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聽聞司馬先生比試占蔔之術輸給了家父，後來辭官離開了大勳。想必司馬先生對於父親的能力是認可的，對於父親的書更是想要親眼一觀。我說的對嗎？”

洛靈不緩不慢的說道，“輸了就是輸了，沒想到先生時隔多年，依舊耿耿於懷！以至於我父親都去世了一兩年，你還對此事念念不忘！果然，眼珠子小的人，心眼也小。”

“夏侯洛靈，你少猖狂。既然你知道老朽所要何物，就乖乖的交出來，否則……”

話還沒說完，就被洛靈打斷。

“否則你就要殺了我嗎？呵呵……若是我真將東西交出來，恐怕你才會真的殺了我吧？”

司馬邰沒那麽多耐心，他極其不悅，“那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到時候洛靈姑娘的嘴是不是還這麽硬？”

“說來也奇怪，可能是上輩子在襄王府受盡苦楚，已經有了免疫。任何刑法在我面前，似乎都不過爾爾！不知司馬先生可有新的東西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她說的輕描淡寫，完全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根本沒有一點懼意。

“你？老朽知道你嘴硬，也知道你不怕死。所以特意讓你見一個人！”

“誰？”她有些興趣。

司馬邰手一揮，“押上來！”

很快兩名黑袍人將莫曉月押了上來，她全身被綁，嘴裏塞著布。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

“唔~”

因為不能說話，所以嘴裏發出的聲音來也不似那麽清晰。洛靈楞了一秒，看向司馬邰略微激動的吼道。

“司馬邰，你快放開月姐姐！”

莫曉月面上全是焦急，對著洛靈直搖頭。

司馬邰陰險一笑，“夏侯洛靈，老朽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交出你父親的絕本。要麽，你這好姐妹就會替你去死，然後，你也會死！”

洛靈憤然而起，“司馬邰，你不過當年輸給我爹，何必追溯到我頭上。而且那些絕本我也不知道我爹藏在了哪裏？我懂的都是他當年教給我的，你何必苦苦相逼？”

司馬邰保持著陰險的笑意，“夏侯洛靈，別想糊弄我？當年你還是襄王妃的時候，我便知道你半點蔔算都不會。否則，怎麽會不知道陳家莊有難呢？”

“你當時知道陳家莊有難？”她問。

“老朽當然知道，你嫁入襄王府並不能將你爹氣死。你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嗎？”

司馬邰故意吊足洛靈的胃口，語氣中帶著些許神秘。

洛靈渾身一顫，咬著牙盯著他。

“什麽原因？難道我父親之死另有蹊蹺？”

她早該懷疑，父親精通蔔算之術，又怎會不知曉她的命理？上一世，她是五陰煞的命，其兇險異常父親不會不知曉？

就算阻止不了她嫁給襄王應該也是在父親的意料之內，否則，父親何必多此一舉為她留下線索。指引她去靜安寺取書？

“哈哈哈……”司馬邰仰頭大笑，“你爹表明上看似順應天意，實則逆天而為。你如今的存在，恐怕就是你父親逆天而為的結果。他想為你改命，就得付出他所有的一切，包括陳家莊全族的性命！若不是老朽提前得知你嫁入襄王府一事，或許老朽還真沒機會對付你爹。”

洛靈眸色更沈，“原來是你？”

司馬邰花白的眉一挑，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也不盡然，當時老朽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幫你改命。我只是在一旁稍稍的擾亂了他的心智，他是氣血逆行而死。說到底，要他命的人，還是你！”

洛靈咬牙切齒，“司馬邰，你這個手下敗將，贏不了我爹你竟如此卑鄙！”

他只是笑了笑，並未生氣，“只是我沒想到，你爹還是成功的給你換了具身體，還是皇宮裏的夏侯洛靈。這一點我怎麽也沒想到，說實話，那種情況下他還能有如此本事，我倒是開始佩服他了！”

“我不明白的是，當年襄王盤踞汴京，汴京城內暗衛眼線如此多。你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是怎麽避開眼線進入陳家莊的？要知道，我剛嫁入襄王府的時候，襄王的所有註意力都在陳家莊？”

她也是那次回陳家莊的時候，發現陳家莊已經被滅多時，可外面的小販絡繹不絕。人員不減反增，就連她混進自家宅院，都是通過密道。

可見趙天銘對此事的重視，當年那種情況，襄王府的地位無人動搖。若不是夏侯焱被召回汴京，恐怕如今的襄王早已謀反成了皇上。

換句話說，如果當時父親不死，趙天銘還不會那麽急著殺了她？這其中，是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果然，司馬邰有些遮掩的說道。

