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十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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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走在我前面故意停下來等我跟他並排走五次,早中晚給我夾菜七次,沒話找廢話和我聊天的次數無法計算。

這是宋凱飛那個蠢貨今天幹的事。

還好我們有了任務,暫時讓他沒空再跟在我邊上做無用功。

夢之號游輪被海盜劫持了,我們要前往一個完全陌生的島嶼解救人質。

我不想把這說的多麽凝重悲壯,至少我比宋凱飛樂觀。

我摸著手裏的這個長命鎖,那是他的“遺物”。

明天我們將要出發,可是我們沒有來得及向任何人道別,於是宋凱飛向我道別,我向他道別。

12

現場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壞不到哪去——海狼隊傷亡兩名特戰隊員,彈藥不足,支援遲遲不到,總部連系不上,人質倉皇的在水牢裏叫嚷,海盜亡命般的朝我們開火。

五號要求何晨光到後方狙擊具有威脅的重火力手,何晨光沖出了掩體,王艷兵緊跟其後,一邊喊:“我們是一起的!我死也得跟他死一塊兒!”

沒人再說他意氣用事,我們被轟鳴的槍彈包圍,我們能做的只剩下為他們爭取最後的轉移掩護。

宋凱飛吸吸鼻子,滑稽的搖著頭:“真他媽感人,死都要死一塊兒。”

我縮在工事後,節省彈藥,對他說:“沒事,我跟你死一塊兒,我不嫌你腳臭。”

宋凱飛撇撇嘴,說:“我嫌你嘴臭。”

我看見他在微笑,我確定。

“徐天龍,繼續聯系總部!”五號聲嘶力竭的向我喊道。

“收到!”我回身去調試便攜軍用電臺。

作為軍區的工程尖子兵,我真想念我的UAV。

我帶著電臺往林子深處走,躲避此時交火地帶的炮彈影響,宋凱飛幫我警戒。

我得很慚愧的說,現在我的槍跟鐵鍁差不多,因為我打光了子彈。

我和宋凱飛背靠著背行走,在我忙活電臺的時候,他充當了我的後衛,他突然止了腳步,我回頭看看他,他用一種從險崖上爬回來的表情指指腳下。

是地雷,我不得不感激宋凱飛對地雷的敏感,出於對他後遺癥的理解,由我趴下剪斷了引線。

盡管他的態度是不滿的說:“你不信我?”

“我這是照顧你。”

他哭笑不得的繼續走,“我不發現你就當場開花了。”

“是是是。”我滿口答應著,繼續折騰手裏的物件。

這時從四周竄出來八個海盜,嗯,他們的頭巾和花襯衫挺風騷的。

我敲了自己頭盔一下,罵自己警惕性竟然這麽差,我朝宋凱飛使了個眼色,不過他可能看不懂,那意思是叫他原地別動。

他開槍打死了正面的兩個海盜,我扔下了礙事的“鐵鍬”,抽出腿包裏的匕首。

這場戰鬥很奇特,宋凱飛很迅速地幹死了一多半的人,我好像在逗著剩下的人玩兒。

我把匕首捅向一個海盜,還沒來得及把紅刀子抽出來,肩膀就被箍住了,我把匕首插進了身後海盜的眼睛裏,他怪叫著撒開了手。

我不想回頭看那惡心人的面孔,回旋著把雙腳卷上一人的脖子,我聽見他脖子的喀吧聲,但我仍不放心,跳起來用膝關節狠狠砸向他的肋骨,我很滿意的又聽到了喀吧聲。

我撿起他的槍,對著仍抽搐著的那個面目全非的海盜補槍。

宋凱飛皺起鼻子,好像聞到什麽怪味似的扇了扇手:“太暴力了。”其語氣明顯是忍著歡爽。

我沒理他,看看一邊的電臺,那玩意兒大概終於徹底報廢了。

我疲怠的坐下來,宋凱飛也坐下來,我們還是背靠著背。

宋凱飛輕笑著,數著自己的子彈:“烏鴉嘴,真叫你說著了,咱得死一塊兒了。”

