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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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婚的當晚, 多律弗路斯做了個夢。

在夢裏,他看見屋大維婭將他釘上了十字架,任由路邊的禿鷲啄食他的內臟,直至他變成一具白骨。

恍惚間, 多律弗路斯似乎看見擁著屋大維婭的尼祿動了動嘴唇, 對他露出一個辛辣十足的笑容, 仿佛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癡心妄想, 以至於多律弗路斯猛地睜開了眼睛, 結果發現獨眼的百夫長正冷冷地盯著他,準備朝他潑盆冷水。

“怎麽?正面打不過就想搞突襲?”雖然多律弗路斯的年紀不大,但是因為他在實戰中不要命的表現, 再加上軍團上層的有意提拔, 所以正式參軍後沒過多久就獲得了十人長的頭銜。估計再過個幾年,成為百夫長、中隊長,甚至大隊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上頭那邊將你調去了駐不列顛的軍團,你今天下午就可以滾了。”獨眼的百夫長一向看不慣背靠大樹好乘涼的多律弗路斯,所以在他進團後沒少找他麻煩:“多半是麥瑟琳娜夫人對你膩了味,不過這對你來說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獨眼的百夫長陰陽怪氣道:“至少你以後都不必與人解釋, 你是靠實力而不是女人的青睞上位的。”

“我到底有沒有實力, 有多少實力,想必你應該很有體會才是。”多律弗路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令獨眼的百夫長差點跟他在營帳裏打起來。

還好與多律弗路斯同一營帳的幾個士兵上前制止了百夫長的沖動之舉,兩人才沒鬧到中隊長那兒去。

“我說你哪天能消停點?非要跟官高一級的過不去。”別看百夫長總是有意針對多律弗路斯, 但是他在軍營裏的人際關系還是挺不錯的,所以出事後不僅有人上前幫忙,甚至幾個老兵也委婉勸道:“橫豎他也過不了幾年就要退役,你非要在他不怕惹事時與之結仇。”

“正因為他不怕惹事,所以有一就有二。”多律弗路斯毫不在意道:“我會在他退役前就先一步離開,他總不會放著羅馬的好日子不過,跑到不列顛去給我添堵吧!”

老兵知道多律弗路斯也不是個聽人勸的性子,所以好心的話也只能說到這一步。

而就在這時,軍營外一陣騷動。

多律弗路斯也跟著出去一探究竟,結果發現演講臺上有個熟悉的身影,於是拉過一旁的士兵問道:“外面到底是誰來了?”

突然被拉過身的士兵本想罵一罵不長眼的人,結果發現多律弗路斯的官職高於自己,所以緩和了語氣道:“皇帝陛下登基後的第一次公共演講,隨行的還有那位小皇後和執政官大人。”

士兵的話還沒說完,多律弗路斯便扒開他想要湊到前面去,只可惜前方都是軍團長和大隊長,中隊長的位子,所以多律弗路斯也只能隔著人頭瞧見屋大維婭的發頂,咒罵對方的身形太過於嬌小,所以他看不見屋大維婭的全貌。

至於尼祿到底說了什麽,士兵們又為何歡呼,多律弗路斯一概不知。

臺上的屋大維婭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公共場合裏,但是像今天這樣,隨著皇帝進行軍中演講還是頭回體驗。以往的奧古斯塔都是在幕後發揮作用,頂多是參加大型慶典的開幕儀式或者雕塑的落成。

屋大維婭很清楚自己的拋頭露面會引來諸多非議,但是對於她而言,這是很有必要的冒險,因為她有必要告訴一部分人,她到底為他們付出了什麽,他們現在所享受的一切到底花的是誰的錢。

當然,某些保守派會將屋大維婭劃等為皇帝的私有物品,連帶著將她的個人財產也劃等為尼祿的私人財產。

對此,屋大維婭並不在乎,因為她總有一天會用“斷供”的事實,來強迫那些傲慢的老古董去重塑自己世界觀。

而這也是屋大維婭要掌握貨幣重鑄權的主要原因。

“屋大維婭,該你發言了。”表現欲極強的尼祿意猶未盡地朝著屋大維婭招招手,將後者從自己的思考中抽|離出來。

“不必了,行軍打仗是男人的事情,所以我不便瞎摻和。”屋大維婭很清楚在場的軍人都暫且將她視作尼祿的裝飾品,所以至始至終都用一種玩味的眼神打量著小皇後。

如果她非要在這個時間段裏發表見解,那麽不僅給了別人攻擊自己的借口,更是會惹得軍團裏的很多人不服氣——被尼祿說教也就算了,畢竟他是皇帝,又是偉大軍事領袖的孫子。但是屋大維婭又算什麽?哪個老將軍能忍受自己在專業領域裏被一個女娃娃瞎指揮?即便屋大維婭只是純粹地想鼓勵他們,可是這份鼓勵在當下的場合裏便帶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絕對會惹得軍團裏的很多人非常地不爽。

“呵!那個小皇後倒還算是懂事。”多律弗路斯身邊的一位十人長隨意評價道:“我還以為又是一個小阿格裏皮娜式的人物,看來小皇帝也只是帶她來湊個熱鬧。”

多律弗路斯瞥了眼那位鬢角漸白的十人長,猜測他肯定是從軍了十年以上的老兵,所以經歷過卡裏古拉的執政時代。

“懂事?那她可真是太懂事了。”多律弗路斯回想起屋大維婭的真正面貌,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強忍下想要嘲笑尼祿的**。

可憐的皇帝還不知道他所鐘愛的女人到底是怎樣的怪物。

多律弗路斯見過屋大維婭的可怕之處。

提圖斯也見過。

只可惜,最靠近屋大維婭的尼祿卻是被蒙蔽在鼓裏的那個。

這也讓多律弗路斯越發地期待尼祿與屋大維婭徹底鬧翻的那一刻。

那一定會成為他人生中最愉快的一天。

結束了軍中演講的尼祿與屋大維婭回到了巴拉丁山上的皇宮,對於這個克勞狄烏斯曾生活過的地方,尼祿感到非常厭惡,甚至都不願在裏面行使皇帝的職權。

塞涅卡和馬庫斯.巴爾巴圖斯都用這是皇帝的慣例,這裏的地理位子更能保護皇帝的安全,或是方便皇帝召見元老等理由來說服尼祿。

可是尼祿根本就不聽他們的解釋,甚至在晚上與屋大維婭相擁而眠時,忍不住向其抱怨道:“所有人都拿皇帝的身份來壓我,也只有你會替尼祿而不是皇帝著想。”

屋大維婭能夠理解尼祿對皇宮的抗拒性,畢竟任誰經歷那些事,都會對噩夢的發生地產生PTSD。只是她並不打算向塞涅卡或是馬庫斯.巴爾巴圖斯那樣勸解尼祿。

對於尼祿這種人,已經摸到順毛訣竅的屋大維婭,覺得他的脾性跟布列塔尼庫斯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你得在他所抗拒的事物裏找到能讓他感興趣的點,才能借此慢慢說服他的人。

“你要是不喜歡那兒,就把你不喜歡的地方推倒重建。”屋大維婭為提議道:“皇帝登基時,都會通過修建某物來紀念自己的統治開始。”

“你完全可以將一座新宮殿,視作尼祿時代的來臨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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