這位紫發少女的內心深處幾乎就是一片空白。

沒有快樂、沒有喜悅、沒有痛苦、也沒有絕望...

就像是一張純粹的白紙，還未來得及在她的靈魂塗抹上色彩。僅僅只是一具行屍走肉般的驅殼與純白無暇的靈魂，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或許哪怕她如今還維持著蘇醒，可能也只是一個只會應答的‘人偶’，不會有任何人類應有的反應。

但剛才紫發少女展現出來的詭異力量與神情，卻又是另外一幅面孔。

“他們迦勒底，似乎是在研究著某種靈體附身的技術？”林原摩挲著下巴，沈吟道：“當時我能隱約感覺到她身上傳出了類似英靈從者的氣息波動，而且那股魔力也壓根不是她所能擁有的。”

“怪不得，當時‘她’口中會提及諸如‘禁忌的技術’之類的詞匯。”

殺生院微微頷首。“想來那位被召喚而來的英靈，對於這種事情也是倍感憤怒。”

“倒是沒想到，當初那位看起來還算是個老好人的阿尼姆斯菲亞家主，竟然在背地裏搞這種小算盤。這個世界的魔術師們，還真是不能小看。”林原冷笑道：“無論嘴上的話說的多麽冠冕堂皇，到了最後，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他們仍是不擇手段。區別只是誰表面幹的漂亮一點罷了。”

殺生院輕嘆一聲：“深有體會。”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在曾經一些輪回經歷中，她就曾經‘扮演’過不少次這類魔術師。

哢嚓！

而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陡然打開，兩道人影很快從走廊走入，出現在林原和殺生院的視線當中。

“嗯？”

林原有些訝然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因為對方的面容與長相，他如今還算有點印象。似乎是當初那位阿尼姆斯菲亞家主召喚出來的英靈從者，擁有著近似於阿爾托莉雅面容的女性英靈，只是神情更為清冷淡漠。

但最讓人感到意外的，還是其身旁的...小女孩。

身上穿著略顯為何的制服短裙，一頭銀亮長發及腰披散，雙臂環抱在胸前。明明同樣只是十二三歲左右的年紀，但卻是裝作出一副高傲冷淡的神色。在身旁從者的帶領下走進了會議室內。

“你就是林原？”

她視線投向林原，張開粉唇，發出了十分清脆的聲音。顯然是還未徹底變聲完畢，仍帶著些許稚嫩的奶聲。

“是我。”林原又側頭看了一眼走廊出口，直至會議室的大門自動關上之後，都沒有第三個人影冒出來。

“等等，你們迦勒底的新任所長人在哪裏？難道是你，從者小姐？”

“餵！當然是我啊！”銀發少女連忙一拍自己的平坦胸口：“我名為奧爾加瑪麗·阿尼姆斯菲亞。自然是接任迦勒底的新一任所長！”

“你？”

林原一臉狐疑，慢悠悠地走到會議桌前坐下。

“難道你們家族已經沒人了嗎？怎麽會讓你這樣一個小孩子過來接手？”

“什——”

這位新所長頓時神情一急：“因為我是父親唯一的女兒，這就是我繼承迦勒底的原因。難道你想要將讓我將迦勒底拱手讓給其他外來者嗎？！”

“別那麽激動，我可沒有那種意思。”林原對其激動的反應頗感興趣，斜靠在椅子上，攤手道：“好了，如果你真的是新任所長的話。那就好好坐下來跟我談談，傻楞楞地站在那裏發脾氣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種基礎簡單的問題，你的父親應該在過去有教導過你吧？”

這位所長小姐頓時面頰一抽，顯然是在言語上被完全給帶走著了。

但她很快深吸了兩口氣，重新沈下臉色，一言不發地邁步入座。

“那麽，林原先生。這次你突然不加通知直接潛入到迦勒底內部，究竟有著什麽目的。雖然你曾為我們的活動提供了大量的經費，但這並不表示您能對我們的行動計劃進行幹涉和阻撓。”

