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關燈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蔓延開來,夾著食物的筷子突然停了下來,擡頭看著岑軒一副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於亦晗不懂這家夥又在鬧什麽幺蛾子。

“別看我,我可沒空過來。”立馬想著全然而退,結果看到岑軒一眼落寞地低下了頭,□□著碗中的食物,看得又讓於亦晗於心不忍。

岑軒第一感覺就給人如玉般的溫潤感,很好相處,做了他幾個月的助理,說實話,即使再難纏的人,當聽到他是岑軒的助理,也並未為難過他。好人,大概是圈子裏所有人對岑軒平心而論最中肯的評價,但於亦晗也知道,岑軒在這圈中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卻少之又少。

君子之交淡如水,在這汙濁的圈子中,真正能同岑軒君子之交的又能有幾個。落得一身好名,結果回過頭發現,孤身一人,屹立於這頂端,孤獨而寂寞,連陪他吃個飯的人都沒有。

漸漸地,於亦晗開始後悔方才如此決然的拒絕,可若真的答應了,阡陌那邊又怎麽交代?本想好心的過來看下岑軒,結果反倒是把自己給繞了進去,剪不斷,理還亂。

“你沒空,那就我過去你那陪你吃,當然我不會空手過來。”感情岑軒方才沈默這麽久,在想著事?

於亦晗一聽,否定地比之前還決絕:“不行,你不能過來!”

“怎麽?難道你還金屋藏嬌,不好讓我過去?”岑軒突然瞇起了眼睛,活像只狐貍一般,狡猾地盯著自己。

“我哪來的金屋哪來的嬌,別逗好不好。”於亦晗嚇了一身冷汗,若這尊大佛天天跑他們工作室蹭飯,比十個剎血狂歌來搗亂還可怕。

“那就你過來吧,就這麽定了。”

“定什麽!我根本沒同意好不好!”某人炸毛道。

“那我就過去吃。”岑軒繼續厚臉皮。

“不行!絕對不能過去!”於亦晗使勁地搖著頭,岑軒看著感覺這腦袋要晃了出去。

“那就你過啦!”

“就沒有第三條路?”於亦晗痛苦地將雙手趴到桌上,像條可憐的汪,提溜著兩顆烏黑滾眼的眼睛,乞求著。

“沒有。”終於將碗中的飯吃完,岑軒滿意地將空碗放到桌子上,感慨著許久沒吃到這麽香的飯了。

於亦晗無力地倒在桌上,無比後悔著下午為什麽會答應Ivy過來看這只狐貍,明明這家夥活的比誰都舒坦:“為什麽一定要是我,你可以找Ivy過來陪你吃啊。”

“她沒空,最近這妞剛談了個男朋友,才過了幾天,就這麽輕骨頭地去B市見家長了。這女孩子大了,就是靠不住。”這話說得倒像是Ivy她爹的口吻。

“那就找你的助理來啊。”

“你辭職後就沒再找過。”岑軒夾了塊青椒送到於亦晗嘴邊,“嘴張開,吃了。”

“不要吃青椒!”終於,於亦晗坐了起來,厭惡地遠離他平生最討厭的食物。

“別挑食,吃了。”岑軒伸長手,輕松地再次送到於亦晗嘴邊。

“你自己剩下不吃,還讓我吃,到底誰挑食!”扭頭,堅決不吃。

岑軒挑了挑眉毛,悻悻地收回了手。每次這家夥露出這表情,於亦晗就知道,某人又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了。

果然,岑軒說道:“本想著你把這盤青椒都吃了,我就不勉強你過來了,可惜,這麽好的機會你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了。”

“靠,我這就吃,不就是盤青椒嘛,又不是□□。”說著,拿起筷子,深呼吸,做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然而岑軒用筷子擋住了於亦晗手中的那盤菜:“晚了,機會錯過了便是錯過了。”

“呵,若剛才我真吃了,指不定你又想出什麽借口。”不過到底還是松了口氣,厭惡地看了眼那盤青椒,回想著原本到底是盤什麽菜,居然自己會看走眼將它買了回來。

“機會這東西,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所以,不要輕易拒絕和放棄。”看來這段時間窩在家裏,岑軒看了不少雞湯文,“所以,你就乖乖來陪我吃飯吧。”

於亦晗的腦子還停留在岑軒的上一句話中,為什麽感覺這前後兩句邏輯上不對?結果看到起身走開的岑軒,拿著瓶紅酒又回來了。

暗色的液體緩緩滑入透明的玻璃杯中,頭頂上的燈光,穿梭在酒與玻璃之間,散射著不同的紅,令人沈醉。

岑軒將酒杯推到於亦晗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陪我吃飯你不肯,那就陪我喝點酒吧。”

“是不是我喝了這酒,你就可以答應我,不用每天過來陪你吃飯?”對待狐貍般的敵人,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岑軒晃動下酒杯,送到嘴邊,並未急著喝,只是輕輕地聞了一下:“你真要這麽說,那也可以。”

於亦晗很是詫異,這家夥居然這麽輕而易舉地答應了,於是他也不好多說什麽,十分幹脆地一口將酒喝光。

“好了,酒我也喝了,答應Ivy過來看你也看過了,如果沒別的事了的話,那我先走了。”於亦晗看了下時間,已經八點了,沒想到耽誤了這麽久,回去保證又要被阡陌和C大罵一頓。

“你就這麽討厭我?”

