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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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蘇雲起躺在後屋的大炕上,怎麽翻騰怎麽睡不著,最後看著天上的月亮,睜著眼待了一宿。

第二晚,蘇雲起是真的困了,聽著屋子裏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閉上了眼,然後迷迷糊糊地側過身,習慣性地摟住了旁邊的人。

小六正在做夢,突然被一雙健壯的臂膀摟住,嚇得驚醒過來。

等他看清手臂的主人,默默地把手裏的刀放了回去,轉而哭喪著臉戳戳蘇雲起,“大哥,要不換個人?這活我幹不了……”

蘇雲起猛地睜開眼,看清面前那張胡子拉茬的臉後,膈應得不行。

接下來的一整天,蘇雲起的臉都是黑的。除了不明情況的江逸,家裏的人全都躲著他走,尤其是小六,就連吃飯他都沒敢上桌。

第三天晚上,夜黑風高,江逸鉆在被子裏,半夢半醒間,就感覺一個熟悉的身體靠了過來。

他條件反射地伸開手臂,環住了對方的脖子。

黑暗中,蘇雲起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終於融化了一臉冰寒。

江逸閉著眼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留出了一個小空兒。

蘇雲起只能側身躺下,但他一點兒都不嫌擠。

小寶卻不幹了,他的半個身子被江逸壓著,另一邊還挨著四仰八叉的小十三,簡直不能更憋屈。雖然沒徹底醒,卻哼哼唧唧地要哭。

蘇雲起皺起眉頭,想著這小家夥要是把江逸吵醒了,他八成得把自己趕走——耳房的炕太小,容不下這麽多人。

想到這裏,蘇雲起一不做二不休,用棉被把江逸一卷,直接抱著下了炕。

外面夜風冷得刺骨,從耳房到後院且得走一段路。

蘇雲起把人往懷裏緊了緊,又扯開棉被,連頭帶腳都包住,這才推門出去。

被這麽一折騰,江逸自然就醒了。

他伸著脖子蹭了半天才把腦袋從被子裏探出來,被外面的冷氣一激,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江逸稍微一想,就猜到了是怎麽回事,於是開玩笑地說:“幹嘛?半夜偷人啊?”

蘇雲起咧開嘴,在他耳邊低聲道:“‘偷人’可不是這麽個偷法。”

江逸也忍不住笑了,“後屋能睡下不?”

“裏間炕大,就幾個孩子,還有……小六。”想起昨晚的事,蘇雲起還是忍不住犯膈應,看到小六那小子就想揍,簡直是提都不想提。

江逸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小六睡覺會不會打呼?”

蘇雲起腳步一頓,又很快裝作若無其實的樣子繼續往前走。

江逸卻不幹了,壓低聲音嚷道:“我不去了,有人打呼我睡不著!”

蘇雲起不僅沒停,步子反而更快了,他摸摸江逸的頭說:“習慣了就好。”

江逸知道多說無益,氣哼哼地縮進了被子裏。

蘇雲起平日裏縱著他,但僅限於在他的霸王條款允許的範圍內。關於這種“不給睡”或者“不能摟著睡”等高居榜首的問題,江逸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蘇雲起霸道地把人抱進後屋,用身體築起一道城墻把江逸同其他男人隔開。

他把人塞進自己的被子裏,摸摸捏捏親親,心情不能更好。

江逸再次偎進這個暖烘烘的身體,摸到了硬硬的腹肌,便大度地不再計較有人打呼的事了。

前院,耳房內。

雲舒一邊耐心地安撫著小寶,一邊看著江逸空出來的鋪位,若有所思。

******

第二天,飯桌上。

雲舒見兩位長輩放下了筷子,便似不經意地提起了一件事,“小六哥,我白日裏聽見阿大幾個說起你講的故事……你夜裏總愛給他們講故事嗎?”

“啊?”小六從飯碗裏擡起腦袋,楞楞地說,“前兩天的事了,娃子們不好好睡覺,我就是胡亂說些營中的事,算不得故事。”

“這樣啊,想必一定很有趣。”雲舒笑笑,看了看小寶。

小寶睜著亮睛睛的眼睛看著小六,軟軟糯糯地開口道:“小六叔,小寶也想聽故事。”

小六咬著窩頭,咧開嘴笑,“那小寶來後屋睡啊,來後屋叔也給你講!”

阿大他們聽見了,也紛紛邀請小寶。

小寶有些期待,卻又有些糾結——他想聽故事,可是又想和逸哥睡,好為難!

唔……如果逸哥也會講故事就好了……

想到這裏,小寶眼睛一亮,逸哥肯定會講故事!逸哥什麽都會!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確認,大山卻插嘴說道:“小寶一個人去不行,晚上得有人把他叫起來上一次茅房,不然這小子晨起肯定得尿炕。”

“那我跟小寶去後屋睡吧!”雲舒看了看兩位長輩,淡定地說。

江池宴點點頭。蘇白生也沒什麽意見。

大山一想,也說道:“二哥,要不我和你一起吧,就像之前一樣,咱倆換著來。不然我怕你晚上睡不好,第二天看書頭疼。”

雲舒笑著點點頭。

蘇雲起突然道:“沒那麽大炕,睡不下。”

雲舒不急不緩地說:“不如大哥去耳房睡吧,正好把地方騰出來,還能和逸哥有個照應。逸哥向來膽小,起夜都得喊人。”

“也行。”蘇雲起點點頭,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誒?!