我用後腦勺重重的撞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掃把星,是你先說要死的。”

我們一起笑了起來,因為勞累,我們只剩下咧著嘴無聲的大笑的力氣。

“其實,我有點兒事想跟你說來著……”他拉好了槍栓,說。

“哼,我早看出來了,說吧,什麽事?”我擦了擦匕首上從人體裏帶出來的的亂七八糟。

“你……你看出來了……”

廢話,那樣跟在我身邊的樣子,傻子看不出來他有話要說。

我仍不死心的拿著電臺,一邊調試一邊說:“那是……我去!聯系上了!”

我激動的向後使勁磕了一下宋凱飛的頭,然後迅速站了起來,抓起一把海盜的槍,宋凱飛一下閃了個空向後仰在地上。

“大爺的。”宋凱飛罵了一句,站起身跟著我往回走。

很快四架武裝直升機出現在了我們上空,它出現的時候我激動得揉著宋凱飛的臉,疼得他不住嘴的罵,罵的真動聽。

武裝直升機沖著那幫子海盜射擊,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扇形的掩護圈,我和宋凱飛躍上海灘去解救人質。

我們躲避著海盜向我們的射擊,宋凱飛朝我大喊:“臥倒!”

一顆手雷爆炸了,宋凱飛氣急敗壞的罵著:“你真覺得自個兒是個練家子就能跑過炸彈啦!”

我晃晃被炸懵的腦袋,繼續向關著人質的水牢跑去。

宋凱飛惱火的搖搖頭,跟在我後面,看樣子是時刻準備著幫我臥倒了。

他擡槍打碎了水牢的鏈條,人質們像出圈的瘋羊,呼啦啦開始從那個狹小的門裏往外擠。

這樣可不好,尤其容易讓海盜在混亂中有可乘之機,他們很可能會混入人質中,宋凱飛扯著嗓子喊“不要亂不要亂。”

但是失驚過度驚魂未定的人質們沒一個人聽從他的指揮。

即便宋凱飛著急的朝天鳴了空槍,他們還是該跑就跑,顧頭不顧腚的往接應他們的地點跑著。

切,打槍算什麽,我站這都看了好幾天打槍了。那幫已經接近於瘋狂的人質也許會這麽想吧。

於是我和宋凱飛只好一邊警惕是否有可疑的人混入人群,一邊跑在最後做人質們的後盾。

我倆像趕羊的狗。

人質奔跑把海灘上的沙子撩起來,被我和宋凱飛吸進嗓子眼裏。

仿佛是趁著人群烏泱泱的奔亂,宋凱飛大聲的喊:“四眼龍!你他媽以後要跟我同命了!”

我咳著嗓子裏的沙粒,喊回去:“這他媽跟我媽有什麽關系!”

宋凱飛臉色突然不太好看,他斜了我一眼,一邊氣喘籲籲地跑,一邊罵著:“你他媽的就知道岔開話題!鱉孫!”

我絕對不甘示弱,我已經誠懇的向他討教過多次罵人的方法:“你大爺的宋凱飛!誰鱉孫了?老子喜歡你!他媽的愛死你啦!”

他不領情:““孬種!熊人種!娘們唧唧的!我聽不見!”

我跑的離他近了一些,用確保不至於把他震聾的聲音罵著:“宋凱飛你個死王八草的!我愛你!”

他被我震得用手掌拍拍自己受傷的耳朵,我炫耀般的向他擡起下巴笑。

他終於滿意的笑了起來,什麽喜事能笑的這麽狂放不羈啊,還是在這分分鐘沒命的狀態下。

我停下了腳步,我的通話器終於聽得到聲音了,陳善明要求我回去。

宋凱飛繼續護送人質,我看著他在槍雨裏奔跑,一邊維護著人質,我吼著:“雜碎!你給我活著回來!”

“王八犢子!徐天龍!我愛你!”

這件事後來我聽他們在背後酸酸的流傳的時候是這麽說的——他們太幸福了,幸福的讓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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