林原笑了笑：“我幹涉了你們什麽？”

“擅自闖入到研究室內，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長小姐眼神微凝，沈聲道：“迦勒底的內部實驗是機密中的機密，是不能讓外人知曉的。作為魔術師，林原先生應該很清楚，這種‘家族秘術’是絕對不能透露出去的。這在魔術界是不成文的規定。而先生顯然違反了這個約定。”

“看來，所長小妹妹在來之前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啊。”

“你說...什麽？”

看著對方臉上流露出的慌亂之色，林原搖頭失笑道：“很可惜，你說的這些條條框框對我來說實在是沒有多少效力。你們魔術師成不成文的規定，跟我更是沒有任何關系，畢竟我壓根就不是魔術師。”

“？！”所長小姐頓時瞪大了雙眼，滿臉驚愕之色。

“這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還是等你回到家之後再慢慢背誦吧。我們現在還是來聊一些比較實際的話題。”

林原用手指點了點桌面，隨意道：“比如，跟我詳細說一說迦勒底內部的研究內容。我之前雖然知道你們有接觸從者召喚的魔術系統，但你們為什麽會去觸及人體實驗這種不妙的技術？這和一開始的說法，可是完全不符。”

“這、這是我們作為填充戰力的重要一環。”

所長小姐咬緊牙關，語氣低沈：“要想排除掉那些可能潛在對人理造成威脅的存在，必須要借助更為強大的力量。英靈從者本身實力非凡，但終究只是召喚而來的使魔，有著大量的限制，無法徹底發揮所有的力量。但是如果借助人體來融合英靈的力量，或許就能最大程度的操控並使用英靈之力，抗擊強敵。”

“你確定？”

林原笑著指了指不遠處仍昏迷不醒的紫發少女：“你覺得那種實驗，真的能讓你們稱心如意嗎？還是說，你覺得以這種脆弱不堪的身體，真的能夠完美容納英靈的力量，而不會有任何的後遺癥？”

這番話說出，所長小姐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很顯然，她哪怕有再多的說辭，但這次實驗的失敗卻是無可爭辯的事實。在她口中能夠成為作戰利器的‘人造擬似英靈’，完全不受她們的掌控，甚至發狂發瘋，對他們發起了正面襲擊。若非剛好有林原在場、有或是那名少女本身的精神狀況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的話...

或許那座實驗室內，將會徹底變成一片人間煉獄吧？

至少她也不會覺得，陷入到暴怒狀態的英靈還會選擇仁慈與同情。尤其是當時召喚來附身的英靈顯然還不是一般正常的英靈，那股可怕的邪氣，如今正深深地印刻在那些研究員的腦海當中，如同夢魘一般揮之不去。

在剛才的探查中，她能明顯感覺到研究員們的精神狀況都十分不妙。

“看來，所長小妹妹一時半會兒想不出反駁的話？”林原攤手道：“需要我再給你幾分鐘時間，慢慢琢磨一下接下來的官腔話嗎？我可以坐在這裏先吃頓下午茶，不著急。”

所長小姐眼角一抽，放在桌下的雙手不自覺地捏緊。

眼看著這個男人還真的隨手不知道從哪裏取出了兩瓶飲料，和身旁的黑發女人一起喝了起來。她更是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

“先生，你究竟想要說些什麽！”

她心中實在有些忍耐不住，驀然道：“說了那麽多，其實先生就是想要怪罪我們做了些讓人看不慣的事情嗎！”

“沒錯。”

而林原也壓根沒有反駁的意思，直截了當地點頭道：“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種做法，很惡心。所以我想要讓你們知錯認栽，然後將這個問題盡快給改掉。”

“還是說——”他隨手取出一包薯條，往裏面撒了點椒鹽：“你們準備繼續去做這些實驗？”

“你...”

所長小姐面色一陣變化。

只是沈默了一段時間後，她卻低下腦袋， 再也說不出第二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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