於亦晗剛轉身,便聽到岑軒低沈著聲音在他背後響,下意識地一慌,解釋道:“沒有,不過我晚上真有點事,出來這麽久了,我該回去了,明天我……”話還沒說完,就又被岑軒拽到了他身邊的椅子上。

“約會嗎?這個點再過去也都晚了。”居然倒滿了的一整杯的酒放到了於亦晗面前。

“不是。”

“那就陪我喝完再走吧。”

於亦晗有點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看著岑軒。是祈求的語氣,聽得突然讓他不由自主地心疼。

“可是……”

“你走了,又只剩我一個人了。”看著窗外的景色,日日夜夜,都是如此,哪怕再美,也早就膩了,“當然,今天也許不會,樓下還有那麽多記者等著我呢。”岑軒走到窗邊,看到樓下影影綽綽晃動的人影,也是佩服他們,為了得到一手消息,不分晝夜駐紮在樓下,不肯放棄。

“關於照片的事,我表示有點遺憾,原以為這事就這麽結束了,沒想到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在場。”

一晚上,岑軒都表現得很正常,於亦晗覺得吳希這件事大抵上沒太影響到他的心情,哪怕外面吵得風風雨雨,只要他或吳希不出來承認這事,也沒人能拿岑軒怎麽樣。

“你也覺得吳希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看著岑軒一臉厭惡的表情,於亦晗有點不太相信:“不是你的還會是誰的?吳希下午雖沒明說,但大家都差不多覺得就是你的了。”

“你覺得呢?”岑軒繼續反問著,這讓於亦晗有點不解,他這麽執著於自己的看法,又何必呢。

“那天,我親眼看到你跟她一起進到酒店的。”看到岑軒的表情,於亦晗有點害怕,說到最後,聲音都沒了。

“那晚我只不過把她送了回去,之後我就出來了。”同樣,岑軒也看著於亦晗,試圖從他的表情上得到其內心所想。

“不過畢竟照片在,你這麽說,別人可不會相信。”雖說不在意,但終於從岑軒口中得到這個答案,於亦晗不知為何放下了心。

岑軒走到於亦晗面前,低下頭,眼對眼地同他直視著,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別人怎麽想,我不在乎,只要你信我,就夠了。”

於亦晗突然腦中一片空白,活了25年,在今晚,將他所有邏輯和世界觀都徹底打亂了。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岑軒這毫無邏輯可言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然而又突然害怕自己想明白什麽,逃避似地撇開了頭,躲避著岑軒的視線。本就不夠用的那點可憐智商,這下徹底被清零了。於亦晗端著酒杯,有一下沒一下地喝著,試圖掩蓋自己此刻的尷尬。

不過,沒有得到答案的岑軒依舊沒有放棄:“於亦晗,你信我嘛?”

於亦晗點了點頭,又突然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確實不知道,為什麽,岑軒用喜歡給他出難題。

好想離開這裏,不過岑軒緊抓著他的手臂,生怕他就這麽逃走了。

岑軒明白,這是他唯一的機會,若這次讓這小子逃了,也許這輩子都不再會有這麽個機會了。

“信我。”

“好嘛?”

前一句命令,後一句乞求。一直以來在人面前不容置喙的岑軒,居然這麽乞求著,麻木了的心,突然傳來一整鉆心的痛。終於對上了岑軒投來的眼神,於亦晗點了點頭。

“信,一直都相信你。”

大概,這是有生以來最讓岑軒高興的話了。而於亦晗低著頭杵在酒杯上,若這杯口大點,都可以將他淹死在酒裏。

看著此刻於亦晗別扭的樣子,岑軒甚是滿意,“那就好好地陪我把酒喝完吧。”

“恩。”既然想不明白就先不去想了,不過還是有點不死心地問道:“吳希的事你就這麽聽之任之讓它發展下去?”

“放心吧,我會解決的。”寵溺地笑著,不知是酒醉了他,還是人迷了他,飄飄呼呼,這感覺就如同在雲端,大抵這就是所謂的幸福的感覺。

一樣的初冬夜晚,卻因為於亦晗的出現,從此,讓一切都變得不再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