“老朽自有辦法，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眼下，你只要告訴我那些書在哪？老朽如今並非再想要榮華富貴，只是為了了卻心中這點念想。你告訴我之後，我自然會放你們離開。”

洛靈冷笑一聲，話語中帶著嘲諷之意，

“話別說的那麽好聽？司馬先生的執念可還真是深吶，這麽多年了還記得，就算我死在襄王府，你還是能找到重生之後的我。這一點，難道不比占蔔之術更高明嗎？”

司馬邰只是不明深意的笑笑，“話已至此，洛靈你還是將書交出來！以免自討苦吃。”

“要是我不呢？”她極其倔強的眼神中滿是不服。

“那麽，我就先殺了她！”

他手一揮，幾名黑袍人將莫曉月和洛靈押往外面，這間茅草屋外，是一個峭壁懸崖。

莫曉月和她皆站在懸崖邊上，只要後面的人推上一把，她們便會輕易地掉下去。

“說還是不說？”他摁著莫曉月的背，將她往懸崖下壓。

莫曉月腳邊的碎石紛紛往下滾落，掉入下面聽不到一丁點聲響。

洛靈略顯掙紮，沖司馬邰怒吼道，“你別動她！月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求你放了她！”

莫曉月一直搖頭，似乎有話要說。

司馬邰示意讓人扯掉莫曉月嘴裏的布，她這才有機會開口說話。

“洛靈妹妹，你要守著你重要的東西，千萬別為了我！我死不足惜，只是蘭心……以後妹妹你幫我好好照顧她！”

洛靈連忙說道，“不，我不會讓你死的。你是蘭心的母親，她已經沒有了父親，要是再沒你，可真就成了孤兒！”

“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蘭心這孩子命苦，以後，她要是問起她母親來。你千萬別說是我，給她找戶好人家照顧，姐姐死了也瞑目！”

洛靈一口回絕，“不行，我是絕不會讓你死的！”

她轉眼看向一旁看著好戲的司馬邰，“書……有是有，只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司馬邰爽快的吐出兩個字來，“你說！”

她是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如今肯跟他談條件已經是難能可貴，司馬邰知道，夏侯洛靈對她用刑未必就管用，這女子骨頭硬氣的很。

“放了月姐姐，我便告訴你！”她晦暗不明的眸光掃向莫曉月。

莫曉月內心一顫，她與洛靈相處這麽久以來，深知她是個重感情的人。看來，她是真的將自己當做了好姐妹。否則，也不會在這危難關頭，還想著她。

司馬邰面色明顯詫異，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說的是真的？”

“你費了這麽大的功夫抓到我，告訴你了你也不會放過我，與其拖著另一個人一同去死。不如，你放過月姐姐，她性子柔弱，是斷然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去的。”

她說的極其誠懇，輕生的念頭已然出現，

“司馬先生，有我給你在這裏做人質還不夠嗎？如果你執意不肯放了月姐姐，那麽，我只能帶著那些秘密到九泉之下。”

“好！”司馬邰爽快的答應了。

莫曉月也沒想到，洛靈比她想象中的更重感情，也許，這便是她身上唯一的弱點。

還好，也不枉她費盡心機與洛靈交好，等的，就是這一天。

身份這個籌碼，讓莫曉月用的十分順手。正因為洛靈曾經失去過朋友親人，所以她才會對自己掏心掏肺，沒想到真還派上了用場。

莫曉月眉頭皺的更深，沖她吼道，

“不要答應他！”

洛靈則是欣慰一笑，“我知道月姐姐是在為我著想，不過，這些東西已經都不重要了！我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我天生身負五陰煞之命，只要是與我沾邊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所以，只有我死了，才能保全你們大家！父親曾經因為虎城而葬送了我母親的性命，我也不必再為了他的書犧牲掉你。說到底，你都是被我連累的。”

莫曉月紅了眼眶，“洛靈妹妹你千萬別這麽說，與你交好都是我自願的。”

洛靈不再跟莫曉月說話，而是對司馬邰說道，

“事已至此，我在你這已經沒有了選擇。你讓我給月姐姐私下說說話，算是道別！”

司馬邰瞥向莫曉月一眼，隨後點點頭。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話剛落音，黑袍人放開了兩人。

洛靈將她往後面拉了幾步，遠離了懸崖邊上才替她解開身上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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