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最初的遇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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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體育課的時候,操場上零零散散坐落著一大片人。

在讀高中的時候,尤其是高三的時候,還開設體育課的目的是什麽?其實是學校給你一個減輕壓力的時間,說通俗一點,就是學校利用體育課來觀察哪些孩子學習學傻了,哪些孩子腦子還比較正常,哪些孩子能勞逸結合。

夏聞沁屬於一勞永逸的那一種,生活對於她來說就是“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瓊瑤奶奶N年前就給她總結出來了。她拿每天當瀟灑天。學習對於她來說就是“我決不能獨善其身,舍他而去。大業艱難,也不過作到如何便如何罷了”。金庸爺爺N年前也就給她預言出來了。她自個兒考第一,也要確保她的哥們兒都及格。

“哎,小沁,到時候,你就把寫答案的紙條粘在膠帶紙上,然後光明正大給我,監考的老師不會想到那膠帶上是答案的。”夏聞沁其中一個朋友王思聰碰了碰她的胳膊,有些焦急得說道,連作弊方案都想好了。

“小沁,我坐你後面,你把你卷子稍微豎起來一點,我看到選擇題和填空題就好。”又一個男生說道。

“夏聞沁,你一定要記得做完卷子,和我對答案啊。我考不好,就要從實驗班刷下去,我老子會宰了我。”相同的聲音,千篇一律……

夏聞沁蹲在地上玩玻璃彈球。彈球在並不規則的地面上肆無忌憚得對準一個目標滾去。它始終是個玩物,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在一群虛偽的人的面具之後隱藏、延伸。面對不是深夜的周邊,更加陷入思緒的斑駁。

“話說我哪一次讓你們不及格過了?”夏聞沁終於在幾個公子哥的“連番轟炸”之下妥協,擡頭拋出了軟話。

“就是啊,小沁,這次我如果留在實驗班了,我請你吃法國大餐。”

“小沁就是好。”依舊一些討好的面孔。

夏聞沁仰起頭,扭了扭微微酸疼的脖子,再一次看見了天空的顏色,有些煩躁的心情就突然安靜下來。這麽多年來,她就喜歡看天空。深藍色,和碧海一樣的顏色。喜歡看天空的人,大抵都是在遙望純凈的人。因為渴望,卻觸手不可及,所以更加渴望。

“夏聞沁,終於找到你了。”一個略微熟悉的嗓音傳來,夏聞沁轉過身,竟然看見了他——伍嘉傑。

“你找小沁幹嗎?看你好像很陌生的樣子啊。”王思聰用手很粗魯得拍了拍伍嘉傑的肩膀,並不是很善意得說道。

“我打聽到你們這節課是體育課,下節課是自習,我是想來找夏老師去琴房教我鋼琴的。”伍嘉傑並不生氣,也不以他的舉動為挑釁,很好脾氣得解釋。夏日溫煦的風拂過他的頭發,他似橘色般溫柔的笑容泛濫在他輕輕上揚的唇角上,一片安好。

“喲喲,夏老師,哈哈。”三五成群的男生們紛紛調笑,像聽到了什麽宇宙無敵的大笑話一般。

夏聞沁在一邊沈默了半晌,終於用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面無表情得看著伍嘉傑說:“我們走吧。”

“真的麽?”伍嘉傑驚喜得像個小孩。

夏聞沁回過頭,翻了個白眼,直接回道:“我說,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像《神奇寶貝》裏武藏和小次郎養的那只傻貓一樣,露出一副那麽傻的表情啊。你這麽喜歡搞表情事業的話,你可以聯系王卯卯,讓她把你畫兔斯基裏去。”

伍嘉傑聽後,剛才的笑意頓時僵化在了臉上,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卻逗樂了這裏的一大片人。

去琴房的路上,夏聞沁走在伍嘉傑前面。她拿出手機撥打出去一個電話。在電話裏傳來又一聲“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時,夏聞沁將一句“操他大爺的”的罵人的話憋回肚子裏,然後放起手機,加快了走路的步子,剛剛拿著手機的手,卻僵硬地蜷曲在身旁。

伍嘉傑一句話都不敢問,他看出夏聞沁心情很煩躁,於是便也加緊了步子,跟著夏聞沁。很多微小的情愫隱隱繁殖在心底,卻又在動亂不安中,匿於塵埃之間。

晶瑩輕柔的光線被正午的陽光鍍上了一層絨絨亮亮的金色光環,細微的灰塵在這束光線下起舞落定。夏聞沁手裏抓著手機,怔怔得望著窗外,然後被斷斷續續的琴聲拉扯回現實。琴聲戛然而止,伍嘉傑轉頭,真誠得望著夏聞沁,似乎在等待她的一句點評。

夏聞沁並未仔細傾聽,以至於連他剛才磕磕絆絆彈的什麽旋律都模模糊糊,卻在望著他眸子的一瞬間,將一些想法填充起來。

“有基礎,樂理、和弦、曲式學等等你肯定都懂,那我們直接從一些練習曲開始練好了。先把手指練靈活了。”害怕他看出自己的心事,夏聞沁躲開他清如墨玉的雙眸,扭過頭,無比肯定得下結論。

“你——在等他的電話?”伍嘉傑小心翼翼得問道,陪著輕柔的語氣。他對於常理所作出的猜測,他希望夏聞沁相信他,把內心的東西吐露給自己,但是很明顯,這是天方夜譚。

“誰?哪個他?”夏聞沁卻像貓被踩尾巴了一樣,極度敏感。

“你男朋友?”伍嘉傑聲音漸次小下去,眼裏卻鍍上了透明的光澤。

夏聞沁的心臟像被誰用力揪了一把,生生得疼痛。手一揮就把桌子上的琴譜推到一邊。桌上的灰塵被拉出一條邊角不規則的平行痕跡,像是把她自己的想念也拖出一道距離。

夏聞沁覺得很多很多以為被時間沖淡的過往又一次那麽逼真得重現,突然有點堅持不住,卻強迫自己要安之若素。她轉過身,用力得在桌子上將一張張琴譜翻得亂七八糟,然後終於找出其中一張,走過去,放在鋼琴架上。

“先練著吧,什麽地方不懂的再問我。”夏聞沁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已然有了濃濃的鼻音,轉過臉去,卻也掩飾不住了。

“你到底怎麽了?”伍嘉傑扳過她的肩膀,試圖安撫她看似無處遁形的傷心。

“沒什麽,過去式了。我們練琴,你快練吧,時間並不多,鋼琴要比吉他難上手。”夏聞沁所說的第一個短句,音量雖小,伍嘉傑卻聽得字字分明。以至於後面的話,都是修飾語,並無大礙的修飾語。

“你終於承認了。那既然過去式了,還想什麽,還打什麽電話。更好的不是在眼前麽。”伍嘉傑將琴架上的琴譜攤開放好,嘴裏嘀咕的一句言語,卻孑然傲立得讓夏聞沁聽得明白,也使得字字分明。伍嘉傑只是無心說出的一句話,卻讓自己的心意如明鏡一般澄澈。他自己或許還並未發覺,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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