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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荒村老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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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荒村老婦

待馬兒喝飽了水後,我拉著馬繩向四周尋覓了一番,不一會便將目光落在那不遠處的幾顆大樹下。那幾顆大樹並排相靠,枝葉繁茂,連在一起便也有遮天蔽日之勢。如今這春日的陽光雖然不比盛夏的猛烈,但還是散發著蒸騰熱氣。那樹下葳蕤的野草濃濃密密,想來這馬兒也是十分有口福了。

我將馬兒拴在其中一顆樹下,好好的檢查過栓的十分緊牢之後才又放心的靠著另外一顆大樹休息了起來。解下身上背著的包袱隨後放到面前,暗青色的布面上沾滿了灰塵。我撣了撣上面的灰塵再吹了一吹,一陣薄霧似的灰氣在空氣中飄揚了起來,揚手揮了揮,可還是不小心吸進了一點進入口腔,此時喉嚨一癢隨即發出猛烈的咳嗽。

好一會,咳嗽才從最初的猛烈變得最後的一聲嘆氣。從包袱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白色包裹,慢慢展開裏面躺著幾個白花花的大饅頭。這是前天路過一個小集市的時候買的,當時滿滿當當的買了許多,這兩天吃了不少,如今也只剩這幾個了。饅頭如今變的又冷又硬,因為擠壓的原因早已看不出之前渾圓的模樣。

吹了吹手上的灰塵從中拿出一個,隨後便又將那白色的包裹布死死的紮緊。慢慢啃了一口,眉頭也隨之緊皺了起來,饅頭本就沒有什麽味道,如今又冷又硬更是什麽口感都沒了。行至這山頭,曼山樹木青翠春意盎然,一片蔥郁的雜草叢中還夾雜著些許芬芳嬌艷的野花。白色粉蝶圍了一片,隱隱約約能在空氣中聞見那氤氳的花香,春景美不勝收。唯一遺憾的是越近邊關便越是人跡罕無。除了這林間飛來飛去的山鳥,也別無其他生氣,更別提能在這裏找到一處酒家好好吃上一頓了。

微微嘆了一口氣,便將腰間的水壺打開,狼吞虎咽的咬了幾口饅頭一頓猛嚼,接著再往口中灌上一口水,這饅頭也就在不知不覺中咽下去了。

吃完了饅頭再將那水壺放在腰間別好,然後起身走到馬兒的身旁,看著地上方才還茂密的野草從如今也見了地皮了,拍了拍面前的馬兒笑道:“你也算是飽餐一頓了,現在可以卯足了勁兒陪我趕路了吧。”

那馬兒像是通了人性一般揚起蹄子叫了一聲,待我將那馬繩解下之後立馬踏了上去,那馬兒隨即一陣狂奔。

如此馬不停蹄的趕著,直到天邊紅霞翻飛的時候才在一處荒郊野嶺尋到了一家小飯館。那間小飯館由土坯堆成,低矮的房屋頂上由厚厚的茅草遮蓋,屋子前面一條細長的小道,小道兩旁則是辟著幾塊菜地,時至春日,那菜地裏還算豐裕。一叢叢茂密的青菜旁邊便是由幾根山竹搭起來的小瓜架,上面碩果累累生氣勃勃。菜地前面圍了一圈的籬笆,那籬笆也是由那山竹插建圍了一圈,風吹日曬後,那竹子早已枯黃泛著黑斑點點,與其說是飯館倒不如說是以酒飯為生的荒野人家。

屋子前面的一顆樹上掛著一展旗幟,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一個飯字。我將馬兒拴在樹下,接著便向那房裏裏走去。

那屋子裏的人似乎聽見了響動早早的走了出來,來人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看著我之後笑意盈盈。因為我穿著一身男裝,那老人遠遠的便問道:“公子,想要吃些什麽。”

待我走近了一些後,那老人趕忙將我引進屋子裏安排我坐了下來。

我見她如此客氣便隨即禮貌的問道:“老人家,這裏可有什麽吃的沒。”

那老婦人擦了擦我面前的桌面隨後笑吟吟的說道:“我這地方啊其他沒有,但是家常便飯還是管夠的。”

我一聽便心滿意足的笑道:“那也很好了,一路上竟是啃著幹硬的饅頭,舌頭都沒味了。”

老婦人隨即說道:“那公子你盡管休息一會,我現在就給你弄去。”

我點了點頭,那老婦人便隨即走了出去。待她走後又覺得眼皮沈重便趴在桌上小寐片刻,待醒來的時候面前已經擺好了幾盤熱氣騰騰的菜。

不一會那老婦人又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見我醒了之後又笑道:“公子,來,趕緊多吃些。要是困了今天也可以在這住上一晚。”

我高興的拿起碗筷扒拉起碗中的飯,隨後一邊一吃著一邊打量著周圍。這屋子並不大,除了現在吃飯所呆的堂屋,便只剩下左右兩間房,我目光向那房間探去,似乎也並不是很寬敞。那老婦人似乎察覺我的憂慮隨後說道:“這間草房也就我一人住,我住西邊的這間,公子晚上在東邊這邊住下就行了。”

她一說完,我便又問道:“那老人家你沒有家人嗎?”

那老婦人見我問及家人,隨後目光一沈,此前臉上掛著的笑容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好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緩聲說道:“我本來有一個老伴和一個兒子的,可是現在他們都死了,就留我一個老太婆孤零零的活在這個世上。”

“對不起,我不應該問的。”我見自己提及了她的傷心處便低下了頭。

“嗨,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一老太婆早已習慣了,公子你也不用愧疚。”老婦人說完臉上又掛起了和藹的笑容,“我兒子要是活著的話,也估計跟你一般大了。”

我擡起頭楞楞的看向她:“那為何會…”

“還不都是戰亂,我那老頭子年輕的時候就死在了戰場上,留著我們孤兒寡母的活著,沒想到孩子長大了,也步了他爹的後塵,去了戰場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那老婦人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可不一會兒那剛奪眶而出的眼淚便又被那素色黯淡沾有些許油煙痕跡的袖角抹去。

看著老婦人傷心的模樣,我的心也被揪痛了。想起在邊關尚處在九死一生關頭的周祈佑,也不禁傷心的哭了出來。

“公子,你怎麽也哭了?”老婦人不解的問道。

我擦了擦眼淚隨後說道:“不瞞您說,我是要去邊關的軍營找我的夫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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