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一章雲初弒夫

關燈
方樊生怕雲初說錯話,便搶在她之前開了口:“長公主恕罪,雲兒怎麽會認識大祁的七王爺。”

北寰看過去,眼裏的冰霜讓方樊打了個哆嗦,冷聲道:“本公主問的是她。”

“是,認識。”雲初說著,擡頭看向北寰,“不只認識,還很熟,一輩子都忘不了。”

北寰勾唇一笑:“哦?本公主看你坐在方大將軍的身側,你又是他何人?”

“妾身是將軍的侍妾。”

“將軍的侍妾,那你倒說說你與這個人又是怎麽個熟法兒?”北寰指了指一側的祁墨。

雲初順著北寰的目光看過去,與那人擔憂恐懼的眼神撞在一起,面上卻不敢有任何神情:“妾與他有著血海深仇,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北寰一蹙眉;“這大祁的七王爺可是從未來過咱們北夷,怎就與你有血海深仇了?”

“殺夫之仇。”

“哦?”北寰看了眼方毅,淡淡道:“不妨說給本公主聽聽?”

“我夫君是江湖人,做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生意。當年他接了此生最後一單生意,說是要去清音寺制造一場混亂,卻再也沒有回來。我承認我夫君不是什麽好人,但他向來也只是拿錢辦事,從不傷人性命。他去時還信誓旦旦的說,只是制造一場混亂,不會有生命危險,卻不想還是卷進了這場陰謀中。他們朝廷的鬥爭,卻要將我們這些無辜的人做陪葬品。我聽說,當年在清音寺外,以一人之力殺百餘人的便是大祁的七王爺。”雲初說著,眼眶微微濕潤。

方樊順勢將她摟進懷裏安慰道:“過去的事,便過了吧,如今你已跟了我,我也不嫌棄你的再嫁之身,我們便忘記這些,好好過日子吧。”

北寰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朝著雲初招了招手:“你過來。”

方樊一怔,那雙攔著雲初的手微微用力,雲初側首與他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方樊松了手,雲初才一步步朝北寰走去。

北寰就站在離祁墨不遠處,她每走一步,便離他更近一步,每近一步,從他身上的散發著的血腥味兒就越濃烈一分。

走到北寰跟前,雲初俯身行了禮,便垂著腦袋聽候北寰的指示。

北寰瞧著她溫和恭順的模樣,朝身側的侍女遞了個眼神,侍女會意,對著一旁的侍衛大聲道:“拿把劍上來。”

雲初身子一僵,心裏暗自道了聲不妙,面上仍沒有任何過多的神情。

北寰接過劍,伸手遞到雲初面前,淡淡道:“既然你的家人是因他而死,那本公主就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你用這把劍,殺了他。”

雲初擡起頭,目光略過那鋒利無比的劍刃,看向北寰那雙冰冷的眼睛。

“怎麽,不敢?你的夫君可是死在了他的劍下,你不想為他報仇嗎?還是說,你是在騙本公主呢?”

袖子下,雲初用力的朝著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鉆心的疼痛,讓她那雙抖個不停的手不再顫抖。

她伸手接過北寰手裏的劍,緩緩走向僅有幾步之遙的那人。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們會以這樣的方式持劍相對,他就跪在她跟前,看著她,等著她。

雲初忍著欲奪眶而出的眼淚,努力的勾起唇角扯出一絲微笑,將手裏的長劍架在他的脖子間,顫聲道:“七王爺,你可還記得小村莊裏那一身青衫的少年公子?他持一把長劍,絕世而立,你可還記得?”

祁墨慘淡一笑,“記得,記得又怎樣,人生不過如白駒過隙,生死各由天命。”

“天命?”雲初搖了搖頭:“我從不信什麽天命,天命可有告訴王爺,今日你會死在我的手裏?”

