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叢遠山好像要證明自己能夾著菜似的挨個把菜叨了一遍。

叢倩最近幾天就覺得他爸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欲言又止似的，而且不用她千叮嚀萬囑咐就回家特別早，就算是有工作也堅持帶著工作回書房做。再加上這頓飯她爸的表現...

“爸，你有事兒啊？”叢倩把筷子放下，打算好好解決一下他爸的問題。

“那個，閨女啊，你...你看咱們院的小夥子...”叢遠山吞吞吐吐。

最近開會的時候好幾個人都說了，“老叢啊，啥時候把咱閨女接回來的？”

叢遠山：“前幾天剛回來，不是，你咋知道的？”

“我家那小子說的唄，說咱閨女老俊了，沒看咱大院的小年青都在你家門口探頭探腦嘛？老叢你可註意點，這養閨女可不比養小子，處處都得長精神頭，別讓咱院哪個三驢蛋子給拐跑咯！”

叢遠山這老心哇涼的，她閨女剛回來，誰敢把她閨女拐跑！

“啥小夥子？”叢倩看他老爸跟吃了蒼蠅似的臉，到底也沒整明白她爸到底是啥意思。

“閨女啊，爸不反對你處對象，但是你還小，可得看人仔細點，長點精神頭！”最好能讓爸給你把把關！最後這句他沒敢說，萬一引起閨女的反彈就不好了。

“爸，你這是說啥呢，我離處對象還遠著呢。”叢倩一聽她爸是擔心這個都樂了，起身把飯菜收拾下去。

叢遠山聽他閨女這麽說就放心了，就怪那個誰嚇唬他，人他閨女自己心裏有數！這沒有心事了也覺得餓了，剛想繼續吃，筷子一劃拉啥也沒有了...閨女啊，我還沒吃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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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李磊爺爺家，李老爺子趕快拆開警衛員剛剛遞過來孫子寄來的信，看到裏面正事沒寫幾句，倒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幫著把一起寄回去的信轉交給叢遠山的閨女，氣的吹胡子瞪眼，“我說這回怎麽轉性這麽快給我寫回信了，原來是看上人家小丫頭了！哼！”卻原來是李磊從他爺爺的信中知道了叢遠山要調回京市，想著叢倩肯定也是要回京的，不知道叢倩新家的地址這才趕快給他爺爺寫回信，讓他爺爺給他轉信要緊啊！

警衛員宋衛國只憨憨笑著也不敢說話，老爺子最疼這個孫子，嘴上罵人，心裏肯定惦記的很。

“遠山那閨女叫什麽來著？”自己氣了一陣的李老爺子問宋衛國。

“好像是叫叢倩，聽說是個挺俊的姑娘。”

“聽說？聽誰說的？”

“沒，沒聽誰...”在李老爺子的瞪視下，宋衛國還是小聲又填了一句“就咱院那幫孩崽子都這麽說...”他這輩子就沒瞞過老爺子什麽事兒。

“這丫頭也沒回來幾天吧，就在院裏這麽有名了？”李老爺子心說看來這小丫頭也不是個省心的，孫子這是什麽眼光，自己的長孫媳婦可不能是個不穩重的。

宋衛國恨自己多什麽嘴啊，這不是添亂嘛。忙說都是那些孩子瞎鬧，和人家閨女沒關系。

“這孩子不是在遠山身邊長大的，也不知道這脾氣秉性像誰。這要是像她媽...”李老爺子沈吟著，“明天軍區不是有個會嗎？讓遠山去參加。”李老爺子吩咐著，“回頭做幾個好菜，明天讓從家那丫頭來吃飯。”

當天晚上叢遠山回家和叢倩吃飯的時候就說了，“倩倩啊，李磊的爺爺，就是爸爸的老上級聽說你來了，想讓咱倆明天去家裏吃飯歡迎你一下。爸爸已經答應了，誰想到晚上突然接到通知，明天有個會爸爸必須去參加，這事弄得...”

叢倩一聽李磊的爺爺原來也在這個大院住，暗暗埋怨自己之前怎麽也沒問問爸她。這麽多年爸爸在林場多虧了這個老首長的關照，才少吃了很多苦，如今爸爸回來了自己作為女兒肯定要主動去拜訪才對，現在人家先來請自己，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爸，你忙你的，我自己去。沒先去拜訪已經很失禮了，再讓人家改時間就更不禮貌了！”叢倩趕忙說。

“成，那你就自己去，都不是外人，你李爺爺這麽多年一直把我當自家孩子，你就把他當長輩敬著就行。回頭爸爸有時間咱們再在咱家也擺一桌，把他老人家和你幾個叔叔大爺都請過來坐坐，讓他們也嘗嘗我閨女的手藝！”叢遠山驕傲地說，她閨女這手藝比食堂大師傅都好吃，不好好顯擺顯擺怎麽對得起這好廚藝！

晚上叢倩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這去拜訪李老爺子應該帶點什麽東西呢，本來就已經是失禮了，這禮物更得好好準備才行。想到這個幹脆也不翻騰了，起身打開桌子上的臺燈準備起來...

