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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小產風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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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楚軒捧著幾株桑寄生回來,雲初尚在昏睡中。

他附身喚了幾聲,她沒有回應,他又拍了拍她,她依舊沒有回應。

楚軒一慌,立馬摸上她的額頭,燙手的溫度,讓他心裏一驚,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他這才看清楚,她襦裙下那一片血紅…



北夷皇城中,斷頭臺前,那人一身青衫筆直的立在刑場上。擡首間,那睥睨眾生的姿態讓世間萬物都失了色彩。這樣一個男人,完全看不出他是將要在午時三刻行刀斬之刑。

這一刻,他未金箔掩面,他是她的夫君,亦是她青梅竹馬自小愛慕的男人。

閘刀上還凝固著上一個死囚的鮮血,他就那樣信步而去,從容的等待著死亡。

雲初穿過人群,飛奔到他身側,試圖拉上他逃離這個魔鬼般的地方。然而,她觸碰之處,皆是一片透明。

對,她摸不到他;

她帶不走他…

“不,不能去。”她嘶聲裂肺的喊了句。

他似是沒有聽到她的話,筆直的朝閘刀而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不要去,不要去,”

楚軒進門,正巧將她的囈語聽個清楚,不放心的對一直守在榻前的女子道:“都已經一天一夜了,她怎麽還沒醒過來?”

何玖凝拿起手絹將雲初額頭上的細汗拭去,淡淡道:“她這身子,三天能醒過來已是不錯了。”

“三天?”楚軒一驚。

何玖凝起了身,面目表情的盯著楚軒看了會兒,道:“殿下,公主滑胎之事是否與你有關?”

楚軒勾起唇角,卻毫無笑意:“何姑娘,本王念你是初兒的朋友,不想為難你,但請你莫胡說八道。初兒懷孕,本王確實不喜,但絕不會拿她的性命開玩笑。”

何玖凝一笑:“這樣最好。公主的身子本來就不宜有孕,隨著月份的增加,她的身子會更負擔不起,只怕挨不到生產之日,就會喪失了性命。這次滑胎反而是因禍得福。”

楚軒一怔:“你說,初兒的這個孩子,本身就留不得?”

何玖凝點頭:“是,起碼玖凝沒有這個本是。不過有一事我實在不解。”

“請問。”

“我多次為公主問脈,確實在公主體內診出了能削弱孕脈的藥物。這藥極其難配,又是十分珍貴的藥材,以殿下所言,這一個月殿下與公主都住在珀河村,若不是殿下所為,那就是公主未出府前,在王府被人下了藥。”

“依姑娘所言,此藥只會削弱孕脈,讓人察覺不到已有了身孕,卻不會對人有任何傷害?”

何玖凝點頭,“公主自幼便學習醫術,雖然不精,但診個孕脈還是不再話下的。我想,此人一定是怕公主自己診出來,才用了此藥。可是能配出此藥之人,又怎會診不出公主的身子虛而不實,強行生產,只會一屍兩命。”

何玖凝的一番話,楚軒頓時明了不少。

她貴為王妃,在戒備森嚴的七王府裏,誰能無聲無息的對她下藥呢?

即下了藥,卻又不傷及她的身子,他無需多想,便只有那個人了。

他與初兒關系破裂,所以才會想方設法的保全這個孩子吧。

原來,她與七哥的關系已經差到要靠一個孩子來挽回了嗎?即是如此,她為何還要不顧生命危險,前去北夷救他性命呢?

楚軒朝著何久凝點了點頭,便提步出了屋子。

正午時分,何玖凝依在門框上,遠遠瞧著楚軒從不遠處的小樹林裏走回來。

待他走進,她才開了口:“殿下去了哪裏?”

楚軒頓住步子,仰頭問道:“何姑娘似乎問的太多了。”

何玖凝一笑:“玖凝並不想問殿下太多,可事關公主安危,我不得不問。”

“你覺得我會害初兒?”楚軒反問道。

“殿下不會害公主,但不代表不會害駙馬爺。”

楚軒一頓:“何姑娘說笑吧,本王怎會傷害自己的七哥呢。”

何玖凝並不理會楚軒灼灼的目光,站直了身子,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殿下,玖凝行走江湖多年,對南竺多多少少也有一定的了解。殿下身為質子,卻能在南竺立穩腳步,並得到慕容楚的賞識,此等本事,不得不讓玖凝多加防備。”

楚軒聽罷,並未有太多情緒,語氣平淡無奇:“何姑娘不必疑心本王,起碼現在本王還沒有心思對七哥他做些什麽。”說完,再不顧何玖凝質疑的目光,率自進了屋。

床上的人還未醒,楚軒扭頭看了眼門口的何玖凝,見她背著身子並未註意自己,方從袖子裏掏出一瓷瓶,快速倒進她的藥碗裏。



三日過去,按何玖凝的說法,雲初是該要醒的。

可榻上之人,眉目沈靜,並未有蘇醒之兆。

何玖凝眉頭緊鎖,她坐在床頭再三問脈,結果仍是一樣。

脈搏平穩,沒有什麽問題。

可若平穩,為何無法蘇醒呢?

她想了想,這幾日也並無異樣,唯一讓她覺得不解的是,自那日起,楚軒再也沒問過她公主何時能醒。

何久凝心裏一驚,眉頭的愁色,更加深了。

夜幕剛過,出去一日的楚軒方侃侃而歸。

何玖凝將盛好的飯菜擺上桌,便笑著開了口:“殿下可算回來了。”

“你等我?”楚軒問。

“是公主讓玖凝在這等著殿下回來。”

楚軒一驚,“初兒醒了?”

何久凝頷首:“今兒早,殿下離開不久公主便清醒了。公主等到午時,見殿下不回來,便先自往北夷去了。”

楚軒臉色一沈,立刻沖進內室,榻上的人早已沒了蹤影。

他回過身,再看向那跟著他走進來的女子,一雙湛藍色的眸子裏立顯殺意:“你敢騙本王?”

何玖凝立馬搖頭:“久凝怎麽敢騙殿下,還是遲嚴大將軍親自將公主接走的。”

“遲嚴?”

何玖凝後退一步,朝著楚軒一福身,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其實三日前我便傳信去了越安。殿下是囑咐過玖凝,說公主之事不得對外人提起,可玖凝思來想去,覺得遲將軍與公主自幼一起長大,該不算外人,便自作主張通知了遲將軍。”說著從腰間掏出一枚玉佩遞過去:“這玉佩是遲將軍的貼身之物,殿下可辯真假。”

楚軒接過玉佩,端詳了一番,確實與遲嚴常掛在腰間的那枚玉佩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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