“那你就殺了本王,為你夫君報仇。”

“你以為我不敢嗎?”雲初咬著牙將劍往他脖子上送了送,劍刃劃過,殷紅的鮮血瞬間染濕了他的衣襟。

“姑娘,”他喚了聲,看著雲初的目光越發柔和起來。他帶著鐐銬的手在胸前摸了摸,從懷裏掏出

兩個又紅又大的山楂,顫顫巍巍遞給她,笑道:“姑娘可以殺了我,但我家裏尚有一嬌妻,我離開時她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她喜酸,我答應了她,此戰回去便給她帶北夷的大山楂吃。此言怕是不能守諾了,求姑娘替我向我那妻子帶句話。”

雲初認真聽著,那藏在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心裏頭一陣一陣疼到快要窒息,她接過山楂,問道:“什麽話?”

“請姑娘告訴她,八年相守是真的,娶她過門亦是真的。騙她,不過是不想她參與皇權的爭鬥之中;騙她,不過是本王害怕,怕她舍棄本王。十年前,慶隱宮外她曾欠本王一個條件,本王一直沒有提。今日,我要她答應本王,離開越安,好好活著。”

雲初努力點點頭,“會的,我會將你的話一字不差的說給她,但她是否會遵守,我就不知道了。”

“不,”祁墨忽然聽起身子,急切的看著她,央求道:“她一定要遵守,一定要離開越安。”說著扭頭看向面色冰冷的北寰:“北寰,你要殺本王絕不是因為想要與我大祁開戰,你心裏的謀算,本王一清二楚。”

“七王爺,你怎麽會這麽以為?本公主就是看不慣你們大祁高高在上的樣子,本公主就是要殺了他們的皇子,搓搓他們的威風。”

“你若不想本王在這兒多說什麽對你不利的話,你就答應本王一個條件。”

北寰噗嗤笑了出來,不敢置信的瞧著面前這個階下囚:“你就要死了,有什麽資格與本公主談條件。”

祁墨沒有答話,只平靜的瞧著北寰,北寰清了清嗓子,淡淡道:“什麽條件?”

“給我筆墨。”

北寰朝身側的丫鬟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筆墨紙硯已在他的面前擺好。

他提起筆,沾了些墨,一手撐著桌子,一手快速書寫。

寫罷,他從懷裏掏出印章,在紙下面輕輕一按,遞給雲初。

雲初接過,這張紙仿佛有千金般沈重,這張她盼了近兩年的休書,竟是以這樣的方式,送到了她的手裏。

“沒想到七王爺竟還是個情種。”北寰嘆了聲,瞥了眼雲初淡淡道:“既然遺言都交代好了,你可以動手了。”

祁墨擡起頭,再次看向雲初,從頭到腳,關於她的一切,他都想多看一遍,記在心裏。

當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微微蹙了眉。

他離開時,她已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隔了一個多月,本應該顯懷的。

他苦澀一笑,低聲道了句:“如此也好。”

雲初抖動不停的手慢慢收緊,她揚手丟下手裏的長劍,於眾目睽睽中彎身俯首在他面前,貼著他耳朵,輕聲道:“這次,你若還能活著,我就原諒你,跟你回去好好過日子。”

說罷,利索的抽出藏在腰身的短刀,插進他的腹部。

刀身入腹,他一口鮮血吐出來,噴在她乳白色的繡花鞋上。

她這一番行為,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有人大喝一聲:“有刺客,護駕。”便立刻湧進來幾十名護衛將她重重圍住。

雲初直起身子,用袖子將短刀上的鮮血擦拭幹凈,擡眸看了北寰一眼,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道:“楚雲謝長公主殿下恩典。”

北寰一雙冷傲的眸子終於有了三分顏色,她轉身看向因震驚而面色慘白的方樊,大笑道:“方將軍的眼光,果真不同凡人。”說著,闊步走到高臺之上:“來人,將屍體拖回牢裏,明日午時於城頭五馬分屍。”

侍衛得到命令,快步走到雲初身邊,將已昏死過去的祁墨拖了下去。

“楚雲姑娘既然已經報了仇,那以後就好好留在我北夷,協助我們的大將軍衛守我北夷疆土。”

雲初緩緩擡起頭,從地上站起來,“是。”說罷,再不理會眾人差異的目光朝方樊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