第二天一早叢倩打著哈欠頂著大黑眼圈給她爸做完早飯，繼續幹做完自己沒幹完的手工活，她昨晚想了那麽長時間還是覺得啥也沒有自己做的能表達心意，李老爺子這個地位了什麽東西沒見過，還是真心實意的盡晚輩的心意吧。

快到中午，叢倩拿著一包茶葉，兩盒點心，外加自制愛心禮物一份，來到了李老爺子家。進了院子的叢倩就咋舌不已，級別高就是不一樣，這是一個帶著大院子的二層小樓，看著倒是像很多年的老建築了。聯想到自家那片很新的瓦房，叢倩覺得李老爺子家應該是最早最有底蘊的房子了。後來慢慢建了一些平房供軍官安家用，這才慢慢形成了部隊大院。

進了屋子就有人幫忙把手上的東西拿走，告訴她老爺子在客廳等著呢。叢倩謝過，只自己親手拿著愛心禮物進了客廳，就看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坐在主位，很有氣勢的樣子，好像...有點嚴肅？

李老爺子這邊也打量著進屋的叢倩呢，小姑娘白白凈凈的，長得倒是挺水靈，看這姑娘也不像他昨晚讓人打聽的那樣啊！昨晚上他特地讓幫著做飯的小蘭出去好好找人打聽了下這姑娘，小蘭回來一說，讓本來就存了芥蒂的李老爺子更是心涼了半截。什麽這姑娘是大院裏最俊的姑娘，來了之後把老付家那閨女都比下去了，還有說什麽這孩子性子高傲不好相處，見到隔壁住的鄰居連眼都不擡...

叢倩臉上帶著笑走過去跟李老爺子打了招呼，“李爺爺您好，我是叢倩，我爸爸臨時有會我就自己來蹭飯了，這是我給您做的護膝，我手藝不是很好，您別笑話。”既然她爸說當自家長輩，叢倩也不想整的像見領導似的太生分，再說她是真心感謝李老爺子，把他當自家長輩尊敬的。熬夜做護膝是記得李磊在信裏說他爺爺長征的時候凍壞了腿，一到冬天腿疼的就不行，這都臘月了也不知道老爺子的腿受不受得了。

李老爺子：嗯，心裏素質還行，一般孩子見到我板臉早就話都不敢說了。再看看姑娘遞過來的護膝，嗯，是個有心的，知道我膝蓋不好。再聽到姑娘說自己手藝不好，李老爺子仔細瞅了一眼，嗯，是一般。不過護膝料子好，帶了層絨，針腳細啊，有心了。

都說老小孩兒老小孩兒，李老爺子看這小姑娘也是為自己費了心的，這臉也就不那麽繃著了。“快坐吧，聽你爸說你下鄉了？有什麽打算沒有？想回城不？”李老爺子一副熱心老爺爺樣兒，回城這可是所有知青夢寐以求的啊！

叢倩其實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如今聽老爺子這麽問就答道：“李爺爺，我年後就回知青點了，下鄉是國家的政策我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在我爸剛調回來這個節骨眼給我爸添亂。”其實不給她爸添亂是主要的，而且她不想讓她爸為難。她爸是肯定想讓她過得盡量舒服的，可是讓她爸找關系把她調回來無疑是讓她爸在原則和她之間做選擇題，與其這樣她直接就不讓她爸選了。況且馬上就要恢覆高考了，她相信憑她上輩子比別人多上這麽多年學她也能考回來！

“好好好！”李老爺子聽到這才真正的覺得這姑娘不錯，連說了三個好，欣賞之色都要溢出來了。他剛才問那話就是想看看這姑娘到底是什麽樣性子的，因為人只有在最深的誘惑面前才能表現出最真切的一面。大院裏有多少人不讓孩子下鄉，就看這天天亂竄的孩崽子就知道了，他們這樣的人家孩子大多數都進了部隊或者被推薦上了大學，像自己孫子那是被那一家子不省心的擠兌走的。最主要是識大局，就沖她那句不給她爸添亂這就是個好孩子！“丫頭不愧是你爸的閨女，沒給你爸丟人！”李老爺子哈哈笑著說。

叢倩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李老爺子給自己這麽高的評價，但能受到肯定也是高興的。她又是個會來事兒的，這頓飯吃的賓主盡歡，把李老爺子哄得樂呵呵的。一再叮囑叢倩以後天天都來家吃飯。

宋衛國在旁邊也稱奇，這老爺子都多久沒這麽高興了，也就磊子來信能高興點，如今看著倒是和這小姑娘投緣。

吃完飯陪李老爺子嘮了會嗑叢倩才告辭要走，李老爺子趕快拿出信來，“丫頭，這是我家大孫子讓我給你的信，我家大孫子也是個好孩子，在部隊表現不錯，你們年輕人要多多聯系，互相幫助提高嘛，呵呵。”他本來想著要是這姑娘真像小蘭打聽的那樣這信他就扣下了，大不了就說自己歲數大記性差，忘了，忘了。現在看到這姑娘真是個好孩子，還不趕快把信拿出來，磊子本來就離得遠，他這個當爺爺的得幫幫大孫子喲！

“李磊哥很優秀，都是他幫助我比較多。”叢倩想著出於禮貌肯定要在人家爺爺面前多誇誇李磊啊，這樣老爺子也高興嘛。

“真的嘛？哎呦，那真是太好了！”這事兒有門嘍！李老爺子哈哈樂著，心想自己就等著抱從孫子了。

不知李老爺子心裏打著什麽主意的叢倩心想：看吧，果然得誇人，看把這老爺子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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