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

“無聊。”

“無聊！”

“給我閉嘴，惡魔。吵死了。”

“但是但是啊，你怎麽能變成這樣一個無趣的人呢？這真的太傷我心了。”

“我是什麽樣的人和你有什麽關系麽？”

“當然有關系了！天大的關系啊！你前一段時間還不是這麽無趣的人，現在為什麽忽然變了一副模樣啊！為什麽變得這麽開心？為什麽變得這麽的理智？那種失去正常的表情才是我想看的，但是你現在帶著這樣的面具不是什麽都看不到了嗎！真討厭！”

“你用那種小女生的語氣只會讓我感到惡心，惡魔。而且之前我不也一直都是帶著面具麽？那個時候你還能看到我的真實相貌不成？我又沒用我真實的模樣。”

好了，接下來閉嘴吧。

看著巷子中第四座神殿，李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種跟莎莉絲相互連接的強烈感覺逐漸的在腦海中浮現。雖然依舊沒有辦法完整的傳遞莎莉絲的想法，但是那種焦急，那種失而覆得的快樂依舊好好的傳達到了李林的內心深處。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並不壞。

至於是真是假？那重要麽？人生在世分的那麽清豈不是對自己的不負責？總共只有一百多年的活頭，好好的享受現在吧。而享受游戲的第一要素，就是對自己的任務負責。

“一條街的人應該夠了吧？”

李林看著街道上那躺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屍塊面無表情的撿起來一根胳膊。

回到了游戲中後，李林第一時間從巷道中出來，對著茫然無知的人群們開始了大屠殺。而且經過思路的變化，李林發現了一個非常喜人的變化。那就是在這個世界裏什麽游戲模塊都有。

嗯，站在大街上拿著靈魂槍械對著人群點射爆頭，然後拿著長劍砍死撲過來的怪物，反而讓人有著一種打無雙的快樂。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美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都在，只是你缺乏一雙善於發現的眼睛而已。而打破了那幾次任務給自己留下的固有觀念後，李林對這游戲重新煥發了熱情。

人多？人多好啊，人多花樣就多，不是麽？

“接下來是錨定符文麽……”

擦著胳膊上面還粘稠的血液，李林拎著那斷臂在地面上塗抹著一個個從莎莉絲那邊傳送過來的怪異而又讓人心驚肉跳毛骨悚然的符文。

那些鮮血構成的文字刻印在地面上，街道旁，玻璃上，呈現著一種讓人分外不適的錯位感。就好像是把原本的畫像重疊上了另外一張一樣的畫像上似的。雖然從感覺上沒有變，但是‘厚度’不同。很清楚的能夠感受到下面存在著另外的，別的東西。

而那出於某種原因不知為何又跟過來的惡魔顯示屏上呈現出了穿著白大褂的惡魔一臉好奇的模樣。

“好奇怪啊。”

看著李林在墻壁上塗抹著的符文，惡魔有些怪異的撓了撓頭皮。

“這些符文我居然一個認識的都沒有誒？你從哪裏搞到的？嗯？看起來有點像是呼喚什麽東西，但是又不是……不過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想呼喚什麽啦。因為是不可能的。”

“哦？是嗎？”

“因為這可是魔界的碎片哦？而且被很多很多惡魔領主關註的好東西啊，你想要呼喚什麽東西是不可能的啦，完全是概念上的不同。這裏跟外界的關系是相互隔離的。除非你超階級的召喚什麽概念上的東西啦，或者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然的話那是必然失敗的。必然哦？我很難得的會對人發出忠告，你就當真的聽不就好了？”

“是嗎？”

看著任務欄上閃閃發亮的已完成和後續的任務，李林嗤笑了一聲。

“不過是一場游戲，是我一開始太認真了而已……不，應該說是認真的地方錯了。”

“什麽意思？”

“在人生的道路上稍微迷茫了一下。但是後來我想開了。反正我不過是一個平民老百姓，那麽你們是真是假跟我有什麽關系？”

“嗯，所以？”

“人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經常會進行一些毫無意義的胡思亂想，事後想想也確實是挺傻的。但是我發現你們會對我每一個行為都進行回饋的時候我卻感到了害怕。然而現在仔細想想的話那又有什麽區別呢？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對吧？”

“我從一個惡魔的角度無法理解你到底在說什麽。你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必了。反正你也快死了。”

“哈？恰好相反啊，我倒是覺得我活的挺好的。”

“那就祝你活得很好了。”

但是很快你就會覺得不好了。我擔保，那很快。

一劍將惡魔的顯示屏劈碎，李林看著那逐漸異化得世界拍了拍手。

寂靜無聲滿是死屍的街道上逐漸呈現出一種腫脹的異樣感。就像是火焰上那些細微扭曲的空間一樣，一種仿佛內部正在吐出什麽，正在有什麽東西要掙紮出來的異樣感充斥在這片街道上。

不僅僅是這條街，而是所有暗中布置的神殿周圍，都開始蒸騰起來這種異樣的隔膜感。符文們閃亮著，和祭壇上面氤氳的那些迷霧合奏起來，字符畫上暗紅色的血跡震顫出了一連串的綺麗的光文和禱言，像是一條條鎖鏈深深的陷入到了虛空之中，拖拽著什麽東西的降臨。

神殿上那空靈的吟唱聲越發的美麗動聽起來，好似童女對美好世界的謳歌般的輕靈歌聲逐漸在城市中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響了起來。難以理喻，無法理解的認知逐漸的從街道的這邊向魔界侵蝕過來，每個人的屍體都在那怪異而可怕的力量下異化變形，變成了破碎的布偶和棉花的碎片，而原本厚重的魔界街道也逐漸扭曲形變成了惹人憐愛的繁花結構。

空靈的歌聲越發繁覆重疊起來，昭顯著一個難以名狀的存在正在從世界的表側逐漸抵達。遠超凡人理解的事項逐漸降臨，將周圍的一切化為她所理解的‘世界’。

獨屬於她和她的夥伴，她的朋友，她的愛人的美好的世界，充滿美麗的世界。

“莎莉絲，準備好降臨吧。”

莊家該換人了。

最後一座神殿確立，輕聲的吟唱聲中，李林對著那腫脹變異的空間伸出了手掌。伴隨著一聲碎裂的聲音，世界悄然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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