江逸停下了咀嚼的動作,莫名其妙地看著蘇家兄弟——他什麽時候膽小了?他根本沒有起夜的習慣好吧!

唔……

小寶捧著他的小飯碗,楞楞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還想問逸哥會不會講故事呢!那麽現在還要問嗎?

******

家裏收拾好了之後,江逸就備了些禮物,叫著大山和蘇雲起一同去了鎮上。

餘家兄弟顧及到餘素娥的身子,便沒把她帶回蔚州,而是安置在了銀坊鎮的老宅子裏。

餘家本就是從銀坊鎮發跡,鎮上的祖宅每年都會找人修繕,也有專人打理,隨時都能住進去。

餘文德留在鎮子上陪妹妹,餘文俊兩頭跑。

江逸事先打聽了一下,這幾日餘文俊剛好在,正好上門道謝。

江池宴和蘇白生的事雖然沾了朱高熾的光,卻也不得不感謝餘文俊。若不是他有意透露,他們也不可能知道朝廷的口風。

餘文俊知道江逸他們今天要來,早早等在花廳裏,叫人備了上好的茶水和點心。

江逸看著人家院子裏的花木盆景、假山池塘,著實有些汗顏——果然他就算穿越了也是一條“土”命,能包個山,能蓋上幾間磚房就高興得不行不行的——看看人家,這才叫品味!

餘文俊絲毫沒有因為他“土”就有所怠慢,他混跡商場十幾年,什麽人值得交,什麽人不值得交,一目了然。

雙方寒暄過後,大山跟著餘文德出去了,江逸和蘇雲起留下來和餘文俊說話。

原本只是餘文俊說著各地跑商的所見所聞,蘇雲起時不時搭些南征北戰時見到的各地風情。

江逸就坐在一旁邊聽邊吃點心。

後來說著說著,蘇雲起話鋒一轉,問道:“今年朝廷采辦,餘家打算擔下哪幾項?”

這種事按理說算是商業機密,可蘇雲起到底不是商人,他又這麽坦蕩地問出來,餘文俊也不至於多想。

他也沒瞞著,而是照實說道:“哪裏還能攬下幾項?今年能不能有我家的份例都難說!”

蘇雲起端起茶杯,順口問道:“這話怎麽說?”

餘文俊嘆了口氣,道:“新帝登基以來動作不小,如今又有燕王起、事,陛下自然更加急於培植自己的勢力,先皇留下的班子恐怕是他第一個疏遠的對象——餘家,自然首當其沖。”

蘇雲起撂下茶盞,平靜道:“那就換人。”

餘文俊聞言,不由驚訝地看向他。

蘇雲起目光坦蕩地回視過去。

江逸覺得自己似乎目睹了什麽了不得的事件,點心都顧不上吃了,整個人甚至有些緊張。

仿佛過了很長時間,餘文俊握緊了拳頭,沈吟道:“這事……我得想想。”

蘇雲起輕輕地“嗯”了一聲。

江逸大大地喘了口氣,剛剛他甚至忘了呼吸。

蘇雲起旁若無人地揉揉他軟軟的頭發,露出一個寵溺的笑。

餘文俊看著他們,一瞬間覺得似乎生活充滿了希望。

******

他們這邊商量正事,大山那邊也沒閑著。

他把帶來的菠菜蘿蔔從車上卸下來,一樣樣拿到香枝跟前,一邊拿一邊介紹:“這是菠菜,用熱水煮了,打個蛋花做成湯最是美味,剛生完孩子吃最好;這是自家種的水蘿蔔,可以和骨頭一起燉,也可以擦成絲拌上香油和鹽生著吃,不僅好吃,還能補氣血。”

香枝笑著拍拍手,“說得真好,我看啊,這話一準是江小哥教的!”

大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確實是逸哥說的,我記住了。那些菜逸哥做過,我們全家都說好吃。”

香枝看了眼那堆被擇洗幹凈,還帶著水珠的菜,別有深意地說:“既然是你送來的,不好吃也得變成好吃。”

大山楞了一下,不明白香枝為什麽這樣說。

就在這時,月亮門後走出一個人來。來人略施粉黛,秀發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著,身上也沒有任何裝飾,只披著月白的大裳,踩著厚底的繡花鞋,懷裏還抱著個紅色緞面的繈褓。繈褓裏發出“咿咿呀呀”的可愛童音。

來人拍哄著嬰孩,嗔怪地看了香枝一眼。然後又對大山盈盈一拜,柔聲道:“有勞了。”

大山張口結舌地看著來人,眼睛都直了。

餘素娥微紅著臉,背過身去。

香枝拿著帕子在大山面前一晃,調侃道:“回魂了!”

大山一激靈,這才回過神兒來。然而他的視線依舊黏在餘素娥身上,試探性地叫了聲:“小娥?”

餘素娥背著身,紅了眼圈——多少年了?原本以為再也聽不到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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